《庶女嫁将军之来生再相遇》三万三

5、惩戒 嫡姐遭恙，

　　待宾客尽数前往厢房小憩后，韩慧忽觉胳膊泛起一阵细微瘙痒。起初她只随意抓了几下，不以为意，谁料越抓越痒，如蚁行肤，钻心难耐。片刻之间，抓挠处便鼓起大片红肿包疹，且顺着肌肤迅速蔓延，从手腕一路攀至肩臂。
　　贴身伺候的丫鬟见状大惊失色，连忙快步前去禀报韩老爷夫妇。
　　韩老爷与韩夫人闻讯急忙赶来，恰好府医也匆匆赶到。此时韩慧整条手臂已被抓得通红肿胀，她一边哭嚎着不停抓挠，一边厉声斥责府医来得迟缓，模样狼狈不堪，半分大家闺秀的端庄仪态皆无。她发髻散乱，珠钗歪斜，衣裙也揉得皱巴巴的，与先前宴席上盛气凌人、刁难韩灶时的张扬刻薄，形成了极致鲜明的对比。
　　府医仔细诊察过后，开了内服汤药与外敷止痒药方。可韩慧服药擦拭后，瘙痒红肿毫无好转，反而愈发严重。韩老爷夫妇无奈，只得差人去请城中有名的游医郎中。可接连请来数位大夫，用药过后依旧收效甚微，韩慧的哭闹声一浪高过一浪，整个韩府都被搅得不得安宁。
　　这般折腾了整整一个下午，眼看暮色将至。知府一家见韩府因大小姐突发急症乱作一团，不便再久留叨扰，便起身告辞。韩老爷夫妇带着韩灶，一路将知府一行人送至大门外。韩老爷满面愧色，连连致歉：“今日家中琐事惊扰，招待不周，实在过意不去。改日定当登门致歉赔罪。”
　　知府气度谦和，摆手笑道：“贤侄女身体要紧，不必介怀。你我两家往后相聚时日尚多，不必拘礼。”两家客气作别。
　　另一边，韩慧早已被奇痒折磨得苦不堪言，披头散发、哭闹不止，身上多处肌肤被抓得破溃渗血，床单上斑斑点点。韩夫人放心不下女儿，含着泪水，枯坐守在床边整整一夜。韩府内宅，就这般因韩慧的病症喧嚣了一整夜。直至天快破晓，韩慧才疲惫不堪，沉沉睡去，韩夫人也心力交瘁，伏在床边沉睡过去。
　　而东跨院的厢房里，韩灶却一觉睡到自然醒。
　　晨光透过窗棂洒进来，照在她沉静的侧脸上。她起身梳洗，动作不疾不徐，仿佛昨夜府中的兵荒马乱与她毫无关系。刚整理好衣衫，便听见门外丫鬟在外低声闲谈，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
　　“说到底就是乡野出身，大小姐闹了一整夜，夫人也陪着熬了一宿，她倒好，一觉睡到现在还未起身。真是毫无教养！就算老爷夫人一时垂怜，终究也登不上大雅之堂。”
　　虽是窃窃私语，可声音半点未压低，俨然是故意说给房内的韩灶听的。另一个丫鬟附和道：“就是，亏夫人还对她那么好……”
　　韩灶神色未变，只淡淡唤了一声：“来人。”
　　半晌，才有丫鬟应声入内。进来的是两个穿着青绿比甲的丫鬟，脸上毫无半分恭敬之色。为首一人微微昂着头，语气散漫：“二小姐，都快晌午了，您这一觉睡得倒是安稳。夫人熬了一宿，您倒是一点不操心。”
　　韩灶抬眸，唇角噙着一抹浅淡笑意，那笑意却不达眼底。她淡淡开口：“你叫什么名字？过来。”
　　那丫鬟不情不愿地挪步上前，倨傲道：“奴婢秋雁……”
　　话音未落，“啪”——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骤然炸响。
　　秋雁捂着火辣辣的脸颊，瞪圆双眼，满脸不可置信，身子都跟着颤了颤。她颤声道：“你……你敢打我……”
　　韩灶轻轻拍了拍掌心，笑意未减，语气却平静得带着砭骨的冷意：“我为何打不得你？我本无意苛责下人，可若是传出去，韩府的奴才竟敢对主子这般无礼僭越，岂不是让外人耻笑？为保全韩府清誉，今日便要处置你，以儆效尤。”
　　秋雁慌乱辩驳：“我是夫人身边的人，要处置也该由夫人做主……”
　　话未说完，便被韩灶冷声打断：“今日我便让你看看，我能否处置你。来人，此奴以下犯上，逐出府去。”
　　话音刚落，门外两名嬷嬷立刻推门而入。
　　这两名嬷嬷，本就是韩夫人特意安插在此。韩夫人心存盘算——日后需借韩灶替嫁攀附权贵，为免她出嫁前生出变故，在韩灶归府之初，便遣了两名心腹嬷嬷守在她院落之外，暗中吩咐二人：二小姐所求，尽量依从便是。二人跟随夫人多年，深谙其心思，却并未将初归府的韩灶视作正经主子，所以府中下人私下轻慢，二小姐未曾发难时，她们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层层算计与人心权衡，韩灶早看得通透。她自入韩府那日起便清楚，嫡母与生父这般虚意善待，不过是有求于她。在事情尘埃落定之前，韩夫人绝不会放任她被下人肆意折辱。院外有嬷嬷暗中盯守，她更是早已察觉。眼前这两个丫鬟敢这般出言无状，不过是揣度错了夫人的心思，自作轻慢罢了。正因心中笃定院外必有人听候差遣，她才敢这般从容发难。
　　两位嬷嬷将方才屋内一切尽收眼底，当即上前一步，一左一右架起失魂落魄的秋雁。另一人又呵斥跪在地上的丫鬟，而后对着韩灶躬身赔礼，语气恭谨：“二小姐恕罪，是奴才们管束不严，叫这两个不知尊卑的东西冲撞了主子。这般妄议主子、不守规矩的奴婢，确实该重重惩戒，奴婢这便将她们逐出府去。”
　　嬷嬷本就奉了韩夫人密令，此刻见二小姐已然动怒，自然顺势挺身拥护，半点不含糊。
　　韩灶这一手杀伐果决，再加嬷嬷当众力挺，已然起到杀鸡儆猴之效。不过半日光景，二小姐惩戒无状丫鬟一事，便传遍了整座韩府。
　　一众下人再不敢心存轻慢、以出身论高低。往日里那些私下窃议、揣度轻视之人，再见韩灶时，无不敛了骄慢怠慢，垂首躬身，言行举止皆恪守规矩分寸。就连那几个原先最爱嚼舌根的婆子，见了韩灶也远远地绕道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