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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霜裂与月隐 荣荣等着, ...

  •   月翎雪睁开眼。
      头顶是星斗大森林的树冠,树叶遮了大半天光,从缝隙里漏下来的光斑落在她脸上,温温热热的。
      她低头看自己的手。
      魂力运转比以前顺畅了,魂力顺着经脉自行往外流转,搏动节奏和心跳完全一致。
      第三魂环已经吸收完了。
      去年冬天,她一个人去了雪线以北,猎了一条更长的冰蟒。
      魂环在体内养了三个月才敢完全吸收。
      吸收完那天早上,霜裂这个名字自己落进了脑子里。
      冻土上的碎冰还没完全化,寒气从地面往上走,她站起来的瞬间,裤脚上凝了一层薄霜。
      右手翻转,凝霜寒剑在手心里成型,嗡了一声,剑刃边缘泛着一层极淡的蓝光。
      “第三魂技,霜裂。”
      凝霜寒剑斩向旁边的树干。
      手法很轻,没用力,剑刃过树皮的时候阻力很小,几乎没感觉。
      她收回剑,低头看。
      树干上多了一道浅口子,不到一指宽,深的地方也只进去了一点,树皮翘起来一块。
      就这样。
      月翎雪盯着看了两息,引动魂力。
      第三息,口子周围的树皮突然发出细碎的响声。
      冰花从切口内侧往外炸开,一块一块的,树皮裂了一大片,露出里面浅色的木质,木纹里夹着还没化完的冰碴子。
      她用指腹碰了一下裂口边缘,冰碴子扎得手指发凉。
      这一剑只切开了树皮,可寒气会从切口往木头里渗,魂力引动就能炸出来。
      对方挨上了,当场只觉得一道浅口子,不在意。等在意的时候,已经中招了。
      月翎雪把月华之力往体内收。
      月翎灵狐的一二三魂环同步了,一千六百年。
      月华之力从脊椎往外涌,第三条尾巴从虚影凝成实体,银白色的毛在树荫底下的光斑里亮了一下。
      三条尾巴并排垂在身后。
      霜华撕开裂缝带她回去,人刚站稳,耳朵边炸开声音。
      “姐姐,姐姐姐姐!”
      霜杳从灌木丛里蹦出来,四只爪子踩在苔藓上差点打滑,银白色的身子晃了一下才稳住。
      屁股后面也多了一条尾巴,银白色,毛尖微微发亮。
      霜杳冲过来扒拉她的新尾巴,前爪够不着,后腿蹬了两下才勉强够到,尾巴尖被它按在爪底下蹭来蹭去,毛蹭得乱七八糟。
      她这三年跟着月翎雪吸月华,长得很快。
      霜杳扭过头来,冰蓝色的眼睛弯了弯。
      “妈妈!我也三条尾巴了!”
      霜华站在三步外,七条尾巴安静地垂在身后,冰蓝色的竖瞳盯着霜杳的三条尾巴,看了很久。
      月翎雪手搭在霜杳背上,没说话。
      霜华收回了视线。
      “霜杳以后就待在玉佩里休眠,少出来,要出来的话,你把玉佩借她用用,挂在她脖子上。”
      霜杳的耳朵一下子塌了,尾巴全收起来夹在屁股后面,前爪扒着月翎雪的胳膊,冰蓝色的眼睛瞪得圆溜溜的。
      “不要!我要在外面!”
      月翎雪蹲下来,一只手搂住霜杳,另一只手摸它的耳朵,顺毛摸了两圈,捏了捏后颈。
      “不是不让你出来,出来的时候姐姐把玉佩挂在你脖子上,不碍事。”
      霜杳不乐意,前爪在她袖子上蹭来蹭去,尾巴还是夹着。
      “妈妈骗狐。”
      月翎雪弹了一下霜杳的脑门,不重,指甲盖磕上去脆响了一声。
      “等姐姐到地方收拾好了,给你买烧鸡吃。”
      霜杳前爪捂着脑门瞪她,尾巴松了一点点,还是没全放开。
      “那我要吃两只。”
      “行,杳杳想吃什么,姐姐买什么。”
      霜杳这才把尾巴放下来,鼻子拱了拱她的手心,热乎乎的,毛底下那颗小心脏跳得很快。
      霜华看了月翎雪一眼。
      “月翎灵狐第三魂技,试一下。”
      月翎雪闭眼感受了一下。
      月华之力往身体表面扩,从指尖开始,薄薄地覆过皮肤。
      呼吸放慢,脚步放轻,周围的一切没变,树冠、光斑、碎冰、冻土,但她的体温、气息、魂力波动全被包在里面了。
      她还在那里,可树荫底下少了一个人的气息,多出来的风和树叶的影子把她盖住了。
      试着走了两步,脚步声轻得几乎听不见,如果刻意隐藏行踪,旁人很难发现她的踪迹。
      月华之力在身上铺得均匀,树荫底下的光线落在她身上不会被打断。
      霜杳在原地转了两圈,鼻子贴在地上嗅来嗅去,耳朵转了半天,尾巴垂下来。
      “姐姐?你在哪里?”
      月华之力收回去。
      霜杳一抬头,看到她就在两步外,耳朵竖起来,尾巴甩得啪啪响。
      “姐姐,你刚才去哪了!我都闻不到你了!”
      月翎雪拍了拍裤子上的草屑。
      “这是姐姐的第三魂技,月隐,不过现在还撑不了太久,也不太熟练。”
      霜杳歪着头想了一会儿,没想明白,索性不想了。
      月翎雪揉了揉它的脑袋,抬头看霜华。
      霜华趴在原地没动,七条尾巴拖在枯叶上,冰蓝色的眼睛看得很远。
      月翎雪站起来,头发被风吹到脸上,她伸手拨到耳后,淡蓝色的发带有些松了,她抬手重新系了一下。
      “霜华,我三十级了。”
      霜华的尾巴尖动了一下。
      “知道你心不在这儿了,去吧,你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她没动,捏了捏拳头。
      “霜华,我的身世,你知道多少?”
      霜华抬起头,冰蓝色的瞳孔里光一闪。
      安静了很久。
      周围只有风穿过树叶的声响、溪水在远处流动的声音,霜杳趴在她脚边不吭声,尾巴轻轻扫着地面。
      “等你足够强,去极北之地找答案吧。”
      月翎雪看着霜华的眼睛,又是这句话。
      玉佩贴着锁骨,凉意从里面渗出来。
      “极北那么大,你让我去哪儿找?”
      “你会知道的。”
      月翎雪没再问。
      她蹲下来,摸了摸霜杳的背。
      霜杳抬头看她,耳朵又塌了一点,尾巴全收了。
      “进去吧。”
      霜杳抬着头看了看玉佩,又侧身看了看霜华。
      银白色的光芒一闪,玉佩闪了一下就暗了。
      她站起来,最后看了一眼这片林子。
      五年。
      溪边的铁条锈了一层,溪水冲过来冲过去,把铁条磨得发亮。
      洞口的石头上还有她躺过的痕迹,草皮被压平了一小块。草地上的冻土在慢慢化,碎冰变成水渗进泥里。
      大灰蹲在远处看着这边,尾巴贴着地面,没动。
      月翎雪走过去,摸了摸它的脑袋。
      大灰站起来,跟她走到溪边,停在青石前面。
      它没有跨过去。
      她回头看它,大灰蹲在那儿,脸朝着她,曾经狰狞的伤口已经长出了新的毛发。
      她看了片刻,猛地转回身,扑到霜华身上。
      “霜华……谢谢你。”
      “又不是六岁小孩了,哭什么,再磨蹭,我要反悔接着关你五年了。”
      月翎雪在霜华身上蹭了蹭脸,把眼泪蹭干净,破涕为笑。
      “你烦死了,我很少哭的,难得煽情一下,你破坏气氛。”
      霜华笑着用尾巴推了推她。
      “快去吧,照顾好自己,也替我照顾好霜杳。”
      月翎雪点头。
      凝霜寒剑出鞘,浮在半空,剑身上凝了一层薄薄的霜。
      她踩上去,人拔地而起,穿过树冠的缝隙。
      “霜华,你也照顾好自己!我和霜杳会想你的!”
      风从下面往上灌,头发全飞起来了,碎叶子和虫壳刮在脸上痒痒的。
      她回头看了一眼。
      霜华还站在原地。
      七条尾巴垂着,仰着头。
      星斗大森林在脚下越来越小,树冠连成一片墨绿色的海,溪流像一条细线弯弯曲曲地穿过去。
      风从左耳灌到右耳,淡烟色的衣摆被风扯得猎猎作响。
      树林往后面退,山脊往后面退,溪流往后面退。
      星斗大森林最后一块墨绿色的轮廓从视野边缘消失。
      史莱克,我来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霜裂与月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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