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珠现世，寂灭将临》灵格

12、霜蛇 小玉被苏照

　　小玉被苏照影用剑鞘抵着后腰走了一路，终于忍不住回头：“你能不能别戳了？我又不会跑。”

　　“你跑一个试试。”苏照影没收回剑鞘，但力道轻了几分。

　　小玉嘀咕了一句“跑也跑不过那个会飞的”，被云飞扬从树上倒挂下来正好听见。他倒悬在她面前，笑眯眯地说：“你刚才是不是在夸我？”小玉吓得往后一跳，后脑勺差点撞上苏照影的剑柄，又往前一缩，整个人蹲在地上捂着脑袋。

　　“我没有夸你！我说你会飞！飞又不一定是夸！”

　　“对我来说就是夸。”云飞扬从树上翻下来，落在她旁边，“你再说一遍，我让大家都听听。小武，你学了去，以后每天早上给我请安就用这句。”

　　小武蹲在云飞扬肩上，歪头看了小玉一眼，用一种极其倨傲的语气说：“不要。她声音太尖。小武喜欢温柔的。”

　　“你一只鹦鹉还挑上了？”云飞扬弹了一下小武的脑门。小武不甘示弱地啄回去。小玉蹲在地上看着他俩互啄，表情从惊恐变成了困惑——她已经很久没有见过谁吵架不是为了拼命，而是为了逗着玩。

　　苏灵玥走在队伍中间，藤鞭缠在腰间。她把小玉扶起来，没有说“别怕”，只是递给她一个水囊。小玉接过水囊喝了一口，忽然低声说：“我见过你们要找的人。”

　　苏灵玥脚步一顿。所有人的目光同时落在小玉身上。

　　“穿红衣服的女人。腰上有灵符。她来找过霜姐姐。”小玉攥紧水囊，“大概十天前。我在洞口外面守着，听到他们在洞里说话。霜姐姐不让我进去，但我耳朵好使——我是兔子。”她说这话时语气里有一种理所当然的专业感，好像当了三百年兔妖，这是唯一拿得出手的本事。

　　“她说什么？”沈星野问。

　　“她问霜姐姐借一样东西。霜姐姐说‘你赤蛇也配’。然后那个红衣服的女人笑了一声，说‘不借也行，等你死了我自己来拿’。霜姐姐没有生气——我从来没见过有人敢那样跟霜姐姐说话，霜姐姐居然没杀她。红衣服临走时还说了一句：菌窟见。”

　　沈星野和苏灵玥对视一眼。红姑。菌窟。两人同时开口，一个说“红姑”一个说“菌窟”。小玉看看沈星野又看看苏灵玥，耳朵不自觉地抖了抖——每次这两个人异口同声，周围的气氛就会变得很紧，像弓弦被拉到最满。

　　“她来借什么？”沈星野追问。

　　“我不知道。她们说到一半霜姐姐就发现我在偷听，把我赶走了。”

　　“你没问？”

　　“我问了。霜姐姐说，‘再问就把你耳朵割下来炖汤’。”小玉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她炖汤是真炖。我见过她炖别的妖。她不是吓唬我。”

　　林听雪忽然开口：“霜蛇说‘你赤蛇也配’——她在赤蛇面前有底气。她的道行不比红姑低。十天前红姑找上门来，说明赤蛇在古林里已经活动了至少半个月。红姑最后一句话说的是‘菌窟见’——菌窟里有什么是她需要的东西，或者她认为我们需要的东西。”

　　沈星野将舆图摊开，就着月光看了一眼。古林北边，道门旧封印，霜蛇的巢穴，擎天木树心——几件事的方位在地图上逐渐靠拢。他收起舆图，加快脚步跟上了最前面的苏照影。

　　还没走出半里地，小玉忽然站住了。她的耳朵猛地竖起来，整个人瞬间绷紧，像是被一根无形的针扎了一下。

　　“她来了。”小玉的声音压到极低，语气完全变了——不是刚才那个嘀咕抱怨的兔妖，是那个在林子里活了三百年的猎手，“她这次不是来找我的。她的妖气变了——比我以前闻过的都重。她带了木灵珠。”她转向苏灵玥，碧绿色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一种可以称为恐惧的东西，“她平时不敢碰那颗珠子，说珠子的灵气会烧她的手。但今天她把它带出来了。她要用它对付你们。快跑。”

　　她话音未落，头顶的月光忽然被什么东西遮住了。不是云——是蛇尾。霜蛇从树冠之上俯冲而下，蛇尾卷着一颗翠绿色的珠子，正是木灵珠。珠子在她蛇尾的缠绕下剧烈震颤，显然并不顺从，但霜蛇用妖力强行压制住了它的反抗，将珠子的灵力引为己用。月光与木灵珠的翠绿光芒交织在一起，整片密林都被照得如同白昼。霜蛇的身体在双重光芒中膨胀了不止一倍，银白鳞片上浮现出无数古老的符文——那是她三百年来用妖力一层层刻上去的禁制，专门用来强行驾驭不属于自己的灵力。

　　苏灵玥的灵识在木灵珠被强行激活的那一瞬间就察觉到了不对。珠子的灵力在尖叫——不是人类的语言，是更深层的、来自木灵珠本源的求救信号。它不愿意被霜蛇驱使，但霜蛇用妖力锁住了它的灵脉，像用铁链拴住一只飞鸟的翅膀。强行驾驭灵珠会损耗珠子的本源灵力，如果持续时间过长，木灵珠可能会陷入沉寂，再也无法与灵根者共鸣。

　　“她在烧珠子的气！”苏灵玥厉声喊道，“不能让她继续——”

　　藤鞭还未出手，霜蛇的蛇尾已经扫了过来。裹挟着木灵珠的灵力，蛇尾的力道比之前交手时强了不止一个层次。石山第一个冲上去，大刀卡进蛇尾的发力点，但这一次刀锋只嵌入半寸就被弹开——木灵珠的灵力在蛇尾表面形成了一层翠绿色的护盾，刀刃根本切不进去。石山被震得连退三步，虎口崩裂，血顺着刀柄往下淌。林听雪一把扶住他的胳膊，手指在他腕上搭了一瞬，确认骨头没断，然后迅速从药箱里翻出止血散往他手上倒。

　　云飞扬从树上切入试图扰乱霜蛇的视线，但霜蛇的蛇尾横扫范围被木灵珠的灵力扩展到了整个林间空地，他一口气变了三次方向都被提前预判，最后一头撞进一丛灌木里，小武在他头顶尖叫。苏照影的剑光攻向霜蛇的气门，剑气凌厉如常，但木灵珠的护盾将她的剑锋偏转了三分，原本刺向气门的剑尖偏到了肩胛，只划破了几片蛇鳞。沈星野的长剑与苏灵玥的藤鞭同时出手，一左一右夹击霜蛇的七寸，但霜蛇根本不躲——木灵珠的灵力在她周身形成了一个翠绿色的漩涡，将两人的攻击全部吸了进去，然后以数倍的力量反震回来。沈星野后退半步稳住身形，苏灵玥被震得连退了好几步才勉强站住。她的灵识在反震的那一瞬间清晰地感知到了木灵珠的痛苦——珠子内部的灵力脉络正在被霜蛇的妖力一根根撕裂。再这样打下去，木灵珠迟早会废掉。她不能冒着毁掉珠子的风险硬拼。

　　“退！”沈星野厉声道。话音刚落，霜蛇的冰针已经铺天盖地地射了下来。这一次的冰针不再是透明的水色，而是裹着木灵珠翠绿光芒的结晶，每一根都带着植物凋零的枯萎之力。林听雪正在给石山包扎，来不及躲避，一根冰针擦过她耳侧钉入身后的树干，树干瞬间枯萎发黑。林听雪伸手摸了一下耳侧——血。不多，但伤口边缘已经开始发黑，枯萎之力正在往皮肉里渗。她咬牙没有出声。

　　苏灵玥挡在林听雪面前，藤鞭横在身前。她看着霜蛇蛇尾上那颗剧烈震颤的木灵珠，忽然明白了一件事：与其在外面消耗珠子本源，不如被带进巢穴，近距离找准时机解封珠子。她与沈星野交换了一个眼神，沈星野眉头紧锁，但三息之后微微点头——在正面硬抗吃亏、木灵珠被制的情况下，先保命再找破绽，这是唯一的路。

　　苏灵玥将藤鞭收回腰间，双手举起，往前走了一步。

　　“放了他们，我跟你走。”

　　霜蛇低头看着她，竖瞳里闪过一丝意外和贪婪。她需要灵根者，一个灵根者抵得过几百个凡人。至于其他人——她可以用锁妖链关在洞里，慢慢取妖丹、取灵力、取她想要的任何东西。

　　“好。”霜蛇微微一笑，蛇尾一甩，六根锁妖链从她袖中飞出，分别缠上沈星野、苏照影、云飞扬、石山、林听雪和小玉的脖颈。链子收紧的瞬间，所有人的灵力同时被封住——霜蛇不需要他们反抗，她只需要他们在洞里安安静静地当储粮。

　　小玉被锁妖链勒得眼泪都出来了，但她咬着牙一声没吭。她看着苏灵玥被霜蛇单独带走，忽然想起自己三百年前也是这样被霜蛇带走的——一条链子套在脖子上，一句甜言蜜语灌进耳朵里，然后就是无尽的黑暗。苏灵玥不是她。苏灵玥知道真相。知道真相的人不会被骗。她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在心里把霜蛇洞穴的地形图默默画了一遍——入口、岔道、密室、气门的位置。她偷看了三百年，每一个角落都记得。现在，这些是她唯一的武器。

　　洞穴深处，月光从洞顶的天然裂缝中漏下来，正照在石台上那颗剧烈震颤的木灵珠上。苏灵玥被单独绑在石台对面的石柱上，其他人被关在侧洞，每人脖子上都套着锁妖链。霜蛇盘踞在石台上，蛇尾懒洋洋地搭在珠子旁边，正把玩着一个从石台底下摸出来的旧木盒——盒子里装着那枚道门封印玉佩。刚才红姑的锁链把她伤得不轻，肩胛上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但她似乎并不在意。她心情很好。灵根者到手了，木灵珠还在她手里，这颗珠子能给她提供取之不尽的灵力——只要她继续烧它的本源，她就能在古林里称霸更久。至于赤蛇，不过是一群拿着灵符的凡人罢了，等她把菌心珠也弄到手，谁挡她谁死。

　　侧洞里，小玉脖子上的锁妖链忽然被人从身后捏住。云飞扬压低声音凑在她耳边：“你刚才说，你偷看她修炼看了三百年？”

　　“嗯。”

　　“那她有没有弱点？”

　　“？”

　　“就是命门什么的，可以一招毙命的，你不知道？”

　　“我有那么厉害吗？”

　　小玉看着云飞扬反问：“我那么容易知道她的弱点那我还依附她？”

　　云飞扬无语。“那你偷看她三百年看了个啥？”

　　小玉猛地想起了什么笑了笑，大家都看过来。“我就是知道她修炼时不能有人，还有她每一次功力大增都会很开心！！”

　　“然后呢？”

　　“没了……”

　　几人直接转过头去，云飞扬又急又想笑。“谁修炼的时候不静修？谁功力大增的时候不开心？你是傻子吗？”

　　小玉不服气直接别过头，嘴里嘟囔着：“哼！我就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