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龙宇归》北龙宇云翾

38、回京 翌日巳时，

　　翌日巳时，天光大亮，三千精兵披甲执锐，押解着以千仞为首的23名重刑犯，准时途经南城门。施木身披玄铁战甲，骑在高头大马之上，身姿挺拔，走在队伍最前方，威风凛凛；队伍中间，23辆铸铁囚笼沉重肃穆，每一辆都锁着粗壮的铁链，囚笼内的重刑犯虽被铁链束缚，眼中却仍藏着桀骜与阴狠；队伍后方，萧战身着一身寒光凛冽的银色战甲，骑在通体漆黑的战马上，神情冷峻，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四周，稳稳压阵。明公公的鎏金车驾紧随队伍一侧，车帘低垂，透着几分皇家的威严。
　　凤九早已改换妆容，褪去了往日的利落，打扮成一名普通车夫的模样，头戴毡帽，身着粗布短打，驾着一辆不起眼的萧府马车，紧紧跟在队伍后方，不声不响，却时刻留意着周遭的动静。萧战骑在战马上，不经意间回身观望，目光与凤九交汇，凤九微微颔首，两人无需多言，早已达成默契。一众行人、铁骑、囚笼，就这样浩浩荡荡，朝着盛京的方向疾驰而去，尘土飞扬，气势磅礴。
　　与此同时，盛京城皇宫深处，紫宸殿内气氛凝重。老皇帝轩辕烈紧锁眉头，端坐于龙书案前，手中紧攥着一份密报，指节泛白，满脸愁容。他刚刚收到南疆传来的急报，一场恶战过后，他最引以为傲的四皇子轩辕宏翾，虽大败柔然大军，守住了南疆防线，代价却极为残酷——轩辕宏翾不仅身受重伤，昏迷不醒，还中了一种罕见的奇毒，毒性缠绵，性命岌岌可危。他早已下旨，令轩辕宏翾即刻回京医治，就连宫中太医院的首席院正陈敬之，也被他派去接应，可他心中依旧悬着一块巨石，不知翾儿能否挺过这一关。
　　总管长监李红英轻手轻脚地推门而入，弓着身子，大气不敢出，偷偷瞄了一眼愁容满面的帝王，才轻声禀报道：“陛下，北疆传来密报。”轩辕烈长嘘一口气，疲惫地抬了抬眼，看向李红英：“呈上来。”“诺。”李红英连忙从袖口掏出一个蜡封的竹筒，双手捧着，小心翼翼地递到轩辕烈面前。
　　轩辕烈拆开蜡封，取出密函，细细阅览完毕，紧绷的眉头稍稍舒展了几分，缓缓点头道：“郑耀辉数次向朕举荐萧战，说他是继翾儿之后，我天盛国最有潜力的将星。此次萧战率军灭杀北齐国百余名大内高手，挫败北齐的阴谋，当属头功，朕已下旨予以嘉奖。这次让他押解战犯进京，也是朕有意考察他的能力——翾儿命在旦夕，南疆局势动荡，万万不能乱；北疆乃是国门屏障，更不容有失。若是萧战真如郑耀辉所言，有勇有谋，沉稳可靠，待朕考核完毕，便让他即刻前往南疆，暂时代替翾儿，接管南疆的军政大权，稳住大局。”
　　“诺，全凭圣上决断。”李红英躬身接过轩辕烈递来的密函，转身走到火盆边，将密函投入火中，看着它化为灰烬，才又躬身退回原地。轩辕烈望着跳动的火苗，语气中满是疲惫与担忧：“唉，朕太过担心翾儿了。朕的几个皇子，宏亦、宏飞、宏泰，个个庸庸碌碌，都不及翾儿半分成器，他小小年纪便有大将之风，能独当一面。宏宇还年幼，性子未定，看不出好坏。朕年事已高，真不知道往后，还能指望谁撑着这江山社稷。”
　　李红英连忙陪着笑脸劝慰：“陛下莫愁，吉人自有天相，四皇子福大命大，定能逢凶化吉。况且陈院正医术精湛，乃是我天盛国医术最高之人，有他在，定能医好四皇子，助四皇子早日康复，重回陛下身边。”轩辕烈轻轻叹了口气，没有说话，只是目光沉沉地望着窗外，满心都是对四皇子的牵挂，以及对江山社稷的忧虑。
　　另一边，北疆通往盛京的官道上，萧战统领的押解队伍已经行进了五日。萧战领兵向来军纪严明，赏罚分明，再加上近一两年，他在北疆军中屡立奇功，威望日渐高涨，士兵们对他敬畏有加，故而整个押送队伍行进得既快速又平稳，毫无乱象。队伍中，除了三千精兵、23名重刑犯，还有明公公，以及萧依依、嫣然两位女眷。萧战心思缜密，知晓长途跋涉不易，定下规矩：该休息时便准时休整，绝不赶夜路，也不克扣士兵的粮草，因此士兵们虽一路奔波，却并不觉得疲惫。
　　沿途的小县城府衙，队伍一概略过，只在规模较大的城镇府衙稍作停留。停留期间，当地府衙都会派出官兵，协助看管重刑犯，双重守卫，杜绝任何逃脱的可能。明公公乃是皇帝近前的御前行走，身份尊贵，每到驿站或是府衙，都能得到最高规格的款待，衣食住行无一不周到。
　　而队伍中最低调的，莫过于萧依依。自出发那日起，她便终日待在马车之中，从未露面；即便到了驿站或是府衙，下车时也总是用白纱遮面，步履匆匆，进入房间后便紧闭房门，再也不出来。就连她身边的侍女，以及凤九假扮的车夫，也极少在人前走动，行事低调得仿佛从未跟随押送队伍一同入京。这般刻意的隐匿，竟真的让不少人忽略了她们的存在，就连明公公，一路同行五日，也未曾见过萧依依的真容，甚至不知她的具体身份。
　　又走了半月后，队伍终于抵达盛京。明公公先行入宫复命，轩辕烈见他回来，第一时间便问起了萧战的情况，末了，忽然问道：“听闻萧战有个妹妹，一同随队伍入京，你可知她名叫什么，长相如何？”明公公闻言，顿时僵在原地，脸上满是茫然，支支吾吾半天，竟一个字也答不上来——他全程只顾着自己的安危与体面，从未留意过队伍中的女眷，更不知萧依依的存在。
　　轩辕烈见他这副模样，气得脸色铁青，狠狠瞪了他两眼，厉声呵斥：“废物！连这点小事都记不住，你这御前行走，是越老越不中用了！幸好传旨、押解的事没给朕办砸，否则朕定要打你几十大板，逐出皇宫！”明公公吓得浑身发抖，连忙跪地请罪，轩辕烈不耐烦地摆了摆手，厉声令他退下。
　　待明公公狼狈退出御书房，轩辕烈才转向一旁的李红英，语气中满是无奈与不满：“这个老家伙，真是越发糊涂了。”李红英连忙躬身道：“圣上息怒，明公公也是一路劳顿，一时疏忽罢了。不过，据明公公所言，萧战此次押解，军纪严明，行事沉稳，确实是一员猛将；还有他手下那个叫施木的副将，也是勇猛异常，沿途遇到几波前来劫囚的宵小之辈，都是他一马当先，冲在最前面，几招便将对方制服，身手十分了得。”
　　轩辕烈闻言，脸色稍稍缓和了几分，嘴角勾起一丝淡淡的笑意：“他们口中所言，朕只信一半，究竟是真是假，朕要亲自考核一番。”李红英连忙躬身行礼，笑着道：“恭喜陛下，若萧战与施木真有这般能耐，那便是我天盛国的福气，何愁国家不兴旺，兵力不强盛？”轩辕烈微微颔首，目光望向远方，心中已然有了盘算——他要尽快见到萧战，亲自验一验这员被郑耀辉极力举荐的将星，看看他是否真能担起稳住南疆的重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