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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演武场 不打行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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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武场在宗门西北角。
三面围墙,一面靠山壁,地上铺青石板,冬天结着一层薄霜。
月翎雪第一天去的时候站在场边打量了一圈。
最小的师兄也比她高一个头。
一个留长发的少年走过来,看了一眼她的剑。
“你就是翎雪小姐?练过什么?”
“这个......剑谱。”
“哪本?”
“藏经阁的。”
少年上下打量她。
六岁,腰侧挂着一柄一柄跟胳膊长不了多少的短剑。
“我叫裴昭,武魂阔刀,17级强攻系战魂师,我来和你切磋。”
说完下盘扎稳起了势。
月翎雪看着他手里的大阔刀,泛着寒光,她打了个哆嗦。
“啊?不了吧,哈哈。”
裴昭皱眉,又站直。
“你来演武场不是找人切磋的吗?”
“我只是......”
“第一次切磋不好意思出手?那我先上了,接招。”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裴昭打断。
被迫格挡了一招。
一招过后裴昭也没停,接二连三的斩击打的月翎雪不得已开始反击。
第一剑快,裴昭侧身让开了。
第二剑跟上去劈他肩膀,被格挡住。
第三剑收回,脚下没站稳,被他一刀背拍在肋骨上。
“嘶......疼疼疼,你等一下。”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谁知裴昭根本没听,一刀接一刀的劈来。
根本就是单方面的碾压。
裴昭的阔刀比她长,力气比她大,出招比她快,更何况她根本就不想打。
她又挡了三下,被扫腿摔在地上。
爬起来,又被拍了一刀背。
再爬起来,脚腕被踢了一脚,整个人往前扑倒。
十分钟。
月翎雪趴在地上,胳膊和腿都在抖。
“明天再来。”
裴昭收了刀走了。
她撑着地坐起来,捂着手臂,正准备叫唤。
看见了演武场边上的宁荣荣。
......
她闭了嘴,爬起来走过去。
“你怎么来了。”
宁荣荣没答,眼睛一红就要哭。
“打住打住,我还没哭你哭什么。”
“姐姐,你疼不疼......”
“不疼,他根本没使劲。”
说完还作势晃了晃胳膊。
宁荣荣撇撇嘴,显然不信,拉着她就往回走。
月翎雪由着她拉。
胳膊上挨的那几记还闷闷地疼,步子一快,肋骨那处也跟着泛酸。
她没吭声。
回了厢房,宁荣荣把她按在椅子上坐好。
转身拉开床头柜的小抽屉翻啊翻。
一堆药瓶、药罐,一样一样往桌上摆。
摆了一小堆。
她皱着眉,挠了挠脑袋。
“姐姐,哪个是治跌打的?”
月翎雪看着那一小堆瓶瓶罐罐,笑出了声。
“青色的那个。”
宁荣荣拿起青瓷瓶,拔了塞子,凑到鼻尖闻了闻,皱皱鼻子。
然后把月翎雪的袖子翻上去。
袖子蹭得灰扑扑的,翻到肘弯,露出底下几道印子,青一块紫一块的。
她的手指顿了一下。
“你坐近点。”
月翎雪靠她近了些。
她搬了张小杌子,坐到月翎雪跟前。
学着月翎雪给她涂药的样子,指腹蘸了药膏,一点一点往上抹。
抹得很轻,一下一下,生怕弄疼她。
抹两下,抬眼看一下她。
“疼你得告诉我。”
“不疼。”
“我已经五岁了,不是四岁的小孩子了。”
月翎雪笑,由着她抹。
药膏凉丝丝的,她的指腹热乎乎的。
抹到肋骨那道淤青,宁荣荣的手停了停,声音低下去。
“臭裴昭,讨厌他,你干嘛不还手嘛。”
“这个......”
“说你是笨蛋你还不认,你打他啊。”
月翎雪笑了一下,没接话。
等宁荣荣抹完,她把袖子放下来,抬手揉了揉宁荣荣的脑袋。
“明天我还去,迟早赢回来。”
宁荣荣没说话,只是把小青瓶收进了戒指。
第二天还是裴昭。
月翎雪还是被揍了,但只摔了四次。
第三天摔了两次,其中一次是她自己主动倒地躲开了一记横扫。
裴昭愣了一下,认真了。
一周之后,他要打到第十个回合才能赢她。
两周之后,月翎雪赢了他一招。
她挡开裴昭的劈砍,整个人矮下去从阔刀下方钻过去,右脚踹在他膝窝。
裴昭单膝跪地的瞬间,她的短剑已经停在他脖子旁边。
两人对视。
裴昭愣了一下,笑了。
“行啊。”
她脸上云淡风轻,心里其实已经乐开了花。
收剑,走回栏杆边喝了两口水。
宁荣荣眼睛亮亮的。
“姐姐姐姐!你是不是赢了!”
月翎雪看着她,揉了揉她的脸。
“嗯,全靠荣荣给加油。”
她笑了,从口袋里摸出一颗饴糖。
“这是给你的奖励。”
月翎雪“嗤”的笑出声。
“哇,还有奖励呢,准备这么充分。”
宁荣荣傲娇的扬了扬下巴。
“我很早就想给你的,但是你一直不赢,前几天的就被我自己吃了。”
“......”
月翎雪拨糖的手顿住,半晌,把糖塞嘴里,转身。
“裴师兄,再来。”
后来月翎雪才知道那个少年是长老裴旻的后辈,十一岁,练了五年刀。
演武场里没人找他闲聊,他自己也不找人,平时一个人练完了就走。
但从和月翎雪切磋起,裴昭每天下午都等在演武场。
月翎雪到的时候他已经站好了。
月翎雪没到的时候他就靠在墙边耍刀。
打完了他会站在原地想一会儿,然后总结。
“你的第三剑收太快了,力没送到底。”
或者是。
“刚才你矮身的时候重心偏了,下次左脚再往前半寸。”
类似的话。
月翎雪听着,点头,记住了,第二天改过来。
裴昭就不再提。
月翎雪问他为什么不跟别人练。
裴昭擦剑的手停了一下。
“他们不配。”
说完自己好像觉得这话太冲了,补了一句。
“浪费时间,又提升不了自己。”
月翎雪觉着这人拽拽的,但也没追问。
每天都有进步,还有一颗宁荣荣给的饴糖。
她觉得这样的日子真的很好,云淡风轻。
每天都有进步,还有一颗宁荣荣给的饴糖。
她觉得这样的日子真的很好,云淡风轻。
不过这几天的宁荣荣不太对劲。
头两天还趴在栏杆上喊“姐姐打他!”,后来喊得少了。
这两天干脆不喊了。
月翎雪打完一场回头。
她趴在演武场的栏杆,下巴搁在胳膊上,嘴抿成一条线。
她始终觉得这丫头有事,便走过去。
“怎么了这是?小嘴撅的都能挂灯笼了。”
“哼。”
“跟姐姐说说。”
“没怎么。”
月翎雪伸手摸她脑袋,她偏头躲开,从栏杆上跳下来,自己往回走。
走了两步,又停住。
“姐姐。”
“嗯?”
“我不喜欢他。”
“谁?”
宁荣荣没答,踢了一脚地上的小石子,踢得石子骨碌碌滚远。
“就是不喜欢。”
说完走了。
月翎雪站在原地,半天没想明白。
第二天,饴糖照旧塞进她手里。
塞完就走,手也不拉,嘴撅得能挂油壶。
她低头看了看手心的饴糖,又看了看那个小背影,还是没想明白。
夜里躺下来,宁荣荣背对着她,半天没动静。
月翎雪以为她睡着了。
“姐姐。”
声音闷闷的。
“嗯?”
“裴昭比我好看吗?”
月翎雪愣了一下,所有的不对劲仿佛都找到了出处。
她觉得好笑,又想逗逗她,翻过来撑起上半身看着半个脑袋缩在被子里的宁荣荣。
“这是什么问题。”
“他每天都跟你说话,你都不跟我说话了。”
月翎雪把被子往下拉,她拽的死紧,愣是没拉动。
“我哪有不跟你说话,我每天喊你八百遍诶。”
“才没有。”
说完赌气似的,整个脑袋都缩进被子里。
月翎雪捂着嘴,又不敢笑出声,憋了半晌。
“好啦,我明天跟裴昭说,我家荣荣不让我跟你切磋,让他走开。”
宁荣荣不动了,过了一会儿才冒出脑袋看着她。
“……那倒也不用。”
月翎雪笑了一下,抬手揉她的脑袋。
从戒指里摸出白天那颗饴糖。
糖纸窸窣响,剥开塞进她嘴里。
“甜不甜。”
“这是我让小沁去帮我定制的,肯定甜啊。”
“嚯,合着我这几天吃的是咱荣荣专门定制的糖啊,怪不得吃完都有力气了。”
宁荣荣一下被哄好。
月翎雪就笑着,安安静静看着眼睛亮亮的宁荣荣。
听她说口味是按照两人的喜好做的,还有好几种不同的味道,说最喜欢桂花的。
说着说着,声音变小,呼吸匀称。
睡着了。
月翎雪把被子给她掖好。
之后的日子,一天一天过去。
早起,去演武场。
饴糖每天一颗,口味换着来。
演武场的人渐渐习惯了这个六岁小姐。
每天准时到准时走,打架风格跟所有人不一样。
不看起手式,不摆架势。
速度比同龄人,甚至比她大一些的孩子都快。
对面还没出招,她已经到身前了。
该格挡的时候进攻,真以为她要进攻的时候人又退走了。
对面根本猜不到她下一步往哪走,因为她自己也不知道。
他们可是听说了月翎雪一口咬掉孩子肉的事儿,不敢招惹。
一开始都让着,后来不让了,再后来全力才赢得住。
宁荣荣每天下午趴在栏杆上看。
喊的比谁都大声。
林柔偶尔来坐一会儿,端着茶杯安安静静的。
月翎雪赢了一招她嘴角就弯一下。
从不喊停,也从不评论。
古榕来的次数最多。
总是蹲在演武场边那棵老槐树的横杈上嚼干果。
手里一小袋,吃完了换一包口味接着吃。
月翎雪知道他在。
但她不抬头,古榕也不喊她。
就这样又过了半个月。
那天下午她刚打完一场。
对面还是裴昭,他现在出手刁钻不留破绽。
月翎雪跟他打了个旗鼓相当,最后差一招输了。
她从地上爬起来拍膝盖上沾的灰。
“不错。”
声音从头顶传下来。
月翎雪抬头,古榕蹲在树杈上看她。
“骨头爷爷,怎么说你也是封号斗罗,能不能注意点形象。”
他把最后几颗干果倒进嘴里,拍了拍手,然后看了看自己。
“有问题吗,很帅啊。”
......
月翎雪有些无语,没说话。
他跳下来。
“你打架是什么都使,剑里掺拳脚,上一秒挡下一秒踢,打得乱七八糟,像只野兽。”
月翎雪“嘁”了一声。
“这叫乱拳打死老师傅。”
他走到月翎雪面前低头看她。
月翎雪仰着头。
他本来想说点什么。
指导两句也好,骂一句也好,但他不会使剑,一辈子跟空间系打交道,剑上的事一窍不通。
到嘴边的话咽回去了。
“挺有意思的。”
他转身走了,走了两步停下来。
“明天老夫来陪你练练。”
月翎雪眨巴眨眼眼睛,以为自己听错了。
“哈?”
古榕没回头。
“我只用一成力。”
说完走了。
她站在演武场中间,低头看手里的短剑。
剑刃上的薄冰碎了一半,剩下的在午后阳光底下闪着细碎的光。
九十五级的超级斗罗。
都不用一成力,只要他想,甩甩手就把她拍成泥......
不行不行,不能接。
“等等骨头爷爷。”
抬头准备追,古榕已经没影了。
她咽了口唾沫,把剑归鞘,转身把正往台上翻的宁荣荣拉上来。
明天再说,那坏老头应该不会真下很手揍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