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别逃了》人间落花长流水

10、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穿着校服

　　“穿着校服在街上走，确实很羞耻......但其实有一点点开心。”
　　“爱好？理解的。”
　　“不是！”
　　苏晚姬一听就知道凌川想歪了。毕竟两人聊了挺多，她也知道凌川是个二次元爱好者，漫展也是去过几次的。
　　但她真的不是coser。
　　所以一时急得声音都拔高了。
　　“我是说——跟你在一起很开心，凌川。”
　　这下轮到凌川说不出话了。
　　“不行吗！”
　　她赌气似的补了一句，脸已经红到了脖子根。
　　凌川忍不住想笑。
　　从开始听到现在，凌川大概也理顺了事情。
　　而且他发现，眼前这个苏晚姬除了年龄和职业，其实并没有其他地方欺骗他。
　　她还是那么可爱的她。
　　哪怕换了西装；
　　哪怕换了发型。
　　这种容易脸红、说话声音忽大忽小的毛病一点没变。
　　她就是自己喜欢的女生。
　　正当凌川准备开口，给这场误会来一个帅气和美满的收尾时。
　　苏晚姬脸上的害羞慢慢收了回去，语气强行变得平淡起来，继续说道。
　　“......真的很开心。好像一下子变年轻了，回到了大学时代。像做梦一样。”
　　她停了一下，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地。
　　“但梦总得醒。午夜12点，变身魔法到时间了。”
　　她把手从桌上收回去，端正地放在膝盖上，脸上的表情像被人一键清空了。
　　“所以......就到这儿吧。”
　　她从包里掏出钱包，抽出一叠钞票放在桌上。
　　“我来买单。我是成年人。”
　　“你——”
　　“你想吃什么随便点。
　　剩下的钱......就当是我骗你这段时间的赔礼。”
　　她站起来，转身就走。
　　“等一下！晚姬！请等一下！”
　　凌川手忙脚乱地站起来，差点撞到路过的服务员。
　　再抬头的时候她已经快走到门口了。
　　桌上的钱还摊在那里，他不可能不结账就追出去。
　　此时他只懊恼自己为什么不约个只能扫码点单的店。
　　等他攥着找零冲出餐厅大门的时候，苏晚姬已经走出好几十米了。
　　还好！
　　凌川相当顺利的跟了上去。
　　但他没有说话。
　　此时还在商场，周围人流太多，争执会让苏晚姬更加害羞的。
　　所以凌川一直跟在她的背后几米，下了一楼。
　　出了商场。
　　走上了街道。
　　路灯把马路照得发黄，她的影子被拉得又细又长，高跟鞋踩在人行道的地砖上，节奏比刚才快了不止一倍。
　　“苏晚姬！！！”
　　终于等到周围没人了，凌川站在她身后喊了一声。
　　这是他第一次喊她全名，语气很严肃。
　　她听见了。
　　停下来，有些不安的扭过身来。
　　“......还有什么事？”
　　凌川明明有一肚子话，但看着她手足无措的表情却有些说不出来了。
　　“什么事？我们话还没说完。”
　　“还有什么好说的。”
　　苏晚姬的眼神刺得他胸口发紧。
　　那是什么眼神？
　　虚假到凌川能完全看出来的冷漠眼神，但不停微小扭动身体的样子完全出卖了她的紧张情绪。
　　“你该不会......还说喜欢我吧。”
　　凌川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苏晚姬看着他语塞的样子，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我懂了。
　　你喜欢的是那个假装大学生的我，是海洋大学的苏晚姬，对不对？
　　她和真正的我根本就不是同一个人。”
　　凌川想说不是这样的，但他连自己都说服不了。
　　“你喜欢的那个女孩根本就不存在。”
　　苏晚姬再次强调了这点。
　　是啊！
　　她是不存在的！
　　这三个字砸在凌川胸口上，比昨天那句“对不起”更重。
　　他再次沉默了。
　　心情反而越来越看不起自己。
　　“如果你一开始就知道我28岁，你根据不会对我感兴趣，对吧？
　　很正常。对你这个年纪的男生来说，我已经算阿姨了。”
　　或许是因为周围没人的情况，苏晚姬本以为自己应该理性的看待这件事，刚才在店里也已经确认过一遍了。
　　但此时的她却越说越激动。
　　强撑着冷漠的神情也快要失去控制。
　　“晚姬......”
　　凌川说不出话。
　　他真的不知道怎么做是对的。
　　但他知道一件事，他不能就这么让她走。
　　“我们......就这么结束了吗。”
　　他其实是不想结束的。
　　这个念头从昨天到现在一直堵在他胸口。
　　“只能结束了。”
　　苏晚姬的声音忽然平复了下来。
　　变得很疲惫。
　　但不再回避凌川难过的眼神，她其实也看出凌川或许不想放弃。
　　是啊，自己除了年龄之外，又比哪个18岁的女生差呢~
　　但是......
　　“18岁的你和28岁的我，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生活。”
　　“就差十岁而已。”
　　“而已？”
　　苏晚姬的眼眶又红了，但她硬撑着没有哭，语气反而变得更用力。
　　“你不懂，凌川。
　　你完全不懂。
　　你根本不知道28岁意味着什么.”
　　她深吸一口气，用一种忧郁的眼神看着他，然后说了一句凌川完全没有预料到的话。
　　“28岁......已经到父母开始下场认真逼婚的年纪了。”
　　凌川瞪大了眼睛。
　　“逼、逼婚？？？？？”
　　“对。那天去找闺蜜喝酒，就是因为我这个年龄了还是母胎单身，父母说如果还不找男朋友，就亲自过来我这里，拖着我去相亲了。”
　　凌川的大脑短暂地短路了一下。
　　相亲？
　　相亲？？
　　她要结婚了？？？
　　尚在18岁，未来前途一片模糊的情况下，在认识苏晚姬之前，凌川的字典里别说婚姻，连恋爱这个词都没有......
　　“你看。”
　　苏晚姬续说，语气已经从忧伤切换到了某种破罐子破摔的通透。
　　“人长大以后，会慢慢发现，随着自己的年纪的上升，就需要背负越来越多的责任。我现在要考虑的，是一段奔着结婚为目的恋爱。不可以像你这般随性和冲动了。”
　　凌川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凌川，你能跟18岁的苏晚姬交往。
　　但你会想过可能大学一毕业就结婚生子吗？”
　　沉默。
　　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古人诚不欺后人啊。
　　凌川不知道自己能不能。
　　太突然了。
　　“你看，根本不行吧。”
　　什么“你看”啊。
　　凌川现在很混乱，他是该认真回答还是该吐槽？
　　好歹给他点时间啊！
　　但苏晚姬没有给他整理思路的时间。
　　她转过身去。
　　“所以，忘了我吧。”
　　凌川看着她挺直的背影，脚像钉在地上一样。
　　没有离开。
　　她在等什么呢？
　　凌川突然心里想着这句话。
　　或许。
　　她在等我！
　　“等等——”
　　“你到底有完没完！”
　　苏晚姬猛地转回来，脸上的表情是凌川从没见过的，生气的表情。
　　“我对你根本没什么感觉。
　　就是觉得你的反应挺好玩儿的，才装成大学生逗逗你。
　　我是上班的人了，怎么可能对一个还在花爸妈钱的学生认真？
　　别因为我对你稍微好一点，你就想多了。”
　　她一句接一句，句句都往让人伤心的话题上戳。
　　“还有，在拍大头贴的机器里表白。
　　说实话也太土了吧。
　　我是成年人，表白要讲气氛的，至少得包个游乐园，在城堡前面送花，那才叫表白。
　　成年人只喜欢有诚意的，懂不懂？”
　　她说这话的时候，像是故意要把那些凌川珍藏了一周的回忆全部踩进泥里。
　　只是眼里的悲伤却被他看的清清楚楚。
　　说完她又转身了。
　　这次没有停顿，也不再回头。
　　高跟鞋敲在地砖上的声音又快又脆，像是在给这段话钉上最后一颗钉子。
　　凌川站在原地，被怼的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沉默。
　　沉默是今晚的康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