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吻玻璃》莫行一空

45、第四十五章 早点回来，

　　两人很有默契的保持着正常的距离。

　　不再别扭，不再害怕对视的眼睛，不再拥抱的双手。

　　时间宛如流动的水，很快漫过他们之间。

　　到了要穿厚外套的季节，就更不容易贴近。

　　人和人的相处都隔着厚厚的布料，连触碰肌肤的机会都没有。

　　他们都好像不在乎似的，谁都没有再表达什么。

　　长大的孩子很会隐藏自己的心事，连李杨都没有看出端倪。

　　直到一通电话打破了平静。

　　站在天平两端的人开始失衡。

　　李杨突然进了医院，把他们都吓坏了。

　　陈念好先到了，也先冷静下来。

　　李明霄在完成工作之后才被通知，在赶过去的路上跟陈念好通话。

　　“爸爸他醒了吗？”

　　“还没醒。”

　　李明霄接着又问：“情况很糟吗？”

　　“不是什么大问题。”陈念好如实回答。

　　陈念好以为自己已经放下了，以为这一切都只是小插曲，以为他可以做到他自己说的那样，可他不能。

　　至少在现在他无比渴望一个肩膀，别人的不行，必须李明霄过来，他才能将自己的心好好安放。

　　“那你现在怎么样？”李明霄问道。

　　陈念好正要回答：“我……”还好。

　　很快医生过来告诉陈念好，李杨醒了。

　　陈念好只好先挂断电话，小跑进病房。

　　李杨一副憔悴不堪的样子，让他想起自己的母亲，那时候她也是这样躺在病床上。

　　“爸！”陈念好几乎一下子腿软跪下了。

　　“你能不能好好爱护一下自己的身体呢。”

　　陈念好哭了出来。

　　李杨心里顿时很愧疚，他不想看到陈念好这样，安慰道：“我现在不是没事了吗？别担心，我只是太累了。”

　　“多危险啊，你怎么能这样……”

　　陈念好哭到气上不来，话都没说完，只能不停调整呼吸，控制着自己的情绪。

　　慢慢的，陈念好情绪恢复如常。

　　他不再哭了，给李杨把被子盖好，对他说：“我给你去外面打包一份粥。”

　　陈念好正欲转身走出门去，却被李杨拉住了，李杨声音嘶哑，“对不起，是我的错，让你们担心了。”

　　陈念好足足有半分钟没说话，喉咙简直像在烧。

　　最后陈念好对李杨说：“你先休息。”

　　说完便转身出门，出了住院部，走到食堂门口，买好一份粥，再返程的时候。

　　夜风吹在身上。

　　脸上湿湿冷冷的，他才发现，原来他在流泪。

　　陈念好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垂下头看眼泪如雨水一样滴在地上。

　　昏黄路灯下，面前一道阴影笼罩了他，再抬眼看，就看见李明霄站在他面前。

　　“你来了。”陈念好擦去眼泪，看着李明霄。

　　李明霄什么也没说，把陈念好拉进到自己面前，让他可以靠在自己身上。

　　“你不必一个人面对这些，我们是兄弟，我还有肩膀给你靠。”

　　陈念好发不出任何声音，闷声靠在李明霄身上，靠了一会儿，恢复了力量，两人一起上去，照顾好李杨，再一起出来。

　　“我其实一直都没有那个想法。”陈念好说。

　　“我也是。”李明霄顿了一下才说。

　　这个夜晚，有两个人在撒谎。

　　陈念好决心要回到很早很早的以前，李明霄乐意满足他。

　　又是一年春节前夕，两人把李杨从医院接回来，在两人的强烈要求下，李杨没出去跑出租车。

　　李杨跟他们一起出去逛街，李明霄给李杨和陈念好都买了一件新衣服。

　　他们再次拿出了那个相机，拍了照。

　　街上全是恭喜发财的歌，路上行人很多，大家脸上都洋溢着团圆的喜悦。

　　逛到干货市场，李明霄坚持要买点坚果吃，买下两斤开心果。

　　陈念好提议先去菜市场买菜，不然逛久了，好菜都被买完了。

　　临近年关，菜市场里人山人海，要是几人进去，简直就是人挤人。

　　最后决定让李杨在出口等他们，陈念和李明霄进去买东西。

　　“买点什么好呢？”陈念好还没有头绪。

　　“先买店肉馅和饺子皮吧，过年必须吃饺子。”

　　“也对。那我去买肉馅，你去买饺子皮。”

　　两人分头行动，又先后从人群里挤出来，把手上的东西交给李杨，接着继续挤进去。

　　虾，鱼，鸭肉，鸡肉，牛肉，萝卜……各种菜都买了一点。

　　李杨看着面前的几大包塑料袋陷入了沉思。

　　等陈念好和李明霄走出来的时候，他把两人叫住：“别再买了，吃到正月十五都吃不完呢。”

　　两人一看，竟然买了这么多菜了，也都笑了笑。

　　李杨怕堵车就没开，结果坐公交车回去也堵，等了两个小时，才终于有了位置。

　　虽然全程站着，但是几个人心中全是满足。

　　“今天晚上出来跑车或许能赚不少。”李杨又动起了心思。

　　“不行。”陈念好和李明霄异口同声地拒绝。

　　“好嘛好嘛，我也就是说说。”李杨顿时打消了这个念头。

　　“爸，你今天晚上呢，什么也不做，就在家里好好看春晚，看困了就去睡觉，一觉睡到明天，跑车哪天不能跑啊，非得今天去。”

　　“那我不是想多赚一点钱嘛。”李杨嘟囔着嘴，被说了，有点不高兴。

　　旁边有老人家很是理解，“你们这些年轻娃娃不懂，你爹是为了你们着想啊，家里两个男娃娃，压力大得很，还不是为了赚钱给你们结婚娶老婆啊。”

　　“唉，大伯，你不知道我爸这人，太拼了，前几天才从医院出来呢，现在又要出去，你说我们能放心不？”李明霄一脸愁容。

　　“那也是，再想赚钱，也不能把身体搞坏了，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啊。”

　　“是啊。”李明霄应和着。

　　下了车，走了一小截路就到家了。

　　回到家后，几人都累得不行。

　　陈念好拿出塑料杯，倒了三杯椰奶出来，给他们分了喝。

　　片刻休息之后，陈念好和李明霄就开始谋划着包饺子。

　　李杨难得坐在客厅灯沙发上翘着二郎腿看电视。

　　看了一会儿，李杨又忍不住寻思，装作聊天一样跟李明霄说：“霄霄，今天出去跑一趟估计都有几十块哦。”

　　陈念好开始剁肉，假装听不见。

　　李杨见他这样子是生气了，也就不敢再提。

　　陈念好剁了一会儿肉，有点剁不动了。

　　当时买的时候其实可以用绞肉机搅碎，但是当时排队的人太多了，陈念好便只能作罢。

　　现在看着这团肉都着急。

　　李明霄跟他说：“我来吧，两个人换着剁，没那么累。”

　　陈念好点了点头。

　　“你来吧。”

　　好不容易把肉剁好，拌上菜和调料，一份饺子馅就弄好了。

　　一大铁盆馅，几百张饺子皮，一小碗清水，两根筷子，几个空盘子，就是包饺子的全部工具。

　　因为李杨平时回来的晚，为了方便，就自己弄个饺子吃，这次李明霄回来，陈念好就想着多弄一点，放进冰箱里，到时候就不用买速冻的吃。

　　两人在客厅里忙活，李杨也想过来帮忙，刚一拿起饺子皮，就被李明霄打断。

　　“哎。爸你闲着，今天我们可是不会让你干一点活的。”

　　陈念好附和：“就是，你都忙了一年了，今天就好好歇着。”

　　无奈，李杨只能把目标放在么么身上。

　　猫碗里没粮，李杨去添，发现袋子里也没多少了，于是他灵机一动，对两人说：“我带么么出去买猫粮。”

　　两人也才反应过来，竟然把这事忘了，便放任李杨出去了。

　　包饺子包到一半，李杨还没有回来，两人才反应过来中计了。

　　打开手机，看见李杨发的消息。

　　【就让我跑一会儿吧，不然我坐不住，八点一定回来，你们在家乖乖的。】

　　看到消息，两人无奈。

　　陈念好给他发去消息。

　　【早点回来，我们都在等你。】

　　包完饺子后，陈念好和李明霄开始准备年夜饭。

　　两人匆匆忙忙弄好，最后一个汤上桌，正好八点。

　　人没回来。

　　陈念好给李杨打电话，没人接。

　　两人相视一眼，互相摇头叹气。

　　“爸也真是的，都现在这个点了，还不回来吃饭。”陈念好撅了撅嘴，有点生气又有点心疼

　　“哎，你知道他这个人就是这样，爱闹腾，闲不住的。”李明霄宽慰他。

　　两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着面前的菜一点点冷掉。

　　到了九点，陈念好再打电话，还是没人接，他有点不知所措了，连打了几个，都是无人接听的状态。

　　两人对视一眼，心头慌乱。

　　……

　　除夕夜，他们失去了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