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十五》王优惠

5、第1047次，失控的既视感 第1047

　　轮回的齿轮，依旧在冰冷地转动。
　　从第1033次，到第1047次。
　　整整十五次轮回，我没有再强行干预任何细节，依旧走完全部既定路线，陪她吃饭、看电影、散步、告白、相拥，再看着她在零点彻底清零。
　　我一直在等。
　　等那一丝被冲刷掉的微光，再次浮现。
　　前十四次，她全程毫无异样，和最开始的轮回一模一样，懵懂、羞涩、心动，然后彻底忘记。
　　我没有心急，千次轮回都熬过来了，区区十五次，我等得起。
　　直到第1047次。
　　清晨六点，我准时醒来，眼底平静，没有了最初的癫狂，只剩沉淀下来的温柔与坚定。
　　第1047次7月15日。
　　我像往常一样买好早餐，准时抵达图书馆。
　　苏念依旧坐在靠窗的位置，阳光落在她的发顶，温柔得一尘不染。
　　“苏念，早安。”我放下早餐，声音轻柔。
　　“陆知珩，你来啦。”她抬头笑眼弯弯，和往常无异。
　　我坐在她对面，安静看着她。
　　她拿起草莓大福，轻轻咬下一口。
　　就在这一刻，她的动作，再次顿住了。
　　我的心脏，骤然骤停。
　　她蹙起眉头，那双清澈的杏眼里，再次浮现出那种茫然又困惑的神情。
　　比第1032次那一丝转瞬即逝的异动，更明显，更清晰。
　　她没有立刻说话，只是握着勺子，怔怔地看着我，眼神里满是挥之不去的疑惑。
　　眉头轻轻皱着，小嘴微微抿起，像是在拼命抓着脑海里一闪而过的碎片。
　　我放在桌下的手，瞬间攥紧，指节泛白。
　　呼吸都下意识屏住，生怕惊扰了这来之不易的瞬间。
　　来了。
　　那道微光，又出现了。
　　而且比上一次，更清晰。
　　“陆知珩……”她开口，声音比上一次更轻，也更迷茫，“我真的觉得，这个画面，我见过好多次。”
　　“不止一次，是好多次好多次。”
　　“你坐在我对面，给我买草莓大福，阳光这样照着我，我看着你……心里特别熟悉，好像我们这样坐了很久很久。”
　　我看着她眼底真切的困惑，鼻尖猛地一酸，滚烫的情绪瞬间冲上眼眶。
　　不是错觉。
　　不是偶然。
　　是真的，在一点点加深。
　　她的灵魂记忆，真的在被千万次重复的时光，慢慢唤醒。
　　我压着喉咙里的哽咽，依旧只能用温柔的谎言，接住她的茫然：“是我们太合拍了，所以才会觉得亲切。”
　　她看着我，眼神里半信半疑，却没有再追问。
　　可这一整天，那份熟悉感，再也没有消失。
　　中午吃饭，我替她挑出香菜，她盯着我的手，怔怔出神，小声说：“你连我不吃香菜都知道……好像你本来就该知道一样。”
　　下午电影院，恐怖片段响起，她没有像往常一样，只是微微紧张。
　　而是直接伸手，紧紧抓住了我的手，抬头看着我，眼神里不是害怕，是依赖。
　　一种仿佛早已习惯千万次的、本能的依赖。
　　她看着我，轻声说：“我好像，一直都这样抓着你。”
　　我浑身僵硬，掌心的温度滚烫得惊人，心口疼得发颤，却只能死死忍住所有情绪，轻轻回握住她的手，低声说：“别怕，我在。”
　　傍晚，江边。
　　晚霞依旧铺满天际，晚风温柔。
　　她没有像往常一样，等我先开口，而是主动停下脚步，仰头看着我，眼眶微微发红。
　　没有丝毫铺垫，她直直看着我的眼睛，声音带着哭腔，一字一句：
　　“陆知珩，你是不是……已经陪我走过很多次这样的傍晚了？”
　　“我总觉得，我失去过你好多次。”
　　“我一想到你会走，心就好痛好痛。”
　　我再也无法伪装。
　　千次轮回筑起的所有坚强与克制，在这一刻，彻底崩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