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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旧诺重启 旧诺重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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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国公府乃是京城顶尖百年勋贵,权倾朝野,是无数世家挤破头也想攀附的顶级高门。
可偌大京城之内,所有达官显贵、名门望族,心中皆揣着同一个心思——可攀萧家权势,绝不敢嫁女入萧家。
据说此府三位主子,个个性情冷硬严苛、极难相处,整座国公府规矩森严到近乎刻板,全无半分温情暖意。
安国公一生刚正不阿、性情古板挑剔。朝堂之上,他不徇私、不结党,对人对事要求极致严苛,分毫差错皆不能容忍,文武百官极少有人敢与其亲近深交。治家更是一丝不苟、家规严谨、尺度极苛,府中上下无论主仆,皆需恪守礼规,稍有不慎便会招致严厉训责。他周身更是常年萦绕凛然威压,令人不敢直视。
国公夫人亦是同理。她性子严谨端肃,治家极严,对府中下人言行举止、进退礼仪管束得滴水不漏,从无半分纵容宽宥。府中仆从终日谨小慎微、战战兢兢,不敢有半分懈怠放肆。
而府中嫡子萧睿,性情更是冷绝入骨。
他年少拜将,身居护国大将军之位,性情冷血寡情、淡漠疏离。眼底唯有家国军务,素来无半分儿女情长,待人接物清冷凛冽,终身不知温柔体恤为何物。
一家三口,尽数冷硬严苛、不近人情。
早年并非无人动过攀附结亲的心思。
京中不少权贵世家,曾借着登门拜访、叙旧联谊的由头,隐晦试探联姻之意,一心想靠着姻亲攀附上安国公府这棵参天大树。可每每世家长辈刚露出半分提亲口风,皆会被萧睿当场冷淡回绝。
他语气清冷、态度坚决,不留半分情面,屡屡让登门试探的长辈颜面尽失、尴尬离场。
几番碰壁之后,世人皆清楚,嫁入安国公府,看似攀附顶级高枝,实则是踏入一座冰冷森严的牢笼。
入府之后,对上需侍奉苛刻严肃的公婆,日日谨小慎微、如履薄冰;对下需恪守森严府规,一言一行不敢有半分差错;身旁夫君更是冷血寡情、无心风月,此生唯有清冷孤绝相伴。
这般日子,注定半生磋磨、郁郁难安。
自此之后,众人皆艳羡萧家滔天权势,却人人避之不及,再也无人敢试探萧家婚事。
可萧睿年岁逐年增长,婚事却始终悬而未定,成了安国公与国公夫人压在心头多年的大石,日日焦灼、夜夜忧心。
这一日暮色垂落,暖阁沉香袅袅,一室沉郁寂寥。
夫妻二人对坐闲谈,眉宇间萦绕着积压多年的郁气。
国公夫人轻声长叹:“世人皆畏我们府中规矩森严、睿儿性情太冷,他自身又无心婚配,这般僵持下去,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安国公眉心死死拧起,面色沉郁发黑,胸腔积压着多年的怒火与恨铁不成钢的愠气。
他素来威压慑人,此刻谈及儿子蹉跎多年的婚事,周身气场骤然沉冷,满室气温骤降,尽显上位者的雷霆怒意。
正当二人束手无策之际,他脑中骤然轰然一响。
一桩尘封多年、彻底被二人淡忘的旧事,猛然翻涌心头。
他眼底瞬时掠过极致的惊喜,又夹杂着几分后怕的惊悸,连忙开口:“险些彻底误了大事!我与你竟将这般重要的一桩旧诺,忘得一干二净!”
国公夫人骤然抬眸,满眼诧异:“夫君何出此言?”
“你可还记得阿睿幼时?”安国公语速急促,豁然回想往事,“当年老太爷尚在人世,曾亲口为尚且年幼的阿睿,口头定下过一门娃娃亲!”
此话入耳,国公夫人猛然惊醒,尘封多年的记忆瞬间回笼。
岁月久远,当年不过是老太爷一时欣喜随口许下的口头许诺,未曾立书为证,亦未曾昭告亲友世人。年深日久,二人日渐淡忘,竟早已将此事抛诸脑后。
她又惊又悔,连连颔首:“确有此事!年代太过久远,我竟早已忘却了!”
韩家本是京城扎根数代的经商世家,家底殷实、祖居京城。老国公在异地办差时,曾得韩老太爷相助,二人一见如故,从此来往密切。
也正是那时,老国公得知韩老爷新添孙女,便为尚幼的萧睿定下了这桩口头婚约。
安国公神色渐归郑重,语气笃定道:
“如今京中无人敢嫁,阿睿又无心自行择娶,我们早已无计可施。就说这是老太爷生前留下的旧诺,乃是祖辈遗愿,万万不可轻毁违逆。”
“旁的婚事,阿睿尽可随心回绝。可先祖亲自定下的缘分,关乎萧家祖规孝道,他应无从推脱。”
恰在此时,廊外传来沉稳步履声响。
萧睿处理完一日军政要务归来,一身玄色常袍加身,身姿凛凛挺拔,周身裹挟着清寒肃杀之气,默然步入暖阁。
见他进门,安国公积压多年的怒火瞬时翻涌而上,面色铁青,眉眼覆满严厉威压,语气裹挟着浓重怒意与不满,沉声训斥:
“你看看你!年岁已然不小,朝中与你同龄的臣子子弟,早已尽数成家立室、开枝散叶!唯独你,终日淡漠疏离、无心婚嫁,任由婚事蹉跎至今!我与你母亲为你忧心数载、日夜焦灼,你却始终半点不上心!”
他语气沉重严厉,满室皆是上位者独有的压迫怒意,尽数是为人父积压多年的不满与忧心。
一旁的国公夫人见状,连忙柔声劝解,刻意缓和殿内紧绷凌厉的氛围:
“夫君息怒,莫要动气伤神。睿儿本性便是如此,素来无心儿女情长,并非有意忤逆你我。如今总算忆起旧事,也算柳暗花明。”
劝解过后,国公夫人才转头,神色平和地看向萧睿。
安国公亦顺势敛去几分暴怒戾气,面色依旧沉冷,正色开口:
“今日我与你母亲忽然忆起一桩陈年旧事。”
“你祖父在你幼时,曾口头为你定下过一门娃娃亲。岁月久远,我与你母亲又年岁渐长,竟早已将此事淡忘。”
“可祖诺在前、先辈嘱托,断无背弃毁约之理。如今你婚事蹉跎多年,京中无人敢议亲,你自己亦无心择偶。我与你母亲商议,便遵照老太爷当年的遗愿,择日前往当年定亲的人家登门提亲,为你了结这桩祖辈婚约,你可有想法?”
萧睿静静伫立原地,静静听完全程。
漆黑深邃的眸底,不起半分波澜。
娃娃亲?祖辈定亲?
于他而言,皆是无关紧要的琐事。
他本就无心情爱、淡漠世俗嫁娶,娶何人、伴何人,于他而言从来别无二致。
短暂静默过后,他只淡淡启唇,嗓音清冷薄凉,无半分起伏情绪:
“你们决定便好。”
言落,再无半句多余言辞。
他面色未改,转身抬步,径直离去。孤冷挺拔的背影疏离绝尘,将身后一桩尘埃落定的婚事,全然抛诸脑后。
待萧睿身影彻底远去,暖阁内紧绷压抑的气氛方才彻底松弛。
安国公压下胸中怒意,与国公夫人相视一望,积压数年的愁云尽数散尽,心底只剩如释重负的踏实与欣喜。
方才他虽厉声训斥,心底实则最是忐忑,怕萧睿性情执拗、抵触包办婚约。以他如今的权势心性,若是执意不从,纵是祖诺亦难以强求。如今他淡然应允、全然顺从,已是最好的结果。
困扰萧家数年的婚事死局,终于得以解开。
二人再不迟疑,即刻着手筹备提亲事宜。
此事既要遵从祖训、履约完婚,便万万不能草率。既不能辜负老太爷当年的一片慈心遗愿,亦不能失了安国公府百年勋贵的颜面。
府中当即传唤管事查对黄历、甄选纳采吉日。几番仔细比对筛选,尽数避开凶煞禁忌之日,最终敲定——十日之后,便是年内难得的纳采上上吉日,宜提亲、宜定盟、宜结良缘。
吉日既定,府中悄然规整礼数、备办体面厚重的提亲礼品、敲定登门全套仪程,全程低调缜密、对外秘而不宣,静待吉日履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