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号》万安的维纳斯

3、暗号 在她的人生

　　【X：我们要不要见一面。】

　　崇礼发完消息就把自己缩在被子里，不去看，也不去想，在黑暗里反复压着心里的那份期待。

　　燥热，炎热，是夏天的记号。

　　【暗号：好】

　　【暗号：我已经到楼下了。】

　　崇礼醒的时候就看到了这两条消息，凌晨三点睡的，就会错过及时回复消息的机会。

　　【X:不好意思，昨晚睡得晚，我马上就下去。】

　　【暗号：慢慢来。】

　　崇礼不可能慢慢来，简单的洗漱完之后，在衣柜里随手拿了一件短袖换上，衣柜里的衣服色系简单，不是黑色就是黑白搭配的，穿拿哪件都没什么太大的区别。

　　未经粉饰的脸上浮现出的笑容在见到对方后，本能的褪去，崇礼站在原地不动。

　　是昨天送她回来的那个人。

　　应该不能这么巧，崇礼在心里安慰自己。

　　两个人在一年半的时间里，除了名字没问，其他什么都挺了解的，尤其是在声音和部分身体部位上极其熟悉。

　　崇礼没问名字是想保留一种隐秘的、安全的关系。

　　崇礼黑色的短袖，黑色的长裤，长发因为时间短还没得及卷，但额前的刘海却有弧度，应该是睡觉长时间压出来的。

　　往站着的人身后看了一眼，还是那辆车，他今天穿的更干净了，白色的短袖搭配一条淡蓝色的长裤，不像是来接她的，像是准备去度假的，只是那张脸上缺了一副墨镜。

　　她不知道是他，要是知道是他就不会提见面，低着头犹豫着要不要往前。

　　淡蓝色的裤脚在视线里飘逸，像海水在靠近，一双鞋开始走向她。

　　“在这段关系里，你可以随时停止。”

　　还挺慷慨。

　　“你这鞋穿着舒服吗？”崇礼在紧张的情况下，思绪会不受控制，想到什么说什么。

　　像昨天晚上在车上努力半天找出来一个话题，还是问他家里的沙发是什么品牌的，破绽无处遁形。

　　“你家里的沙发是什么品牌的？”

　　“睡着还挺舒服的。”

　　“你这双鞋穿着舒服吗？”

　　“看着还挺好看的。”

　　语气和问题的表达方式跟昨天如出一辙，问题的发出者只更换了内容。

　　崇礼没有说假话，不管是他脚上穿的鞋还是他家里的沙发都是表达的是自己的真实感受，只是听上去有点脱离不了笨拙的本质。

　　仁川把她圈在怀里，怀里的崇礼的身体不容忽视的僵住，昨天也是这样的抱法，他应该是很喜欢这种抱法。

　　崇礼的手控制不住的轻颤，但还是缓慢的抱住了他，她抱得不紧没有力道，整个人都很软，散开的头发被风吹拂到他的手臂上，柔软的质地吝啬的只停留几秒。

　　两人松开后，崇礼迅速看了一下他的脸又低下头，黑发里的耳朵若隐若现，泛着轻微的红晕。

　　想伸手抚摸。

　　“刚刚看我一眼是在验姿啊？”

　　听他的语气就知道他绝对是故意这么问的，验资，她怎么可能只凭借一张脸就能看出来他的资产啊。

　　崇礼绕过他打开了副驾驶的门，她刚才迎面走过来就看到了他靠着副驾驶的车门站着。

　　“昨天坐在车上捏着安全带，怎么今天就主动上车了？”

　　他故意的。

　　“你有墨镜吗？”

　　仁川把墨镜递给她，她要墨镜是想要戴在他脸上的，但因为他的故意行为最后决定将墨镜给自己戴。

　　车内放着一首英文歌，崇礼戴着黑色框架眼镜就没直接戴在脸上，她先是把墨镜拿在手里仔细的看一遍，看完之后把它放在头上。

　　红灯，车停，数字在跳动。

　　仁川突然就扭头看向右边，小姑娘在现实里可没手机上有分享欲，安静的也不说话，也不像昨天在车上还主动找话题，现在在车上睡着了。

　　黑色的衣服，黑色的眼镜，黑色的睫毛，头发也没染，脸是小的，着急之下还会红，跟照片上的一样，酷萌酷萌的。

　　余光中的画面开始变动，前方的车辆启动，后方的车辆开始鸣笛，仁川的视线只比红灯慢一秒离开。

　　在拐到某一个路口的时候，崇礼醒了，下意识往前面看又转向左边。

　　“你长得真好看。”

　　“一表人才。”

　　两句毫不吝啬的夸奖简直令人心情极其愉悦。

　　仁川忍不住笑起来，他笑起来唇下的那颗痣也跟着动，崇礼看着他，在心里想着该怎么去描绘他的唇部。

　　刚醒来就称赞他的外表，欣赏他的美貌，他忽然想得寸进尺。

　　“你也挺酷的。”

　　他还她一句夸奖。

　　崇礼是真认领这样的评价。

　　“是在梦里见到我了吗？”

　　又是一个红灯，他的视线开始转移，视线对上，坚定，恳求，急切，逐渐向外流露。

　　点头，肯定，满足。

　　崇礼的确梦到了他的脸，真实，梦里画面朦胧，触感却真实，他的脸像是游戏里的3D建模，无死角但有棱角。

　　画面和触感是短暂的。

　　崇礼看了眼红灯的秒数，还有时间，他的脸靠的极近，左手很快的摸了一下。

　　她的手小，收回的时候有极只指节上的指腹划过他的下巴，他震惊想要继续，奈何手指的主人跟触电了一样，吓得不敢看他。

　　柔软的，划到某处的指节向上轻挑，是凉凉的触感，几秒，是多么令人贪恋的瞬间。

　　仁川看着红灯的秒数，有时间。

　　“还有时间，不准备再来一下？”

　　崇礼不说话，只觉得有些热，把头发挽起，这下露出藏起来的耳朵和遮挡不住的泛红。

　　她只是不想让他觉得自己是一个特别无聊的人，但刚才她的行为也只是浅浅的，甚至不能算撩拨。

　　“等会监控拍到你就完了。”

　　崇礼想让他别说了，想通过监控吓他。

　　嗔怒，娇嗔。

　　“怕什么？”

　　“抖什么？”

　　她在他说完后抖了一下。

　　“这还没到绿灯呢？”

　　故意停顿几秒，“真不打算再来一次？”

　　没等她回答，下一秒，绿灯亮了。

　　不巧的是前面还有一个红灯，崇礼下意识坐直了身体。

　　“我叫仁川，‘仁，义，礼，智，信’的‘仁’，川流不息的‘川’。”

　　听着他的介绍，崇礼点点头，示意他听见了，正准备介绍自己，却听见他又一次开口。

　　“所以，仁川，随便你抚摸。”

　　这次她没点头。

　　“我叫崇礼，崇尚的‘崇’，礼物的‘礼’。”

　　介绍结束后，崇礼以为他没话要说了，结果转头看到他在偷笑。

　　“所以，仁川随便让崇礼抚摸。”他又一次率先做了总结，“崇礼可不能随便就可以抚摸的。”

　　“那当然。”

　　崇礼不知道他要带她去哪，车程挺久的。

　　车子停在一家火锅店门口，里面的老板出来迎接。

　　“今天怎么有时间过来。”老板是在问仁川，眼神总是有意无意的落在崇礼身上。

　　“带家里人过来看看。”

　　他自诩她是家里人。

　　“好的，请进。”

　　崇礼挑了一个角落的位置，靠着窗，可以看清外面的风景，只是会里调料台比较远。

　　正值盛夏，窗外是茂密的绿叶，光影晃动，火锅店肯定开得有些年数了，窗户边出现了深浅不一的裂痕。

　　视线转回，仁川端着两份蘸料走过来，因为那有一个转角她只看到了熟悉的鞋和裤子以及那双出现过很多次的手。

　　｜幸福就在下一个转角.｜

　　爱人出现在下一个转角。

　　等仁川坐下，老板又送来两份甜品。

　　崇礼的眼睛一下就亮了起来，想到了什么，“这是你在手机里跟我分享过的那家火锅店吗？”

　　“对，菜品和锅底还需要时间，可以先尝尝。”

　　那天，是正式开业，仁川路过，在门店外看见了立着的小牌子，上面就印着这两份甜品，他不怎么喜欢吃甜的，想到了手机里的某个人喜欢，就走了进去。

　　那天的两份甜品也是老板送的。

　　崇礼看着放在桌上的两张介绍甜品的小卡片，送的两份甜品是这家店里的隐藏单品，每天售量有限制，像是漂亮饭里才会出现的。

　　这两份甜品也得到了崇礼的极度认可。

　　她果然喜欢。

　　外面淅淅沥沥，下起了细雨，一分钟后，雨势变得凶猛，困住了想要离开的人。

　　这样的天气，崇礼感受过许多次。

　　雨势太大，不太方便出行，他们临时决定回家。

　　车内播放着《我怀念的》，透过车窗看外面是不间断的雨，今天的雨竟然不是只降落在局部，一个小时的车程里外面都在下雨。

　　雨声笼罩着世界，一瞬间，连感情也变得浓稠。

　　在路上，车内安静的那一秒，崇礼问了一个问题。

　　“如果...如果我们以后见了很多很多面，很熟悉之后还会再出来像今天这样吃饭吗？”

　　她在刚开始吃火锅的时候就想要问他这个问题，只是后来思绪被甜品的味道打断，在开口之际她忘了想要问什么。

　　“我还会去接你，还会来这家火锅店，也还会去别的地方。”

　　恋爱的滋味在某些时刻总是甜的。

　　仁川没带她去市区里的家，是他视频和照片里经常出现的地方，开门后的环境，崇礼异常的熟悉。

　　熟悉里夹带着陌生。

　　两人短暂的休息过后，就依偎在沙发里，崇礼在写稿，仁川在画画。

　　“你是不是游戏设计师？”

　　崇礼之前问过他的职业，他说是设计师。

　　“真聪明。”

　　“你真有手段。”

　　“那怎么会。”

　　“我遇到的三个仁川都是你。”

　　“满意吗？”

　　崇礼一开始只觉得自己落入某种看不明的圈套，后来回想了一下是自己主动的多，随便输入了一串数字，聊了一年半，在现实里遇到哭湿了人一片衣服，又自己下载了人研发的游戏，怎么看都是自己比较主动。

　　“我觉得你还可以更有手段。”崇礼把从投稿被婉拒学来的话术用在了他身上。

　　“是吗？”手指悄然伸进被布料遮盖的柔软之地，指腹覆盖，来回摩挲。

　　“你要不试试？”

　　崇礼忽然想起他很久之前的一项提议，他们的关系跟随他的提议变动。

　　像他在耳边问的那样，要不要试试？

　　要不要开始？

　　你觉得这种感受是正向的吗？

　　一切问题都耐人寻味，一切问题都有待考量。

　　窗帘被谁拉起，身体陷进沙发里，平板和电脑应用的界面还没有关闭，在黑暗里营照灯光照射在两位演员的身上。

　　关系一步一步推进，距离一点一点拉近，照片里未能看全的脸在此刻因为紧张而泛起红晕。

　　此刻的环境好安静。

　　平静的心又被谁激起。

　　月光还没有被撕碎，此时还没有进入夜色，干涸的肌肤在得到蹂躏和灌溉后开始自主呼吸。

　　室内的温度有些升高，崇礼想通过观察室内的环境来转移一下注意力。

　　视线停留过的地方，都是熟悉的，可以侵占的，连温度都适合栖息。

　　窗外的风又悄悄钻进来，稀释着升温后的空气浓度。

　　窗外种了花，香气与风一同携来，崇礼闭着眼轻嗅着花香。

　　“真是可爱。”

　　窗外又开始下雨，雨声凶猛而又热烈。

　　沙发边放着一瓶芍药，安静的让人分辨不出是假花还是真花，在光投射不进来的环境里，花瓣依然被抚摸，被滋养，被探索。

　　手指停留在眼尾，轻轻抚去眼泪，那么好看的一双眼睛不应该用来流泪。

　　窗外的雨终于下够了，室内的花苞还未完全绽放，需要时间，需要用爱来滋养。

　　柔软的毯子盖住双腿，褪下的黑色长裤叠放在右边，还在轻颤的女孩被爱人抱在怀里轻轻的拍着背，安抚着。

　　“就这样别动，别怕。”

　　崇礼躲进他怀里，暂时不想跟他说话。

　　“饿不饿？”

　　“困吗？”

　　“要不要喝点水？”

　　仁川问了她好几个问题，崇礼都不回答，装没听见。

　　“真不想和我说话啊？”他又要低头作祟。

　　她双腿下意识的并拢，按住他的手，闭着眼睛装睡。

　　刚才还是只装没听见，现在还变本加厉装睡。

　　她自以为擅长隐藏，其实连破绽都比她真诚。

　　轻轻颤抖的双睫，暗自用里的手都在表明她隐藏的失败。

　　仁川收回往下的手，顺着她的意图，哄着她睡觉。

　　电脑和平板早就已经息屏，等到怀里的人睡着后，平板上的界面又出现了新的画布，手指灵活运动。

　　描摹，调色，帧帧跳动的画面被定格在画布上。

　　仁川对比了下，被定格的画面和怀里熟睡的小孩，还是喜欢怀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