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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请群雄赐教 邪道之人登 ...

  •   水台硝烟初敛,满台宾客议论纷纭,无人留意观风阁中,一道清挺身影悄然而下。

      容祈不知何时已行至楼下。

      观风阁上,宁安站起,凭栏而立。

      目光越动,跨过满台宾客,落在容祈颀长身影之上。

      容祈驻足,回眸。

      四目相接,隔着满堂喧嚣。

      风起穿台,拂动两人衣袂,宁安歪头,眉眼含笑。

      去吧,容祈。
      这擂台不仅是为无忧城、为天下武林搭的,更是为你所搭。
      你应当告诉他们,凭你之剑,棋子亦可掀翻棋盘。

      “咦?”墨宝通顺着宁安的目光往下一望,登时愣住,“容祈走路都没声吗?何时下去的?”

      宁安收回远眺的目光,眸底澄澈,“戏开场了,墨师姐,麻烦你跑一趟,去把简行师姐叫来。”

      墨宝通不敢耽搁,应声颔首:“好,我即刻便去。”

      话音落,她转身离去。

      长阶之下,容祈抬步前行,额间银莲灼灼生辉,不染尘埃。

      擂台四方的议论声渐渐低了下去,所有人看清了他额间绽放的银莲。

      邪道容家。

      座中宾客面色各异。

      邪道容家亡了,但容祈还活着。

      赤野之死让他意识到,他活着,就是引动各方野心的理由。

      他要向天下人证明,他不是任人摆弄的棋子,这天下,也不是谁都有能力,去妄想那至尊之位的。

      有人注意到容祈腰间的佩剑。

      长剑古朴,似寒千年成霜。

      “那是……什么剑?”有人低声问。

      “这剑鞘上的纹路,不似凡品。”

      陆归澜端着酒盏,目光阴鸷地盯着那容祈的佩剑。

      下一刻,容祈踏上水台,面朝四方群雄,按剑。

      “容家后人容祈,携剑‘野’,请天下英雄赐教。”

      满座寂然。

      剑名为野。

      这位少年是在告诉所有人,他,不会被驯服。

      许多人的手不自觉地按上了剑柄。

      邪道容家的后人,除掉他乃是维护江湖大义,谁不想将他拿下?可,真要动手时,所有人都在细细斟酌。

      两月前,万花楼里,容祈先败黄衣素剑黄素西,又从走火入魔的暮枪贤叟周苍枪下全身而退,这般实力,在一众小辈中,少说也能排得进前五,不得不小心啊。

      陆归澜终于忍不住,将茶盏往案上重重一顿,冷笑:“无忧城这是何意?竟让邪道容家之人登正道擂台?何其可笑!”

      这话说得刻薄,毫不遮掩。

      满座宾客的目光齐刷刷转向主位,看叶无忧如何应对。

      叶无忧端坐案后,面上不见波澜。

      “容祈是我无忧城子弟,代表的是我无忧城,自然可以登这擂台。”

      陆归澜仰天大笑,讥讽倒:“哈哈哈哈哈,叶城主是当我等正道之人眼瞎不成?看不清他额间上究竟是何印记吗?”

      此言一出,不少人的脸色都变了。

      何人不知容家血脉,会出现各有莲花胎记者,陆归澜这是把话挑明了说,要逼叶无忧表态。

      青银鸢放下手中茶盏,眉眼间浮起一抹浅淡的笑意,“胎记而已,怎么?容家女有你们面上一个个欢喜得要命,对这又争又抢的,容家男子有,便要喊打喊杀的,还真……”

      话音未落,一道幽光闪过,满座宾客的眼前一花。

      寒光一线,‘野’出鞘,剑尖轻挑,稳稳勾起果盘中一颗葡萄,不偏不倚,不破不裂,莹莹生辉。

      以剑挑葡萄,不难。

      难的是瞬移至数丈之外,剑尖触及葡萄的瞬间收住所有力道,不伤果皮分毫。

      这般收放自如的控制力,绝非寻常武者所能企及。

      “这、这是何等身法?好快的速度!”有人失声低呼。

      “好精妙的控制力!”

      “方寸之间控刃如斯,难怪能连败高手。”

      陆归澜僵在座上,面色铁青,嘴唇微微发抖。

      那颗葡萄就在他眼前不到三寸的地方。

      满堂惊叹声中,容祈手腕微转,剑尖上的葡萄稳稳落入陆归澜面前的酒盏之中。

      “前辈心有不满,大可登台较技,以武论高低,逞一时口舌之快,未免有失身份。”

      容祈面上含笑。

      陆归澜回过神来,腾地站起,“你竟敢!”

      “‘容释之约’还有不到一年。”青银鸢的声音适时响起,“在这期间,容祈依旧是陛下的人。陆公子,慎言,心若还有不快,擂台上见真章。”

      这话绵里藏针,明面上是在劝陆归澜谨言慎行,实则是在提醒在座所有人:容祈背后站着的,不只是无忧城,还有那位坐在龙椅上的皇帝。

      玉明帝尚在,谁敢公然撕毁“容释之约”,便是与天权朝廷为敌。

      一阵清脆的鼓掌声忽然响起,众人循声望去。

      青氏席位上,锃亮的光头分外醒目。

      青濯站起身来,双手合十,朝容祈深深一揖。

      “妙哉!妙哉!咱这帮小辈里,我只服过谢不臣,谢兄性子虽傲,却输得起,是个真君子,今日见容兄敢以邪道容家之身,登正道擂台,这份胆识,这份气魄,与我出家之决心,简直是天作之合!我愿陪容兄打这第一场!”

      此言一出,青氏长老的嘴角难以抑制的抽了抽。

      是哪锅!方才讲比武较技有碍修行的?还有!男的和男的天作之合是什么鬼东西?频道错了啊!

      容祈收回目光,唇角微扬。

      “多谢。请。”

      他转身,重新登上水台。

      观风阁上,宁安将这一幕尽收眼底,扶额轻叹。

      “啊……天作之合吗?”

      回廊上,墨宝通与简行并肩而行。

      二人绕过演武场边缘,朝观风阁的方向走去。

      竹涛声阵阵袭来,将远方的刀剑铿鸣滤得忽远忽近。

      简行一路沉默,眉间郁结如山,步履虽稳,却透着无处安放的沉滞。

      行至回廊转角,简行忽然停步。

      “你说,这个江湖到底是怎么了?”

      墨宝通脚步一顿,侧头望她。

      “两个月前,我觉得一切都清清楚楚。”简行望着廊外萧瑟竹林,目光涣散,“我是无忧城的弟子,听命行事,完成任务,一切都很简单,可这两个月,发生了太多事。”

      她顿了顿,不由自主攥紧了拳头。

      “我有时候在想,我们这些江湖人,到底在争什么?”

      墨宝通沉默了良久。

      鸟雀振翅而起,惊落几片竹叶。

      墨宝通想起自己这些日子的迷茫。

      每日,清晨醒来,心里总还会有股空落落的感觉,像有什么东西被抽走了,只剩下一个空心壳子。

      宁安夜夜伏案至月上中天,烛火燃尽一盏又一盏,而,自己站在碧梧院门外,竟不知该往何处使劲。

      清醒的无力感。

      墨宝通轻笑:“我想的一向简单,江湖人到底在争什么?我不知道,但我觉得,宁安可能知道。”

      简行转过头看她。

      墨宝通迎上简行的目光,认真道:“师姐,你不知道宁安有多邪门,她办事永远那么稳妥,永远不出错,她看事物看得清清楚楚,明白一切,更能看透人心。”

      简行凝视她片刻,唇边浮起干涩的笑:“所以,我想见她。”

      二人在沉默中走到了观风阁。

      墨宝通推门,侧身让简行先行,自己紧随其后,木楼梯在脚下发出低沉的回响。

      宁安端坐窗前,素净要命。

      她回过头来目光落在简行脸上,微微颔首。

      “简师姐,坐。”

      简行在宁安案前稳稳站定,唇瓣几番翕合,竟一时语塞,无从开口。

      宁安的指尖轻提银壶。

      沸水入瓷盏,碧色茶芽缓缓舒展。

      简行垂眸凝望清茶,喉间滞涩,思绪翻涌不休。

      两个月前在万花楼,她便觉得此女聪慧之心,或可得天下。

      短短两月,宁安已坐上了无忧城主事的位置,操持着一场震动江湖的无忧盛会。

      而她自己,却在这两个月里,愈发迷惘。

      “宁安。”简行终于开口,声音艰涩,“赤野的事……”

      宁安抬眸,字句清晰,“我在查,我会揪出幕后之人。”

      简行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清澈见底,却深得看不见尽头。

      她忽然觉得自己什么都不用说了。

      “我能做什么?”简行问。

      宁安:“等。”

      简行颔首应下:“好。”

      其实,她还有很多话想问。

      比如,宁安为何能成为无忧城的理事?二城主为何收她为徒?但话到嘴边,又觉得这些,自有城主们的考量,并不是自己该管的,可……无忧城是她唯一的家了。

      宁安似是看穿她未尽之言,将茶盏搁下,抬眸,目光落在简行面上:“师姐,你放心,我要做的事,几位城主和长老已然应允。”

      简行一怔。

      “我不会拿无忧城犯险。”宁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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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祝大家身体健康貌美發財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