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摸底 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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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昉淮比往常提早四十分钟到训练室，背包随手扔在椅子侧边，弯腰把外设一件一件拿出来摆好。
鼠标垫铺平，耳机线理顺缠整齐。
先在鼠标左右键轻轻按了几下，确认按键回弹没有问题。
一整个晚上，睡得其实不算安稳。
闭上眼睛的时候，脑子里翻来覆去全是昨天一整天三方线上会议的那些对话。
联盟、国家队、俱乐部来回拉扯，替补注册年限卡死，备忘录权责划分悬在半空，一大堆没落地的草案堆在那里。
他哪怕明明知道管理层会接着去对接，可是有些念头不受控制，总在脑海里面打转。
身后传来滚轮滑动地面的动静。
官之晏推门走进来。
他手里拎着两杯刚从楼下买的热豆浆走到邵昉淮工位旁边，把其中一杯轻轻放在桌角。
“来得够早，黑眼圈都挂脸上了，昨晚没睡踏实？”
邵昉淮抬眼，伸手接过豆浆，微微点了下头。
“睡觉的时候脑子里全是昨天开会那些事，合同、轮休、替补特例，一大堆东西绕来绕去，半宿才慢慢睡着。”
官之晏拉开自己椅子坐下来。
把背包往桌下塞了之后，拆豆浆的吸管，随口往下聊。
“换谁都睡不好。”
“昨天吵了整整两轮线上会议，到头来实质性解决的问题少得可怜，大部分矛盾依旧悬在半空。”
“但是咱们得拎清楚主次，谈判博弈那一堆，是管理层、法务要扛的担子。”
“真正握在我们自己手里的，是马上就要到来的前置考核。”
“要是考核这一关过不去，前面所有关于集训、联赛轮换的推演，全部等于空谈。”
邵昉淮咬开吸管喝了一口热豆浆，呼出一口气。
“我也懂。理智分得清，情绪却很难立刻抽离出来。”
“脑子会不由自主去想，如果我们三个真的拿到集训名额，林野跟周予安要扛多大的压力，联赛一旦打得难看，铺天盖地的谩骂会直接砸到他俩头上。”
“一想到这个，心里就不算稳。”
官之晏侧过身子，离他近了一点。
“愧疚归愧疚，可我们也没有道理主动放弃这次机会。”
“世锦赛这种级别的舞台，职业选手一辈子，能遇上几回？”
“我们认认真真拼考核，尽全力，至于后续联赛的风波、舆论压力，俱乐部会拿出预案去扛，留守的队友也有自己的心态调节方式。”
“不能提前就把不属于我们全部的重担，死死压在自己心上，最后反而拖累考试状态。”
邵昉淮沉默几秒，缓缓点头。
“那也确实是我想得太远，提前被还没发生的事情消耗掉精气神。”
走廊脚步声陆续响起。
晋落思最先过来，背着包，手里捏着一叠打印纸，走到自己座位把东西放下。
紧跟着林野、ADC也一前一后踏进训练室。
“早啊各位大神们，”林野把书包往椅背上一甩。
“我刷了刷微博，昨天三方开会的风声不知道怎么走漏出去一点，论坛已经开始有人在猜，咱们战队会不会一下子三个人冲进国家队集训名单，底下评论吵得乱的要死。”
官之晏听见了他说的话。
“也是。网上的网友什么信息都没拿到，全靠零星小道消息脑补，说什么的都有。”
“有人吹咱们战队实力强，也已经有人提前阴阳，说要是一支战队占掉国家队大半席位，对别的俱乐部不公平。”
“现在还只是初选公示阶段，正式考核都没开始，节奏就已经冒头了。真等到最后入选集训名单，网上只会闹得更凶。”
晋落思把手里那一叠打印出来的纸张摊在桌面上，推到桌子中间，让周围几个人都能够看得见。
“刚刚教练在群里发通知，国家队官方完整的前置考核细则，凌晨正式对外发布了，我去打印室打出来，咱都过一遍。”
“不单单只看rank排位分数，这块只占一小部分权重。”
“大头分三块：团队对局模拟、专项战术答辩、封闭式心理访谈，另外还有多套阵容适配测试，不是光对线打得猛就万事大吉。”
邵昉淮伸手拿起最上面那几张纸，目光扫过一行行印刷文字。
官之晏也微微倾身，脑袋凑过来，两个人挨在一块逐段细读细则。
前置考核周期一共十二天。
前四天，线上提交个人职业生涯赛事数据档案、高光对局复盘报告。
中间五天，集中线下封闭式模拟对局，随机打乱选手组队，和来自全联赛各个战队的参选选手随机搭档对抗，考察和陌生队友快速磨合的能力。
最后三天，一对一心理访谈加战术笔试问答，考官不只有国家队教练组，还有专门聘请过来的运动心理专家。
整套考核层层叠加，综合打分，不是一场定生死。
林野指尖点在“多阵容适配测试”那一行，神色严肃。
“这点才是最坑的。平时我们五个人天天待在一起，一套战术打磨了好几年那肯定好啊。”
“但是国家队集训，要整合全联赛顶尖选手，哪儿哪儿来的都有，战术体系天差地别。”
邵昉淮：“所以考核就要看，你能不能跳出自己战队固有的打法惯性，接纳全新思路，不是只会打自己熟悉的那一套体系。”
邵昉淮：“思维固化的选手，哪怕个人操作再顶尖，分数照样会被往下压。”
话音刚落，邵昉淮一页一页往后翻考核细则，跟官之晏交换想法。
“再看这里，心理访谈的占比权重也不低。”
“不单单问比赛相关，还会聊压力调节、队内冲突处理、个人得失取舍，甚至会问到俱乐部联赛和国家队赛程冲突这种题。”
“昨天我们旁听三方会议纠结的那一堆矛盾，很大概率访谈考官会直接抛出来提问，要我们当面给出回答。”
官之晏目光落在访谈板块的条目上面。
“这个问题最不好答。”
“说得太冠冕堂皇，全是场面空话，专家一眼就能分辨出来，扣分。”
“可要是说得太直白情绪化，又容易留下心态不稳定的印象，扣分。”
“必须拿捏好中间那个度，把我们真实的纠结、权衡全部讲出来，但是不能带着怨气、不能流露偏激。”
邵昉淮突然想起来一件事。
“哦对了，教练昨天私下找我，说打算趁着这两天，在基地内部，完整复刻一套前置考核的流程，搞一场队内模拟摸底演练。”
“不是正式比赛，纯粹给我们几个参选的人提前适应节奏，把短板暴露出来，也好针对性补强。”
“模拟就完全对标官方细则，随机拆分组队、战术问答、简易版心理访谈，全套流程走一遍。”
这句话一出口，训练室几个人脑子都宕机了一下。
林野眨眨眼睛：“队内模拟？那也就是说，连我跟周予安也要一起参与进去？我们也要跟着一块模拟全套流程？”
“对。”邵昉淮点点头。
“教练的意思，模拟对局人手要凑够，而且就算我们三个去模拟参选者，也需要对手。”
“周予安跟你一起上场，模拟随机打乱队友的状态，就好比我们临时匹配到其他战队陌生选手，得强行跳出原本习惯的战术套路。”
林野苦笑一声，靠在椅背上。
“行吧。说实话，借着这次模拟，我自己心里也能实实在在感受一下，国家队这套考核到底是什么门槛。”
“亲身打过一遍，就更能明白，我们跟入选标准之间，究竟差了多大一截。”
没过多久，教练抱着厚厚的文件夹，脚步踏进训练室。
他把文件夹往会议长桌上一放，拍了拍手，招呼五个人全部围到长条会议桌边坐下。
教练翻开手里打印好的模拟演练计划表，推到桌子中间，所有人低头看着纸面。
“今天一整天，我们不安排以前那种长时间rank排位。全天重心全部放在这套队内模拟摸底。”
“我先说清楚，模拟不等于正式考核，没有官方考官，打分也只是我个人参考官方权重给出的参考分，不作数，不用因为一场模拟的好坏过度焦虑。”
“目的只有一个，提前踩坑，把你们思维、心态、战术理解上面藏着的漏洞全部挖出来。等到真正线下前置考核到来，不至于手忙脚乱。”
他指尖点了点计划表：
“上午先做书面部分，战术简答题，对标笔试；紧接着简易访谈，我来充当访谈考官，模仿心理专家的提问方式。中午正常。”
“下午开始模拟对抗对局，我会人为打乱你们的固定组队。”
“邵昉淮、官之晏、晋落思，你们三个不能一直维持咱们战队原本的中野辅铁三角组合，部分对局要拆开，跟林野、周予安临时搭配。”
邵昉淮侧过头，视线扫向身侧的官之晏。
能看得出来，彼此心里都清楚，今天这一整天模拟肯定不会一路顺风顺水。
教练继续往下交代细节：
“还有，访谈环节，我问尖锐问题。联赛和国家队赛程冲突、网上舆论压力，如果最终队友入选自己落选如何调整心态，这些现实问题，全部会抛出来。”
“不许背套话，就说你们内心真实的思考，哪怕想法有漏洞都没关系，模拟就是用来暴露漏洞的。我再重复一遍，不要讲场面话。”
交代完全部安排，教练把一沓厚厚的简答题试卷，挨个分发到五个人手上。
回到各自工位，上午笔试模拟正式开始。
题目覆盖面特别广。
有对当前版本各个位置强弱的理解；遇到队内战术意见严重对立，该怎么沟通协调。
还有，当个人理想，和俱乐部战队利益发生冲突的时候，你的权衡思路。
邵昉淮握着笔，低头答题，每一道大题都要停下来在心里反复梳理。
写到其中一道大题，关于舆论压力。
他笔尖顿住，稍微停了一小会儿。
官之晏就在旁边，瞥见他笔尖悬在纸面不动。
“卡了？”
“有一点。”
邵昉淮也压着声音回应。
“题目问，如果一支俱乐部多名选手同时进入国家队集训，引来全网巨大争议，面对铺天盖地的质疑谩骂，作为当事人该如何自处。”
“道理我都知道，但是要落在书面文字上，分寸很难拿捏。”
官之晏把自己已经写完的那一页。
“可以分成两层，第一层，承认外界产生不同声音非常正常，能理解网友的顾虑。”
“第二层，把重心放回自身，不去无休止跟网络争吵对骂，把全部精力放在考核、训练上面，用赛场实际表现回应质疑，不用口头辩解太多。”
“千万不要写‘完全不在乎网上言论’，那太假了吧，坦诚说自己也会难受，但是懂得自我过滤，分得清网络评价和真实自我的边界。”
邵昉淮顺着他的思路，心里一下子通透不少，笔尖落下。
另一边几个人也都埋头奋笔疾书，遇到拿不准的题目，互相小声交流两句或者是问问官之晏和邵昉淮。
大概一个半小时之后，所有人陆续停下笔，把写完的试卷收拢，统一交到教练手上。
教练快速翻阅一遍纸质答卷，一边翻看一边点头。
不太好的几道回答得比较单薄的题就目标记出来。
“行，笔试模拟先到此结束。接下来，简易模拟访谈，挨个来，就在会议长桌这边。其他人可以坐在外围旁听，听别人被提问，自己也能吸取经验。”
第一个进去接受模拟访谈的是邵昉淮。
他坐到会议桌靠近教练的那一侧椅子上，后背挺得嘎嘣直，心态尽量放平。
教练把笔搁在笔记本上面，抬眼看向他。
开口，语气跟平时带队打比赛完全不一样，语气平缓，但是问题一个比一个锋利。
旁听席上，剩下四个人安静坐着。
邵昉淮手放膝盖上。
他没有回避，缓缓开口，把心里真实的纠结全盘讲出来。
教练听完，在笔记本上面刷刷写下几行记录，继续抛出第二个问题。
“如果本次前置考核，官之晏顺利入选集训，但是你落选，留在战队继续打联赛，你会如何调整自己的心态，后续跟他相处，队内氛围要怎么维持？”
这个问题一抛出来，旁听位置上，官之晏身体微微顿了一下，抬眼望过去。
邵昉淮沉默两秒。
“失落肯定避免不了。”
“每一个职业选手，都向往站上国际赛场。”
“我会区分清楚，落选源于我本次综合考核的打分没有达标，是我自己存在短板，并不是官之晏抢走了属于我的名额。”
“我会发自内心替他高兴，不会心生隔阂，训练、联赛照常投入全部精力，不会带着负面情绪内耗，也不会把怨气发泄到队友身上。”
“私下我们照旧可以沟通集训那边的信息，两个人之间的相处，不会因为考核结果发生变质。”
不知道为什么他越说越想笑……心里是这么想的但说出来真的……就是想笑。
可能有一段时间没说这么人机的话了吧。
持续了将近二十分钟。
等到邵昉淮访谈结束，站起身，换到外围旁听座位坐下。
官之晏起身，坐到椅子上。
教练调整了一下提问角度，很多问题换了一套说法，但是尖锐的程度丝毫不比刚刚好一点点。
“如果进入国家队集训之后，新的教练组战术思路，跟你在本战队长期习惯的打法完全相悖，你该怎么做？”
“坚持自己熟悉的打法，还是全盘抛弃旧思路，完全服从国家队体系？”
官之晏坐姿放松，头脑反应倒是很快。
“不会直接非黑即白二选一。”
“先沉下心，完整吃透国家队这套战术的底层逻辑，搞明白这套体系设计出来，到底想要达成什么效果。”
“把两套打法各自的优势、短板全部拆解清楚。可取的部分，我主动接纳吸收；如果有地方我确实存在不一样的见解。”
“我会整理好完整的数据、对局案例，有理有据跟教练组沟通探讨，而不是直接抵触对抗，也不会不加思考全盘照抄。职业赛场没有永远绝对正确的战术。”
后面又问到一堆很大几率可能碰到的现实难题。
访谈间隙，官之晏目光会扫到旁边旁听位置的邵昉淮。
再往后，其他人依次轮流进行模拟访谈。
一整套模拟访谈全部走完，一上午的时间直接耗得差不多。
教练合上笔记本。
“上午笔试和访谈，整体比我预想的要好，大部分人没有满嘴空话套话，愿意讲自己真实的纠结。但是bug同样不少。”
“部分答题思考还是局限在咱们战队固有的小视角，没有站到更大的联赛、国家队层面去看待整件事，下午对抗模拟，重点就要解决这个问题。”
“我再提醒一遍，下午对局会强行拆开你们原本的组合，要适应跟不熟悉的搭档配合，哪怕对局打得很难受、打得烂，也没关系，模拟就是用来暴露问题。”
几个人站起身，陆续往楼下食堂走去。
下楼的时候，邵昉淮跟官之晏两个人并排走在稍微靠后的位置，接着聊刚刚模拟访谈的内容。
“刚刚教练问我，如果我落选、你入选，心态该怎么调整，那个问题，说实话，嘴上说得条理清楚，真正落到现实里面，未必就能轻轻松松做到。”
“人的情绪会不受理智完全控制。”
邵昉淮语气很淡。
官之晏边走边开口：
“换做是我，要是结局反过来，我落选，你去集训，我心里一样会难受。”
“可是人又不是机器，不可能做到情绪完全毫无波澜。”
“最重要的不是要求自己一瞬间彻底消除失落，而是不要让这份失落，腐蚀掉我们的关系。”
两个人并肩走下楼梯。
走进食堂，打饭排队，餐盘盛好饭菜，还是坐到靠窗那张桌子。
吃完饭回到二楼训练室，中午短暂午休。
邵昉淮坐在椅子上，把上午自己写的笔试卷子拿回来。
一道题一道题复盘，把教练标记出来思考单薄的地方，在草稿纸上重新梳理思路要点。
官之晏靠在旁边，也拿着试卷翻。
大概下午一点半，午休结束，所有人重新打起精神。
下午队内模拟对抗演练就开始了。
教练提前把五个人分组名单写在白板上面，故意打乱原战队固定搭配。
第一局模拟对局分组：
上路林野，打野邵昉淮，中单周予安，辅助官之晏。晋落思坐在对面队伍，充当敌方辅助。
所有人：“……”
ADC指了指自己：“我中单？”
教练抱臂站在白板旁边。
“正式前置考核，有可能会要求选手短暂客串其他位置，考察你的游戏理解广度。当然不是让你打得跟专职中单一样顶尖，但是至少不能完全一窍不通。”
“模拟就要尽可能复刻所有极端状况。”
“邵昉淮跟官之晏，你俩拆开，不再是常年绑定的中野搭档，一个打野，一个跑辅助。”
“习惯了常年联动，现在分到同一队不同位置就算了，还不能沿用以前那套打法。”
邵昉淮看向白板，微微吸气。
官之晏挑了挑眉，脸上也露出一点意外。
“好吧，既然是模拟，那就照这个分组来打。打得拉也无所谓，把矛盾全部暴露出来反而是好事。”
五个人坐回各自工位，登录游戏客户端，开启队内自定义训练对局。
以往打队内训练赛，都是固定位置固定搭档，这套体系磨合了好几年，行云流水。
今天这套分组，位置错乱，熟悉的搭档被拆开，所有人都觉得别扭。
游戏开局，出兵线。
邵昉淮操纵打野进入野区刷野，习惯性还想着，按照往常战队的节奏，去跟官之晏联动。
结果低头一看。
嚯。
中单是周予安，人家本身不精通中路对线，思路跟原本官之晏的中单思路天差地别。
节奏一下子就卡壳了。
耳机里面队内语音传来嘈杂的交流声。
ADC打中单，对线处理得磕磕绊绊，一边对线一边急忙开口。
这下完全做不到话少了。
“我中路压力好大，对面中单是晋落思操控的，他思路太灵活，我对线有点顶不住。昉淮你要不要来中路帮我抓一波啊？”
邵昉淮握着鼠标，脑子飞速权衡。
自己野区第二轮野怪马上刷新，如果现在放弃野区，赶去中路gank，野区节奏崩盘。
可不去支援，中路对线继续被持续压制，中路很快就会彻底炸线。
耳机另一边，官之晏跟着林野，语音开口：
“上路这边对面压力不大，打野优先稳住自己野区发育，中路先苟住，不要强行求击杀，等等级起来再说。”
ADC有点急：“再苟下去，防御塔血量要被磨掉大半了。”
对局才打到八分钟，队内语音里面，就出现战术意见的分歧。
虽然不是吵架，但思路完全对不上。
每个人站在自己位置，看到的信息不一样，得出的判断自然不一样。
邵昉淮短暂沉默。
接着快速做出决定，优先守自家野区发育，没有去中路。
果不其然，中路一塔血量持续被消耗，十二分钟，中路外塔直接告破。
对面晋落思游走到处带动节奏，到处找机会抓人，局面一点点往劣势方向滑。
这一局模拟对局打得老别扭了。
大家都有操作底子，可是旧的固有战术套路被强行打碎，新的配合还没有建立起来，处处不行。
对局打到二十八分钟，水晶爆炸，这一局就输。
游戏结束，退出对局，五个人摘下耳机。
教练开口，声音打破沉默。
“看见没有，这就是我想要让你们体会到的局面。”
“一旦脱离你们这支战队打磨多年的舒适圈，搭档一换，整套打法就会水土不服。”
“邵昉淮，你刚刚打野，开局下意识思维还绑定以前跟官之晏当中单搭档的习惯，发现中单换成别人之后，节奏乱。”
“官之晏，你打辅助，思维还带着中单的进攻倾向，跟林野的上单节奏匹配度有落差。周予安客串中单，对线的大局观短板直接完全暴露。”
几个人点点头。
接下来第二局，教练又重新洗牌调换分组。
这一次，邵昉淮中单，晋落思辅助，两个人绑定，打野换成林野。
官之晏跑去对面队伍，跟周予安搭档。
又一次，原本熟悉的搭档被分到敌我两边，要真刀真枪互相博弈，丝毫不能放水。
对局再次开启。
耳机语音里，邵昉淮跟晋落思中辅联动，配合还算顺畅。
但是打野是林野，打野的刷野路线、gank偏好，跟官之晏的打野习惯完全不同。
邵昉淮好几次信号打出去，想要打野过来协同行动，打野的节奏却不在同一个频道上面。
对面官之晏打野不断针对己方的漏洞寻找突破口。
两个人每一次交手都毫不手软。
打到团战关键节点，一波团战打完，邵昉淮这边队伍再度落败。
连续两局打下来，两局全败。
把回放进度条来回拖动，一帧一帧回看刚刚团战每一处失误。
邵昉淮盯着屏幕回放画面，指尖点鼠标，把几个节奏卡点标记出来，跟官之晏交流。
“刚刚那一波小龙团，你入侵我们下半野区，我预判到你的动向，给打野打了三遍信号。”
“但是打野当时优先选择刷自家红buff，没有及时靠拢，直接造成小龙坑我们少人，团战崩盘。”
“换到正式前置考核，随机分配到打野队友，很有可能就会遇上这种节奏错位。”
官之晏俯身看着回放视频，点头认可他的判断。
“也对，正式考核的时候，你没有办法改变陌生队友长久以来的游戏习惯，不能拿咱们的默契去要求临时搭档。”
“这种局面下，就必须学会收敛一部分自己固有的节奏，学会妥协、沟通，找到双方都能接受的平衡点，不能固执死守原本战队那一套打法。
教练站在几人身后，静静听大家复盘，时不时开口点拨几句。
就这样，下午的时间，一局接一局模拟对抗，分组反反复复打乱重排。
有输局，也慢慢打出少数赢局。
打到大概傍晚五点多，连续打了整整一下午模拟对局，大家脑子都有点发胀。
教练抬手叫停了训练。
作者有话说
第56章 摸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