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恋不二君的女孩》春神曲

3、第 3 章 暗恋不二君

　　5

　　高一寒假，大雪下了一整天。

　　妈妈临时加班，留她照看四岁的弟弟优斗。

　　好不容易把小鬼哄睡着，栞回房间写作业。

　　两个小时后，栞猛然惊醒。

　　来到客厅，沙发上空无一人。大门虚掩着，玄关的鞋柜被翻得乱七八糟。

　　“优斗！”

　　她抓起外套冲出门。

　　寒风如刀，雪粒打在脸上生疼。公园、便利店、妈妈公司门口、附近的每一条街道，她疯跑了一个多小时，问遍每一个路人，得到的回答都是摇头。

　　站在十字路口，她腿软得快要跪下去。

　　手机响了。
　　一个陌生的座机号码。

　　栞拦下出租车冲进派出所，推开门，看见弟弟裹在一件过大的墨绿色男款外套里，正晃着两条短腿、咯咯笑着跟对面的人玩猜拳。

　　那人转过身来。

　　亚麻色头发。冰蓝眼眸。以及那挂在脸上的温和微笑。

　　“不二......学长。”

　　值班警察走过来：“这小家伙说他姐姐是大明星，我差点信了。不过仔细看，确实长得有点像那个偶像......”

　　栞惊魂未定，低声解释了事情的经过。

　　“这大冷天的，孩子穿件毛衣就跑出来找妈妈，幸好碰上这位同学，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她连连道谢，念出他名字时牙齿在打架，不知道是冻的还是紧张的。

　　“不用放在心上。”他声音淡淡，像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临走时，栞把外套还给他。手指碰到他指尖的瞬间，像触电一样缩回来。

　　“如果今天没遇到学长，我真的不知道会怎样。”

　　“没事就好。”

　　推门出去，雪还在下。雪花落在他的睫毛上，化作细小的水珠。

　　“请问，可以添加学长的LINE吗？”

　　“当然。”

　　那天晚上，栞翻来覆去到凌晨，终于发了第一条消息。

　　“今天真的非常感谢！给您添麻烦了！”

　　“没关系的。晚安。”

　　简短的一句回复，她看了整整两小时。直到后半夜才浅浅睡着。

　　之后的日子，栞开始不停找话题。他的回复永远是礼貌、简洁、疏离，像对待每一个普通的同班同学。

　　但她还是忍不住，翻来覆去地看那些聊天记录。哪怕只是表情包的一个点赞，都能让她开心一整天。

　　直到有一天，她在学校论坛上看到一行字——

　　“不二周助是不是在和田村菜花交往？天天形影不离诶。”

　　虚构的泡泡，碎了。

　　那条名为“嫉妒”的蛇，缠着她的喉咙，越收越紧。

　　6

　　凌晨一点，栞从噩梦中惊醒。

　　梦里具体是什么已经模糊了，只记得那种无论怎么跑都甩不掉的恐惧，像沉铁一样压在胸口。

　　她坐在床上，看窗外路灯把枯枝的影子投在窗帘上，一截一截，像折断的手指。

　　手机屏幕亮着。LINE的聊天界面停在几天前她和不二学长的对话。

　　那天她问了一道英语题，他回复了正确答案和简要的解析。最后一句是她发的“谢谢学长”，他没有再回。

　　栞盯着那个头像，屏幕的荧光映在瞳孔里，一点点加深。

　　指尖悬在“通话”按钮上方。心跳声在安静的房间里大得吓人。

　　凌晨一点十三分。一个正常的高中女生不可能在这个时间给学长打电话。

　　没有任何正当理由。明天还要上课。被拒绝的话，连现在这种偶尔能说话的学长学妹关系都保不住。

　　但她按下了拨号键。

　　忙音。一声，两声，三声。

　　“......摩西摩西？”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被吵醒的朦胧，但没有任何责备的语气。

　　栞张了张嘴，准备好的台词全部卡在喉咙里。

　　“小野寺同学？”

　　他叫出了她的名字。

　　“......对不起。”栞的声音在发抖，“这么晚打扰学长。我做了个噩梦，醒来以后觉得很害怕......不知道该打给谁，就......”

　　她说不下去了。

　　太蠢了。会因为做了噩梦就给学长打电话的高中女生，全世界大概只有她一个。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梦里的东西，说出来会好一些吗？”

　　栞愣怔了一瞬。

　　在这个所有人都睡着了的深夜里，那温柔的嗓音贴着她的耳朵，像一只温热的手，轻轻覆在了她冰冷的手指上。

　　“......我记不太清了。”她说，“只记得一直在跑，跑很久。”

　　“那一定很累。”

　　栞没有回答。眼泪从眼眶里滑落，无声地滚进被单里。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哭，也许是因为做了噩梦，也许是因为喜欢的男生的声音就在耳边却隔着不可逾越的距离，也许只是因为凌晨一点的世界太安静了，所有的伪装都在这一刻松动了。

　　“小野寺同学。”

　　“......在。”

　　“不用勉强自己立刻睡。可以喝杯温水，看一会儿无聊的电视，等到困了再去睡。梦里的东西天亮之后就不那么可怕了。”

　　他顿了顿。

　　“虽然我不能给你更多建议，在这方面，我可能比你还不在行。”

　　他轻轻笑了一声。

　　栞擦了擦眼睛。

　　“......学长也会做噩梦吗？”

　　“偶尔。”

　　“会梦到什么？”

　　又是沉默。这一次更长。久到她以为自己越界了，正准备道歉时，他的声音传来。

　　“......梦到一些人。离开的人。”

　　他的声音轻柔平静。但恰恰是这种平静，让人听出了下面压着的东西有多重。

　　她想起之前在网上看到过的那些关于青学网球部的帖子，关于天才不二周助的一些片段，关于他身边的队友，关于毕业，关于离别。
　　她其实并不真正了解他。她只是远远地看着他，把所有的想象和期待都投射在那道永远微笑着的身影上。
　　此刻她才意识到，他的世界里有她不曾触碰的、很深很重的东西。

　　“......那些人，”她握紧手机，“对学长来说很重要吗？”

　　电话那边许久没有回应。

　　“......曾经是。”他说。

　　她的眼眶又湿了。为他。为那些她不知道名字、却让他深夜失眠的人。为此刻他声音里那种明明很难过却还是在克制的平静。

　　“不二学长。”

　　“嗯？”

　　“我会好好睡。所以学长也早点休息。”

　　电话那端像是愣了一下。然后他低声笑了笑。

　　“......好。”

　　“谢谢学长接我的电话。”

　　“没关系。晚安，小野寺同学。”

　　“......晚安。”

　　通话结束。屏幕变暗。

　　栞把手机贴在胸口，蜷缩进被窝里，眼泪还在不停地流，嘴角却弯了起来。

　　窗外的枯枝依然在路灯下投着张牙舞爪的影子，但此刻她不再害怕了。

　　那一刻她在心里想，即便他没有给她任何期待，她也愿意为他奔赴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