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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请假无效的星期二   早八预 ...

  •   早八预备铃响过,我还在食堂吃早饭。

      一想到第一堂课是那个难缠的班主任的课,我就着急。我把手中的包子三口变两口塞进口里,匆忙喝了两口豆浆就走了。

      早八铃打过,我终于稳稳地坐在了位置上。

      我拿出书,准备预习一下新课。班主任突然出现在我的面前。他还是身穿蓝领西装,站得笔直。他头发像抹了发油,也可能是好久没洗头,油光发亮,湿漉漉,软塌塌地把他一直翘着的头帘狠狠压下。

      “曲琪啊,你什么时候去医院看望瑶丹啊?”

      此话一出,后面有人应和“杀人犯”,我听着那几个熟悉的声音,心里微笑却脸上面无表情。

      “快了,我得把课上完。”我道。

      昨日从路摊饭后回来,身旁就如跟了走狗,一打开微风和校园墙,我就看见了自己签合同的事刷遍全网。

      被网暴开盒的事都没有这么高的热度,我签合同的事却上了热搜。

      只不过那么多闲杂烂语中,没有人提到我之前的遭受的事,全都在支持瑶丹妈的任何所作所为。

      “你还有脸上课吗?”

      我无语地抬头,惊讶地是这句话竟然出自我面前的班主任之口。

      我的大学班主任是一个身份很高的人,连心理老师见到他都得点头哈腰。

      至于导员呢,好像都没理由见到他。

      班主任给我们开班会的时候说,谁能被他找去谈话就是他看重谁。

      故此我是一个被他“看重”的人。

      “嗯,导员不给假唉。”我没好气地说。

      自从我签合同的事上了热搜,导员第一个找我谈的话。

      当时我刚跑完校园晨跑,来到食堂,点了份豆浆,两个包子。

      我这边刚吹凉豆浆准备喝一大口,拿了包子准备塞进嘴里,导员一个视频电话就打过来。

      “你在干嘛呢?”

      屏幕那边黑洞洞的。也对,这个点导员还没到时候上班呢。

      可是我就看到一张熟悉的大脸在屏幕上亮堂堂了起来,从导员眼神中我看出来鬼鬼祟祟的神态。

      “你那边有人吗?”

      “您干嘛呢?”我乐呵呵地冲着对话筒大喝一声,眼睁睁看着屏幕那边的导员吓得一哆嗦。

      我心里笑开了花。

      “老师,对不起,开了个玩笑。您起床了吗?”

      导员说有很重要的事要跟我面对面讲。我来不及吃饭,也没有带打包袋,我把饭放到食堂阿姨那暂存,等着谈完话回来再吃。

      导员没有约我去她办公室,而是在她住的公寓楼里找了一个空房间。

      公寓里的暖气供的很足,不一会我就热的满脸通红,用手掌煽动着空气给自己降温。

      一个黑洞洞的东西从我身边溜进来。我定睛一看,这原来是我的导员。

      导员倒跟那天的瑶丹爸一样,浑身上下穿着黑色的衣服,再加上披头散发,我总感觉面前坐着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头熊。

      “哎呀,您怎么了?”我用最关怀的语气道。

      “丧事?”

      其实我早就看到了她仅露出的眼睛,里面红彤彤的,绝对是刚哭过。

      我把手伸进自己的衣兜,里面还放着几张为擤鼻涕准备的纸——我时刻准备着给她递纸。

      导员冲我摆了摆手。看似要说话,却拿出来手机,指着微Q账号要在这上面说。

      行,哑剧。我心里笑得直抽抽,有那么一瞬间我感觉都要憋不住了。

      导员发的第一句话便是:公寓里不到早上七点半前不让说话。

      导员又用手指向墙上的某处地方,我走近才看到,原来远远看见的那张写满密密麻麻字的纸是公寓入住规则。

      我又仔细看了看,落款处盖章竟然是某某寝室某某。

      严悦?

      一个大三的学姐,怎么说了算?

      我终于感觉我的价值观全部崩塌。

      这个严悦一定不简单,甚至在她有勇气把我放网上侮辱时,我就看出来了,她绝对不简单。

      周二一天满课,导员却不肯让我签任意一节课的假条。

      我还是终于赶在约定的时间的五点前赶到专车了。

      瑶丹住的是医院的VIP房,她爸妈开了一个专车专门送到她病房门口。

      首先经过三次不同方式的安检。一次是搜身,一次是检尿便血,最后一次拍摄了一个全身X光。

      数据票咔哒咔哒地顺着打印机打出来后,上面显示我一切正常。

      “可以。”她家的司机看着我说。司机的眼神中更多的是怀疑。

      怎么?才第一天去,我还是观赏比较好。

      打开病房门,瑶丹正侧卧着伸着舌头向前够桌子上的零食,活像一只生产的牛犊。看到我进来,她慌的一下,往后一退。可奈何她粗壮的体重不能保持住悬空躺卧,她“呲溜”一下面朝下躺在了地上。

      “丝……”我故意配了音,“很疼吧?”

      瑶丹估计是摔懵了,因为我清晰地听见肥肉掉地上的声音。

      “看来你恢复得不错哦?”

      “关你屁事!”瑶丹没好气地说。

      她直接不装了,从地上爬起来,伸手就抓起那包薯片,撕开包装,开始咔嚓咔嚓地吃起来。

      瑶丹正吃着,房门开了,进来一个穿着大夫服的男士。我盯着这个人看,从他的手上一直看到他的脸——好熟悉的脸,虽然之前那个熟悉的脸是从异性看到。我看见他胸口的人称牌——严实。

      “咦,你怎么吃起薯片了?谁给你买的?”严实大夫一边疑惑的质问她,一边就把脸面向我。

      那是一个大约四十多岁的脸,满脸皱纹,头顶已经秃的不像样,感觉他毕生学的不是医,而是计算机。

      “别看我,我可是三层安检进来的!”我无语道。

      “你是芙蓉夫人请来的护工吗?”

      芙蓉?

      “是我妈妈!”瑶丹说的话打破了我的思考,瑶丹看着我笑开了花。

      我可不是什么护工好吗?

      凌晨三点,医院里安静的出奇。瑶丹病房却响着入不了耳的音乐轰鸣声。我被迫与她呆在这轰鸣中,因为我是她合同签的护工。

      瑶丹在病房里开party,她邀的线上朋友一个没来,线下就更没有了。

      瑶丹只能借唱歌消愁。

      之前目睹过瑶丹妈和瑶丹的化妆技术,放在音乐这块,只能说唱歌才是极品。瑶丹唱的歌,比装修房子那个切割声还要难听,再加上她过敏还没好利索,我听见的是一个肉嘟嘟的虫子张开着口器咬着话筒的声音。一首还没唱完,我就鸡皮疙瘩窜满全身。

      我搓了搓冒着冷汗的手臂,趁着瑶丹还在哭天喊地地歌唱时,溜进了厕所。

      瑶丹的VIP病房的厕所才是别有洞天。不光有病房里的沙发,还有智能马桶,恒温泡澡器。

      不过没有水池,也没有卫生纸。

      瑶丹似乎都不会用纸也不会用水。

      想起瑶丹在寝室把穿的焦黄的内裤塞进我的嘴里,我就又恶心得直干呕。

      那天她像往常一样说给我钱让我给她衣服。当我看见她指的是自己的内裤后,我惊讶地愣了好久,很谨慎地回复了不能帮她洗内衣后,她把我按在地上,揪下她自己穿了好几个月的内裤,塞进了我的嘴里。

      我回忆着之前的一切,眼泪这么不经意地从我脸上滑落。

      想着在老家为我上大学筹钱的哥哥,想着我的姥姥为了我被他们原谅,而跪的膝盖都流血。

      我恨我自己的无能畏缩。

      外面的难听的歌唱声突然变成一团团猛烈地撞击,我推开了门,看见瑶丹以一种奇怪的姿态四脚朝天地躺在地上。她的脸上和身上又起了一个个过敏的红疹,只不过比那一回还猛烈,还红肿。

      我抬头瞥见了桌子上的一瓶酒。上面的标识表明这是一个含橘子果汁的酒。

      病还没好,还敢喝酒?呵,瑶丹又把自己作过敏了。

      瑶丹两眼几乎无神,一只手在做最后的挣扎,指着我……

      我等了很久才按响了警报。

      我看着:医生护士们冲进来抢救瑶丹;瑶丹妈脸贴在墙上痛哭流涕,最后她看着瑶丹被推进急诊室了,她咆哮着冲过来,冲着我的脸,扬起一个巴掌。

      我缓缓地又慢慢地抓住她挥过来的手。

      “别闹了,是她自己喝的酒。”

      瑶丹妈好像触电了一般,身体绷直,缓缓往后一退,好像不敢相信这一切。

      直到我离开医院,她还坐在原地发抖。

      我并不好奇瑶丹会怎么样,也不好奇她妈还会做出什么事。

      真正让我心底发沉的,是严实那张过于眼熟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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