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庶女嫁将军之来生再相遇》三万三

3、贵客临门 贵客临门，

　　回到韩府没几日，韩灶心里始终惦念着阿婆。
　　那日与阿婆在韩府门口作别，她眼底满是忧色，依依不舍地拉着阿婆的手，久久不肯松开。阿婆轻拍着她的手背，温声安抚：“灶儿无需挂念，阿婆便在这近处落脚，安顿妥当便遣人知会你。你且安心回府便是。”韩灶这才颔首应下，目送阿婆苍老的背影渐行渐远，心中说不出的酸涩。
　　阿婆放心不下她孤身回府，执意跟她一同入京。只是阿婆终究不能随韩灶入住韩府——一来她是外姓孤老，无宗族名分；二来韩灶生母本是妾室，她身为庶女，虽也是府中正经主子，却位份不高，携外姓长辈在府内居住，于规矩不合。
　　阿婆在城中寻了间客栈落脚后，便开始物色韩府附近的宅院。她择宅只有一个要求：必须离韩府近。她深知韩灶自小不在韩府长大，骤然归来，无根基无靠山，在深宅受了委屈也无人撑腰。她要守在一旁，随时能为外孙女托底。
　　旁人只道阿婆只是个寻常年迈妇人，只不过懂些医术。殊不知这位老妇人眼底藏着深敛的锋芒，行事沉稳果决，周身带着几分常人难以企及的淡然气场。她不求宅院奢华，只求出入方便，能与韩府近在咫尺。
　　这般安稳了几日，府中忽有要事。
　　韩老爷传唤韩夫人及韩慧、韩灶姐妹二人至书房。他端坐在太师椅上，轻抚胡须，神色郑重道：“我一故交调任京中知府一职，明日会携家眷来府上做客。这可是朝中新贵，实打实的贵客临门。我等要礼数周全，不得怠慢分毫。”
　　顿了顿，韩老爷目光扫过两个女儿，字字叮嘱：“尤其你们姊妹二人，待人接物要温婉有礼，谈吐进退有度，万不可在贵客面前失了体面，丢了我韩府颜面。”
　　韩慧垂首应下，眼底却藏着一丝算计。韩灶神色沉静，恭谨应诺，面上波澜不惊。
　　转瞬到了第二日。
　　韩府早早清扫庭院，雕梁映着暖阳，亭台洒扫一新，珍馐茶点尽数备妥，处处布置得雅致有序。下人们穿梭往来，脚步轻快，脸上都带着得体的笑意。
　　街巷间马蹄声渐近，一辆朱漆大马车由四匹骏马牵引，缓缓行来。马车周遭随行数名青衫衙役，腰佩制式佩刀，个个神色端严，不怒自威。
　　不多时，马车行至韩府门前。韩老爷得到通报，早已整理好衣袍，携同全家躬身候在大门口迎接。
　　马车停稳后，一旁的仆从上前撩起绸缎车帘，躬身侯立。先是知府大人步下车辇，只见他身着月白锦袍，腰间系素色玉带，头戴束玉簪，面容儒雅温润，气度沉稳内敛。他举手投足间自带一股清正之气，一看便是久历官场的体面人物。
　　紧随其后的是知府夫人。她身着藕荷色绣枝玉兰绫罗褙子，头戴素雅珠翠小钗，轻施粉黛，仪态雍容典雅，由丫鬟轻轻搀扶着，款款走下马车。她面容和善，眉目间透着几分书卷气，一看便是出身书香门第的大家闺秀。
　　夫人身后，跟着走下一位十五六岁的官家小姐。她身穿水碧色绣海棠花软罗长裙，外罩一层月白轻纱霞披，乌发松挽成垂云髻，仅簪一支羊脂玉簪，缀几粒细碎珍珠，素净却不失华贵。她生得眉眼弯弯，肌肤莹白似凝脂，举止端庄娴雅，走路时莲步轻移，自带一股书香仕女的温婉气韵。
　　三人依次立在府门前，气度俨然，端庄雅致，引来韩府上下暗暗赞叹。
　　韩老爷与知府本就是故交，见到一行人下车，立刻上前一步，拱手作揖，语气谦和又极尽礼数：“大人携夫人、小姐驾临寒舍，真是蓬毕生辉。”
　　知府大人含笑抬手虚扶，眉眼温和道：“韩兄客气了，你我兄弟二人何须这般虚礼。许久不见，别来无恙？”
　　韩夫人亦款款上前，对着知府夫人屈膝福身，柔声浅笑道：“久仰夫人芳名，今日得见实属万幸。夫人一路奔波劳累，快请入府。”
　　知府夫人回礼，温声道：“韩夫人客气，叨扰了。”说罢拉过身边的女儿，轻声道：“烟儿，快来见过韩伯父、韩伯母。”
　　知府小姐罗如烟莲步轻移，屈膝柔声开口道：“烟儿见过韩伯父、韩伯母。”
　　韩老爷满脸和蔼，连忙抬手虚扶，温声笑道：“贤侄女不必多礼，快起身。”
　　韩夫人也上前一步，牵住知府小姐的手，细细打量，柔声夸赞道：“真是个标致灵秀的美人坯子，这般姿容气度，瞧着便令人心生欢喜。烟儿这气质，一看便知是知书达礼的大家闺秀。”
　　罗如烟微微一福，浅笑答道：“伯母过誉了，如烟愧不敢当。”
　　紧接着韩慧和韩灶姊妹二人也一同上前，齐齐敛祍福身，对着知府大人与夫人恭敬行礼，异口同声道：“小女见过伯父、伯母。”
　　知府大人目光温和地扫过二人，微微颔首，眼底带着几分赞许。知府夫人柔婉地看向两姐妹，走过去一手轻牵一人，笑言：“韩夫人好福气，膝下两位姑娘皆是端庄娴淑，容貌出众。一个大方得体，一个沉静温婉，真是各有千秋。”
　　韩夫人听到知府夫人如此夸赞，心里喜不自胜，嘴上却谦逊道：“夫人过奖了，两个丫头还小，往后还需多历练。”
　　罗如烟率先转过身，对着韩慧、韩灶微屈膝欠身，语气温和道：“见过两位姐姐。”
　　韩慧立刻抢先半步，脸上漾起恰到好处的温婉笑意，举止端庄有度，连忙回礼：“妹妹太过客气了，久闻妹妹才貌双全，今日得见，果然名不虚传。”她语声微扬，一举一动皆在彰显自己嫡长女的气度，一心欲在贵客面前压过韩灶几分。
　　韩灶只是静静上前，浅浅屈膝回礼，眉眼沉静平和，毫无争胜之意，语气清和温润：“妹妹有礼了。”
　　她言行从容，不卑不亢，既不刻意逢迎，亦不冷淡疏离，一举一动分寸得宜。那份沉静从容的气韵，反倒比韩慧的刻意张扬更惹人注目。知府大人与夫人看在眼里，连连颔首，目光在韩灶身上多停留了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