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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霜华 神秘魂兽 ...

  •   不知飞了多久,她的脸已经吹的有些发麻。
      终于,古榕抱着她掠进了林子。
      夜风灌进衣领,吹得她一哆嗦。
      她有满肚子话想往外吐。
      骨头爷爷能不能天亮再去,我还没准备好。
      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古榕那张脸,看了就知道说什么都没用。
      不过有古榕带她一起,应该也没什么问题。
      周围的林木越来越密,树冠一层叠一层,把天遮得严严实实,连月光都被切成了碎末,偶尔漏下几星,落在腐叶上,转瞬即逝。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泥土气息,混着腐叶发酵的微甜,还有不知名花草的辛香,一股一股往鼻子里钻。
      古榕停了下来。
      月翎雪被放到地上。
      脚下是厚厚的落叶,不知道积了多少年,踩上去软绵绵的,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她抬起头,面前是一片浓得黏稠的黑暗,参天古树的枝丫交错缠绕,遮天蔽日。
      星斗大森林。
      这片大陆上最大的魂兽栖息地。
      她这种刚觉醒的菜鸡,今晚要在这里过夜。
      月翎雪脑子里还在转这些念头,后背就被一只大手轻轻推了一下。
      她踉跄两步,回过头。
      古榕负手站在原地,下巴朝森林的方向扬了扬。
      “进去。”
      “啊?”
      月翎雪没动。
      她抬头去看古榕的脸,想从那张干瘦的脸上找出点开玩笑的意思。
      没找到。
      “我,我自己去啊?”
      “不然呢?”
      古榕甩了下袖子。
      林子深处传来一声低沉的兽吼,地面跟着震了一下。
      月翎雪的小腿绷紧,后背蹿起一层凉意。
      “我一个人不行的骨头爷爷,你陪我。”
      古榕没答话,只是把下巴往林子的方向抬了抬。
      月翎雪回头看了一眼黢黑的林子,再往里,连月光都看不见。
      她咽了口唾沫,又看向古榕。
      “骨头爷爷......”
      但古榕已经盘腿坐在地上,眼睛都没睁一下。
      月翎雪在那杵了半天古榕也没理她。
      无奈,只能壮着胆子往里走。
      古榕总不能真看着我死。
      森林就森林吧,气还没打起来,腿先软了。
      她深吸一口气。
      把凝霜寒剑从身体里放出来,银白的剑身亮起一层淡淡的霜光。
      这成了整片黑暗中唯一的光源,照亮了脚边几尺宽的地面。
      亮度堪忧。
      她安慰自己,够用就行。
      她迈出第一步。
      踩到落叶的声音很轻,她听见了自己的心跳。
      腐叶层很厚,踩上去软绵绵的,带着一股潮湿的霉味。
      头顶的树冠合拢得太严实,只有零星几点月光从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洒了斑驳的银斑。
      发光的东西到处都是。
      蓝色的藤蔓缠绕在树干上,散发着幽幽的冷光。
      一丛丛荧黄色的蘑菇长在倒木旁边,把周围的苔藓照得发绿。
      还有些粉色的小花,一明一暗地亮着。
      月翎雪犯怵。
      “怪不得人进了亚马孙雨林很难出来......”
      她加快脚步,在巨树之间穿行。
      脚下越来越湿滑。
      她不敢跑,小跑也尽量压着步子。
      前方某处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她猛地顿住,把剑横在身前,屏住呼吸。
      完蛋,要死了要死了要死了。
      古榕你吃饭塞牙走路摔跤吃泡面没有调料包!
      她把在心里把古榕骂了个透。
      灌木里,一个小小的灰色身影从灌木丛里探出脑袋,是只灰兔,正用圆溜溜的眼睛盯着她。
      月翎雪眨巴眨巴眼睛,慢慢吐出一口气。
      “我嘞个亲娘嘞......”
      兔子一蹦一跳地消失在草丛里。
      她正要迈步,脚下的枯枝又发出一声脆响。
      整个人又僵住。
      前方不远处,一棵古树的树根盘踞在地面,隆起的地方稳稳地盘着什么东西。
      月光漏下来,刚好落在那里。
      是一条蛇。
      或者某种类似蛇的东西。
      细密的鳞片反射着微弱的冷光,尾尖有一簇淡蓝色的骨刺。
      它盘了好几圈,最细的地方也有成人手臂粗。
      月翎雪能感觉一股凉意从头顶窜到脚趾间,一动不敢动,连呼吸都放轻了。
      一息、两息、三息。
      那条蛇的鳞片微微起伏,节奏缓慢而沉稳。
      它在睡觉。
      月翎雪又松了口气,小心翼翼地把脚收回来,绕开那根枯枝,一步一步往后退。
      退出去十几步,她才转过身,拔腿就跑。
      这次是真的跑起来了。
      脚下踩到什么她完全不知道,腐叶、泥巴、可能还有别的什么,她全顾不上。
      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离开那里,跑得越远越好。
      堂堂穿越者,头一回进魂兽森林,被一条蛇吓得屁滚尿流。
      她边跑边在心里骂自己,骂完接着跑。
      不知道跑了多久,她终于停下来,扶着膝盖大口喘气。
      抬头才发现,周围已经彻底黑了。
      往回跑的话,不应该跑回去吗?
      这是哪......
      紧紧握着凝霜,咬了咬唇。
      发光的东西比刚才还多,蓝的绿的荧黄粉紫,铺了一林子。
      树影重重叠叠,看一眼汗毛就全立起来。
      她找了棵大树,蹲到根部,把背紧紧贴着粗糙的树皮。
      剑横在膝盖上,掌心湿漉漉的全是汗。
      抱着膝盖,把脑袋埋进去。
      手无意识地摸上颈间。
      玉佩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发热。
      微微有点烫手。
      她把玉佩托在掌心,低头去看。
      突然很想回去。
      她想看看荣荣那张睡得香喷喷的小脸,想看看宁风致端着青瓷茶盏的样子,想闻闻宗门里的桂花香。
      突然感觉后颈有什么东西在动。
      她空出右手,朝后颈摸去。
      指尖刚触到那东西,先是一层冰凉黏腻的硬壳蹭过皮肤。
      掌心里的东西硬邦邦的,硌得指骨发疼。
      壳面凹凸不平,棘刺刮着指腹。
      底下的软肉还在疯狂挣动,十几条细腿飞速刮擦掌心,带倒钩的肢节勾得皮肉生疼。
      该不会是......不会是......
      她后颈的汗毛根根倒竖。
      把它拎到眼前。
      在砸出去的同时发出了尖锐的爆鸣。
      “哇啊啊啊啊啊。”
      那是一只有她拳头大的甲壳虫,背壳深褐近黑,覆着一层灰绿霉斑。
      壳缝里攒着密密的黑毛,随着它扭动,簌簌地抖。
      十几条弯钩节肢在空中乱蹬,钩尖刮过空气,嘶嘶响。
      最前面是它的口器。
      四根獠牙,寸许长,牙尖泛着暗沉的毒黄色。
      一张一合,咔咔地响,透明的涎水顺着牙尖往下淌,拉出细亮的丝。
      月翎雪的手抖了。
      眼泪不争气的啪嗒啪嗒往下掉。
      “呜呜呜,我要回家......”
      现在连树木也不敢靠近了。
      她蹲在原地哭了好一会儿也不见古榕来。
      眼泪都流干了。
      远处又传来某声不知名的兽吼。
      她一哆嗦站了起来。
      凝霜寒剑在掌中嗡了一声,银白剑身微微颤动。
      抬脚往前走。
      脚下的落叶被踩出细碎的声响,每一步都踩在自己的心跳上。
      四周太黑了,黑得她只能看见剑身上那层淡淡的霜光,一步一步往前挪。
      不知道走了多久。
      她的腿开始发酸,膝盖有点打颤。
      腐叶层不知什么时候变成了湿滑的泥,脚底板又湿又凉。
      她越走越慢,最后停了下来。
      林子里太安静了。
      刚才还能听见远处有窸窸窣窣的动静,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她屏住呼吸,竖起耳朵。
      只有她自己的心跳。
      咚、咚、咚。
      颈间的玉佩微微发热。
      从玉芯里一点一点透出来的,温温的。
      额头上的月牙纹也跟着热了。
      月翎雪摸了摸,能摸到一点淡淡的凸起。
      明明觉醒仪式后就消失了来着,怎么又出来了。
      不对。
      月翎雪脚步一顿,凝霜寒剑在掌心转了半圈,转身就想换方向。
      转身后却猛地顿住了。
      身后的空地上一片银白。
      月光倾泻在那里,比任何地方都亮。
      那片银白正中间,坐着一只狐狸。
      很大。
      通体雪白,没有一丝杂色。
      皮毛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它的眼睛是冰蓝色的,瞳孔竖着,冷冷地盯着她看。
      身后,七条尾巴缓缓舒展开来。
      每一条都蓬松得发圆,尾尖缀着一点若有若无的银光。
      月翎雪呆了。
      她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连呼吸都忘了。
      这只魂兽,绝对不该出现在星斗大森林的外围。
      准备转头跑。
      一道声音忽然在她脑海里炸开。
      温润的女声,带着一点懒洋洋的笑意。
      “你好啊,小家伙。”
      月翎雪整个人弹起来,凝霜寒剑差点脱手。
      “十、十十十......你是十万年魂兽!”
      狐狸歪头看了看她,似是疑惑又好似打量。
      她瞪着面前的七尾狐,嘴巴张了张,舌头打了结。
      “不然你、你、你......为什么会、会说话。”
      狐狸七条尾巴慢悠悠地晃了晃。
      “你也可以这么理解。”
      月翎雪两条腿这时候倒是不哆嗦了。
      反正也跑不掉了。
      她吞了口唾沫。
      “我的肉不好吃的,你......”
      话说说完,伴随着大狐一颤一颤的毛。
      那道温润的女声笑了。
      “谁说我要吃你。”
      “……那你为什么在这。”
      大狐抬起爪子舔了舔。
      “我叫霜华,来这里的原因有些复杂。”
      “那你呢,小家伙,你来这里干什么?”
      月翎雪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夜风穿过林间,把她后背的冷汗吹凉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霜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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