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别逃了》人间落花长流水

9、原来如此...... 凌川把吸管

　　凌川把吸管咬得不成样子，桌上那杯可乐续到第三回，苏晚姬还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我有个从大学就很好的朋友，叫小雪。遇见你头一天晚上，我去她家喝酒。”
　　她说“喝酒”两个字的时候明显心虚，飞快地瞟了凌川一眼。
　　大概是想确认一个大学生听到喝酒会是什么反应。
　　凌川面无表情。
　　他不是被酒精吓到了，可能苏晚姬不理解，现在的年轻人，高中就可能开始偷偷喝酒了。
　　更何况没人管的大学生活。
　　比如凌川大学第一天住宿当晚，就和舍友们摆了一桌......
　　“好久没见了嘛，两个人边喝边聊......等反应过来，都醉得不省人事了。”
　　不省人事？
　　她描述醉酒的词汇库显然不太丰富——“烂醉”“不省人事”“喝断片了”，翻来覆去就这几个，到确实像个经历过岁月磨难的成年人。
　　凌川莫名觉得有点好笑。
　　只不过心里突然好想好想问一句：还有没有其他人？比如男的。
　　但依旧强忍着。不想打断眼前女生的节奏。
　　苏晚姬也是继续解说着自己后来的事情。
　　再断片，第二天也差不多能想起来。
　　比如在两人彻底醉过去的时候，小雪对她说了一句话。
　　“晚姬宝宝，你这张娃娃脸换身打扮出去，说不定还能装大学生呢？”
　　然后小雪就在家里翻出了自己大学时候的校服。
　　“我当时醉得脑子根本不转了，就说‘好啊那我试试呗’......”
　　原来苏晚姬穿的校服不是她自己的，是那个叫小雪的朋友的。
　　这也就解释了一个凌川一直隐约觉得奇怪但没好意思细想的问题。
　　从第一次见面起，他就发现苏晚姬的校服总感觉小了一号。
　　尤其是胸前扣子附近。
　　哪怕解开了第一颗纽扣，但依旧有一种快要撑爆其他扣子的感觉。
　　此时凌川在心里默默给这位小雪同学画了个像——应该是个身材比较娇小的女生。
　　“然后呢，我脑子一热就穿上了，又化了个年轻点的妆......之后的事基本断片了。
　　再醒过来已经是早上，比平时上班出门的时间还晚。
　　我慌慌张张从小雪家冲出来，心想这时候回家换西装肯定迟到，就直接跑到了最近的地铁站挤上了车。
　　直到站在车厢里喘匀了气，低头看了自己一眼——”
　　苏晚姬双手捂脸，整个人蜷成一只煮熟的虾，耳根红得能滴血。
　　“才发现穿的是什么玩意儿。”
　　原来如此，或许那天她之所以那么弱小，除了那个恶心男人之外，更重要的是自己的羞耻心吗？
　　凌川心里的笑意越来越盛。
　　只不过还是得忍住。
　　否则......
　　凌川看着整张脸通红的苏晚姬。觉得如果自己现在笑出来的话，那么眼前人估计会立马逃跑吧~
　　本身她就是鼓起勇气来的。
　　“真的......丢人丢到家了。
　　一路上我都在心里骂自己，因为旁边全是陌生人，只能假装自己很正常。”
　　她的眼神开始放空，自嘲地干笑了两声。
　　“本来已经惨到这种程度了，没想到后面还有更惨的。”
　　凌川没接话。
　　他知道她说的是什么事，地铁上的那只咸猪手。
　　真是赶上了。
　　凌川突然觉得某名的缘分，毕竟这么多年以来，东大的治安环境下几乎很难很难找出一个如此胆大包天的人物。
　　但凡那天苏晚姬追究到底，那男的最少15天......
　　“色狼本身当然很可怕，但我当时脑子里想的是另一件事——要是大声喊出来，色狼是能被抓住，但接下来呢？
　　车站的人会过来，可能还要做笔录、要看证件、要联系单位，然后......事情就捂不住了。”
　　苏晚姬说完还笑了一下，嘴角的弧度怎么看都是苦的。
　　“你想想，这种事情一出来，我还能在公司待下去吗？
　　我都能想象同事转发到群里的样子。
　　一个。
　　穿着大学校服的28岁老女人~”
　　凌川沉默了两秒。
　　这个画面太具体了，具体到他几乎能看到苏晚姬坐在工位上，电脑屏幕右下角弹出群消息弹窗，她默默把奶茶从嘴边放下，然后趴在键盘上彻底社死的画面。
　　不过。
　　“你不是老女人！”
　　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很简单的一句话，但因为语气如此坚定。
　　让苏晚姬懵了一下。
　　虽然再次捂住了眼睛。
　　几秒后，依旧不敢挪开，但还是捂着眼睛缓缓继续说道。
　　“我当时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整个人僵在那里。然后你出现了。”
　　苏晚姬张开手指，透过缝隙看着凌川。
　　“真的......太谢谢你了。多亏了你，我才免于......”
　　她的感谢发自肺腑，真诚到凌川有点招架不住。
　　因为，真的好可爱！
　　她以为捂住了脸就万事大吉，偏偏手指那道缝不争气的张的好开。
　　两只眼睛从指缝后面亮晶晶地露出来，像一只躲在窗帘后面偷看的小猫，自以为藏得很好，其实尾巴还露在外面晃。
　　更不妙的是，她很快发现自己被凌川看见了。
　　那双眼睛在指缝后面眨了眨，随即慌乱地往旁边一躲，但手指没合上，目光又偷偷挪回来，湿漉漉的，带着点不好意思，又带着点“你应该没看到吧”的侥幸。
　　整个过程，凌川看得一清二楚。
　　真是——太可爱了！！
　　他不是没被人谢过，但从来没有人用这种眼神看着他。
　　一下子就击穿了他原先做的心理防线。
　　别说28岁了，38岁他此时都觉得完全没问题。
　　“你、你太夸张了，我只是刚好在旁边。就算不是我，也会有别人站出来。”
　　“不，不是的。”
　　苏晚姬看着他，语气温柔却异常坚定。
　　“就得是你，因为你宁愿自己可能受伤也要护着我。而且我假装大学生的事，也没有戳穿。换成别人的话......可能两个都保不住。”
　　现在回想起来，凌川当时的选择确实是某种意义上的最优解。不惊动车站工作人员，私下了结，虽然被全车人当笑话看了一会儿，但苏晚姬的真实身份没有被揭穿。
　　只不过凌川自己并不觉得那是什么“帅气的英雄救美”。
　　“你当时超帅的，凌川。”
　　“晚姬......”
　　她微微泛红的脸颊和那个认真的表情，几乎让凌川再次表白。
　　两个人对视了几秒，然后像约好了似的，同时把视线移向自己面前的杯子。
　　“......总而言之，多亏了你我才得救。”
　　苏晚姬把手再次放下，然后清了清嗓子，慌乱地把话题往回拉。
　　“我当时真心想好好谢谢你，所以下车后追上去叫住了你。之后的事情就不用我说了吧。”
　　确实不用。
　　之后她就一直以海洋大学学生的身份跟凌川见面。
　　“其实那段时间可辛苦了。”
　　她忽然笑了一下，带点自嘲又带点如释重负。
　　“给你做便当那天，我是下班之后冲到车站，在女厕所里换的衣服。然后又跑去车站服务处拜托车站人员帮忙保管一下西装和包。”
　　原来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