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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水路 好像没事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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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早,月翎雪早早把霜杳放进玉佩,带着宁荣荣跟大部队去了码头。
码头上人不多,江面浮着一层薄雾,白蒙蒙的一片。
船停在栈桥边,很大,也结实。
两层甲板,桅杆上缠着新换的帆绳。
货箱在船舷边摞了一排,一箱一箱码得整整齐齐。
随行弟子一趟趟搬东西上船,跳板被踩得咚咚响。
雾里有人扯着嗓子喊号子。
有几个弟子压低了声音说话,被某个魂王扫一眼,立刻噤声。
古榕叫的那十个魂王站在栈桥两侧,一个个抱着胳膊,脸上没什么表情。
宁风致站在码头上,跟几个外院管事交代最后的事。
从货单说到押送的规矩,又说到回程的日子,说了好一会儿。
月翎雪站在一旁,手指磨着护腕边缘。
烟色的布料被她磨了一路,边角都起毛了。
她看了一眼船,又看了一眼身后的宗门山头。
宁荣荣蹲在栈桥边上,把小鱼竿从戒指里掏出来检查。
拔了又装,装了又拔,怎么弄都不满意。
林柔走过来。
素色衣服,头发挽得整整齐齐,手里拎着一个小布包。
“翎雪。”
月翎雪转过身。
林柔走到她跟前,给她理了理领口。
指腹顺着衣领抹过去,擦过额角那处发际线,顿了半秒。
月翎雪眨眨眼,那是月牙纹的位置,觉醒武魂出现的月牙纹吗,只要情绪不剧烈波动都不会出现的。
正想着,林柔的手指随即滑开,把额前的一缕碎发别到她耳后。
胸口热了一下。
玉佩。
烫了一瞬,贴着皮肤灼了一下,有什么东西蹭过。
月翎雪抬眼。
林柔正替她抚平领子,脸上是寻常的笑,看不出别的。
“照顾好自己,也照顾好荣荣。”
月翎雪点头。
“知道了妈妈。”
林柔又看了她一眼,嘴唇动了一下,又合上了。
她拍了拍月翎雪的肩,转身去清点货箱。
月翎雪看着她的背影,看了两息,才把目光挪开。
宁风致交代完了,走过来。
“翎雪,带荣荣上船了。”
月翎雪拉了一把蹲在栈桥上的宁荣荣。
“走了荣荣。”
宁荣荣把鱼竿往肩上一扛,被她牵着颠颠跑上船。
林柔站在码头上,手放在身侧没动。
宁风致上船时回头看了一眼,林柔对他摆了摆手。
月翎雪站在甲板上回头。
雾没散,林柔的身影慢慢模糊了。
宁荣荣趴在船舷上往回挥手。
月翎雪也抬了一下手。
船动了。
江面很宽。
船稳,走得也顺。
两岸的山往后退,水是青绿色的,偶尔有水鸟掠过头顶。
岸边的芦苇一大片一大片,从船舷边往后倒。
宁荣荣兴奋得不行,从船头跑到船尾。
鬓角新系的银蓝色发带跟着晃。
又从船尾跑回船头。
趴在船舷上看鱼,一条大鱼跳起来,她哇了一声。
船头劈开一层白浪,水花溅上甲板。
古榕靠在船舱外的柱子上,手里转核桃。
月翎雪坐在船舱里,背靠着舱壁。
外面宁荣荣在笑,古榕偶尔应一句。
鱼甩上甲板的声音隔着木板传进来。
她手里还拿着拴干粮的绳子,拿了半天,放下了。
没什么不对。
江面很平,连浪都没有。
远处的渔船在收网,一只水鸟停在浮木上,歪着头理羽毛。
太阳慢慢斜下去,江面染了一层金。
船到了河道第一处拐弯。
两名魂王掠出船舷,贴着水面探了一圈。
没什么动静,又落回船上。
船继续往前,河面重新安静下来。
宁荣荣举着鱼竿跑去找古榕。
“骨头爷爷!你教我钓鱼嘛!”
古榕看了一眼那根小竹竿。
“你就拿这个钓?”
“我人小,自然要用小鱼竿,小一点的也能钓。”
“能钓着什么。”
“骨头爷爷~,就教我嘛。”
古榕没理她。
宁荣荣哼了一声,蹲在船舷边,掰了颗玉米挂在钩上。
甩了好几下才甩出去。
两只手握着鱼竿,眼睛盯着水面,半天不眨一下。
古榕看了她一会儿,从储物腰带里掏出自己的鱼竿。
挂好饵,也甩了下去。
两个人并排蹲在船舷边。
一老一小,两根鱼竿。
宁荣荣等了半天没动静,开始扭。
古榕头都没动。
“别动,鱼比你聪明。”
宁荣荣不动了。
隔了会儿。
“骨头爷爷,鱼怎么还不来。”
“你话太多,鱼被吓跑了。”
又过了半炷香。
古榕手腕一沉,一条巴掌大的鲫鱼甩上甲板。
宁荣荣哇了一声,伸手去摸。
鲫鱼在她手里扑了两下,滑回甲板上。
古榕捡起来扔进桶里。
“晚上炖了。”
宁荣荣咧嘴笑。
小丫头蹲在桶边不肯走,拽着古榕的袖子摇。
“骨头爷爷,捞只螃蟹嘛,就一只。”
古榕翻了个白眼。
“事儿多。”
他抬了下手,指尖一勾。
水里的螃蟹自己飞上来,啪地落进桶里。
宁荣荣扒着桶看,高兴得直拍手。
古榕靠回柱子,又闭上眼装睡。
月翎雪起身出了舱门。
她纵身掠上桅杆顶,单手抓着帆绳,凭高往远处看。
风略过,凉丝丝的。
头发全吹散了,发带在脖子后面飘。
她顺着河道看了很久。
弯道连着弯道,看不到头。
没有别的船,也没有异常的魂力波动。
可能就是自己多想了。
她落回甲板,把散开的头发拢了拢,重新绑好发带。
第二天。
宁风致在船舱里看矿石册子,偶尔出来走走。
随行弟子各司其职,十个魂王轮班守着船舷。
每到拐弯,就有人掠出去探路。
掠出去一趟要大半个时辰。
回来都摇着头,说前头安全。
江面依旧平静。
上午,船在一个小渡口靠岸补给。
水和菜送上船,宁荣荣闹着要下去看看。
宁风致没准,让弟子守在跳板口。
小丫头趴在船舷上看了半天集市,才被哄回甲板钓鱼。
钓了半天,依旧一条没钓上,急得直跺脚。
还是古榕帮她把线收上来的。
小丫头举着鱼拍手,尾巴翘得老高。
太阳晒得暖暖的,她靠着月翎雪的腿打起了瞌睡。
古榕钓了小半桶。
晌午,月翎雪拎着鱼去了伙房。
跟师傅打了声招呼,借灶上的锅焖了一锅。
灶膛里的火不急,鱼汤咕嘟咕嘟冒着小泡。
鱼端上桌,宁风致从船舱出来,在桌边坐下。
他看了古榕一眼。
古榕剥着花生,抬眼回了他一下。
两人都没说话,一个低头吃饭,一个剥着花生。
月翎雪一脸认真的给宁荣荣挑鱼刺,挑了一小碟。
“姐姐,这个有刺。”
“自己吐。”
“你挑嘛。”
月翎雪把挑好的一小碟推过去。
她这才满意,吃得腮帮子鼓鼓的。
宁风致吃了两口,放下筷子。
“明天能到水阳渡口,上岸坐半天马车就到星罗城。”
月翎雪点头。
“到了星罗跟着我,别乱跑。”
“嗯。”
“礼单上的东西,到了星罗当着人的面送。”
“为什么。”
“大宗门往来,看的是场面。”
吃完饭,宁风致端着茶杯走到船头。
古榕跟了过去。
两人站在栏杆边,低声说了几句。
风把话吹散了,月翎雪没听清。
她只看见古榕点了点头。
入夜,月翎雪在甲板上走了一圈。
船尾的灯笼晃着,守夜的魂王靠在柱子上,睁着眼。
回舱前,她数了一遍干粮和药。
晚些,宁荣荣拉着月翎雪到甲板看星星。
江上没有灯,星星落进水里,碎碎的一片。
看够了,她才肯进舱。
月翎雪把灯拨暗,在她旁边躺下。
宁荣荣翻了个身,脸朝着她。
“姐姐。”
“嗯?”
“天上星星好多。”
“嗯哼。”
月翎雪拍着她的背。
她眨眨眼,半晌。
“我喜欢星星。”
声音闷闷的。
“姐姐,你喜欢什么?”
“月亮。”
“为什么。”
月翎雪侧身面对着她,突然想逗逗她。
“因为,月亮和星星在一起啊。”
宁荣荣安静了一会儿,难得没接话。
“那姐姐,你长大以后想干什么。”
“去史莱克学院。”
宁荣荣好奇了,撑起身子。
“史莱克?那是什么地方。”
“培养怪物的地方。”
月翎雪顿了一下。
“去那里可以变强。”
宁荣荣不乐意了。
“你以后不待在宗门啊。”
“嗯。”
“不行!”
她坐起来,被子滑到腰上。
“要去也得带上我一起,不准自己去。”
“我要和你待在一块,不想分开。”
月翎雪看着她散了一脸的头发。
暗处的眼睛亮亮的。
“行行行,把咱荣荣也带上。”
“说好了,你不准骗我。”
“嗯哼,说好了。”
“要是骗我的话,你就……你就长不高!”
月翎雪被逗笑了。
“不骗你,快睡。”
宁荣荣满意了,缩回被子。
胳膊搭过来,搭在月翎雪肚子上,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月翎雪侧过身,看着窗户。
窗帘缝里漏进一条月光,照在木板上。
她还在感应外面的动静。
武魂殿肯定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这事儿也不好直接开口跟宁风致说。
船尾,两个魂王换了班,站在暗处没动。
舱门口,古榕坐了一会儿,不知在哼哼着什么小调。
困意缓缓涌来,她闭上了眼。
后半夜忽然醒了。
船身轻轻晃着。
江水拍着船,声音很规律。
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远处,好像有另一艘船破水的声音。
很轻,隔着雾飘过来,不远不近,一直跟着。
前头古榕的气息极速飙升。
她把手伸到枕边的寒月剑上,已经彻底清醒。
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