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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1048次反噬 第104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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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六点的光,透过窗帘缝隙照在脸上,刺眼又冰凉。
我睁眼的瞬间,太阳穴就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像有根细针,狠狠扎进脑海里,疼得我瞬间皱紧眉,倒抽一口冷气。
这是从前从来没有过的感觉。
我抬手按着头,指节用力到泛白,剧痛一阵接着一阵,翻涌的记忆碎片在脑子里乱撞——苏念哭红的眼、她攥紧我衣角的温度、零点崩塌时漫天的白光、还有她彻底消散的模样,密密麻麻,搅得我脑子快要炸开。
是时空反噬。
从前我只是安分守着循环,救下她,陪她过完一天,从不越界,也从不强求她记住,法则对我从未有过半点惩罚。
可自从她开始生出模糊的记忆感应,自从我心底的执念疯长,开始刻意想要打破封印、让她想起一切,这冰冷的时空规则,就开始反过来折磨我。
它在警告我。
别妄想篡改,别奢求例外,别试图让不该记得的人,拾起被抹去的过往。
否则,疼的只有我自己。
我咬着牙,硬生生扛着这股钻心的疼,慢慢从床上坐起来。
第1048次循环,才刚开始,我就已经浑身疲惫,像是连灵魂都被啃噬得千疮百孔。
镜子里的我,比昨天更憔悴。
眼底的红血丝浓得吓人,眼下泛着浓重的青黑,嘴唇干裂,脸色白得像纸,明明只有22岁,却活得像个油尽灯枯的病人。
我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冰凉的触感,连一点温度都没有。
原来日复一日的等待与失去,真的会把人熬干。
我没再多耽搁,哪怕头疼欲裂,也依旧机械地做完一切,拿起伞和早餐钱,推门走了出去。
我不能停。
只要我多停一秒,就会错过和她相处的时间,就会错过唤醒她记忆的机会。
夏日的清晨已经开始闷热,可我走在风里,却觉得浑身发冷。
头痛时不时袭来,每走几步,就疼得我脚步顿一下,额角渗出冷汗,我只能死死攥着拳头,靠意志力撑着。
街角早餐店的热气扑面而来,老板依旧熟络地把草莓大福和热牛奶递过来,笑着打趣:“小伙子,今天脸色怎么这么差?熬夜了?”
我勉强扯出一个笑,没解释,接过袋子就快步离开。
我没法说。
总不能告诉别人,我不是熬夜,是在同一天里,活了将近三年,被时空法则折磨得快要撑不下去。
八点整,图书馆。
我推开门的那一刻,目光第一时间落在靠窗第三排。
苏念已经坐在那里了。
还是那件浅色系的裙子,安安静静翻着书,阳光落在她身上,干净得一尘不染。
听到动静,她抬头看来,四目相对的瞬间,我清晰地看到,她的眼神,和前一千多次初识,不一样了。
不再是纯粹的羞涩与好感。
她看着我,先是愣了一下,握着书页的指尖微微收紧,眉头轻轻蹙起,眼底飞快闪过一丝茫然,还有一丝极淡的、说不清的心疼。
仅仅一瞬,快得让我以为是错觉。
我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连头上的剧痛,都在这一刻暂缓了半分。
她的灵魂烙印,又深了。
哪怕记忆被清零,哪怕意识一无所知,她看到我的第一眼,依旧生出了本能的熟悉与心疼。
不是我幻想,是真的。
我放轻脚步走过去,把早餐放在她桌上,声音因为头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却依旧温柔:“早安,苏念。”
苏念回过神,脸颊慢慢泛红,可那份羞涩里,还藏着挥之不去的困惑。
她看着我,小声开口,语气迟疑:“陆知珩,我……我总觉得,我好像很早就认识你了。”
我的心口,瞬间又酸又胀,疼得发颤。
这一次,她不用吃早餐,不用等到傍晚,只是见到我,就说出了这样的话。
记忆的痕迹,一次比一次清晰,一次比一次提前。
我压着脑子里翻涌的剧痛,还有眼底的酸涩,轻声哄她:“可能我们很有缘分吧。”
又是谎言。
可我除了说谎,别无选择。
苏念低下头,看着桌上的草莓大福,手指轻轻摩挲着纸袋,声音很轻:“不止是缘分……我看见你,就觉得心里很踏实,也觉得……很心疼。”
她自己都不懂,为什么会心疼眼前这个只见过几次(在她眼里)的男生。
就是莫名的。
看他眼底的疲惫,看他勉强的笑意,看他站在自己面前,就觉得他心里藏着好多好多的难过,像一个人走了很远很远的路,孤独得让她鼻尖发酸。
我看着她懵懂又无措的样子,再也忍不住,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
动作温柔,又带着压抑了千万次的贪恋。
“别心疼,我很好。”
话是这么说,可只有我知道,我一点都不好。
头痛越来越剧烈,像是有无数根针,在脑子里反复穿刺,眼前甚至开始微微发黑,我攥紧手心,指甲掐进肉里,靠着剧痛保持清醒。
时空法则的惩罚,越来越重了。
我越是靠近让她想起真相,它就越是折磨我,或许用不了多久,就不只是头痛,可能会是更可怕的后果。
可我不在乎。
只要能让她多一分熟悉,多一分记得,就算让我疼死,我也心甘情愿。
苏念被我揉着头发,没有躲开,反而微微仰头,看着我,眼神里的困惑越来越浓,嘴里不自觉地喃喃:“好像……你也总这样摸我的头……”
她的话,像一颗石子,狠狠砸进我心里。
我再也控制不住,眼眶瞬间泛红。
只差一点。
就差一点点,她就能想起更多了。
可我不敢逼她,更不敢刺激法则。
我只能收回手,拿起桌上的书,假装平静地翻看,可视线模糊,根本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我能清晰地感觉到,身边的苏念,一直在偷偷看我。
她的目光里,有羞涩,有好感,有好奇,更多的,是那股怎么都散不去的熟悉与不安。
她开始忍不住,主动找我说话。
“陆知珩,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草莓大福呀?”
“你怎么知道我不爱吃香菜呀?”
“你为什么总是对我这么好呀?”
她一遍遍地问,眼神里满是期待,想要一个答案。
我只能一遍遍地,用温和的谎话回应她。
每说一次,我的心就疼一次,头上的反噬就加重一分。
图书馆里安静依旧,可我和她之间,早已不再是从前那般单纯的初识心动。
无形的线,早已在千万次循环里,把我们紧紧绑在一起,哪怕记忆被清空,灵魂也依旧记得彼此。
中午,我带她去吃糖醋排骨。
我习惯性地把香菜一根根挑干净,动作熟练自然。
苏念就坐在对面,安安静静看着我,没有说话,可眼眶,却慢慢红了。
她忽然开口,声音带着哭腔,很小很小,却清晰地传到我耳朵里:“我们是不是……以前也这样一起吃过饭?”
我挑香菜的手,猛地一顿。
抬头看向她,只见她眼泪已经掉了下来,砸在桌面上,碎成一小片湿痕。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
没有难过的事,没有委屈的事,可看着我挑香菜的样子,看着我专注的侧脸,她就控制不住地想哭,心里又酸又软,又疼又闷。
像丢了最珍贵的东西,像错过了最重要的时光。
我看着她的眼泪,脑子里的剧痛瞬间爆发,疼得我眼前一黑,差点栽倒在桌上。
我死死咬住嘴唇,尝到一股血腥味,才勉强稳住身形。
法则在发疯。
它在狠狠惩罚我,惩罚我让她的情绪波动太大,惩罚我快要触碰到禁忌的真相。
可我看着苏念的眼泪,根本顾不上自己的疼。
我伸手,想去擦她的眼泪,手伸到一半,却因为剧痛,控制不住地发抖。
“别哭,念念,别哭好不好?”
我的声音抖得厉害,一半是疼,一半是心疼她。
苏念却忽然抓住我的手,紧紧攥着,眼泪掉得更凶:“你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你别总瞒着我,我心里好难受……”
她的手很暖,温度透过指尖传过来,是我千万次贪恋的暖意。
可这一刻,我却觉得如坠冰窟。
我能扛住反噬,能扛住无尽轮回,能扛住千万次失去。
可我扛不住,她哭着求我,问我真相。
我多想说。
多想把一切都告诉她。
可我不能。
我一开口,她就会消失。
我用自由和一生换来的她,我不能毁了她。
“是我不好,让你难过了。”我抽回手,用力按着头,剧痛让我呼吸都变得困难,我别开眼,不敢看她的眼睛,声音沙哑破碎,“别想了,好不好?吃饭吧,菜要凉了。”
苏念看着我突然苍白的脸色,看着我痛苦按头的样子,瞬间忘了哭,满眼都是慌张:“你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
她伸手,想碰我的额头,却被我下意识躲开了。
我怕我再和她靠近,再被她的情绪牵动,法则会给我更重的惩罚,更怕自己失控,说出不该说的话。
“我没事,只是有点累。”我强撑着笑意,安抚她,“休息一下就好。”
苏念看着我,眼神里的担忧、疑惑、心疼,搅在一起,再也没了吃饭的心思。
她总觉得,她错过了无数和我有关的时光。
总觉得,我瞒着她的,是足以让她崩溃的大事。
总觉得,再这样下去,她就会彻底失去我。
而我坐在她对面,承受着蚀骨的反噬之痛,看着她担忧落泪的模样,心里只剩无尽的绝望。
我以为,只要我坚持,只要我一次次靠近,总能让她想起我。
可我现在才明白。
让她记得,是痛;
不让她记得,也是痛。
唤醒她,我要承受法则的疯狂反噬;
不唤醒她,我要看着她永远活在无知的困惑里。
这场时间囚笼里的爱恋,从一开始,就是死局。
没有退路,没有救赎,没有尽头。
我只能,一边被千万倍的痛苦吞噬,一边继续守着她,陪着她,演完这一场,又一场没有结局的戏。
下午的电影,她再也没有像从前一样,靠在我身边安心观影。
她一直攥着我的袖口,时不时抬头看我,眼神里的不安,越来越重。
电影里的恐怖片段响起,她没有害怕,只是紧紧抱着我的胳膊,把头靠在我肩上,声音哽咽:“陆知珩,别离开我。”
我僵着身子,感受着肩上的温度,脑子里的剧痛一阵强过一阵,眼前阵阵发黑。
我闭上眼,一滴滚烫的泪,无声滑落。
“我不离开。”
我陪着你。
一直陪到我彻底撑不住的那一天。
陪到这囚笼崩塌,陪到我魂飞魄散。
永不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