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吻玻璃》莫行一空

15、第十五章 又给你添麻

　　李明霄回家后，失魂落魄的坐在沙发上，看着黑夜与白昼交替，等他回过神来，已经是早上了，才想起自己没吃药，找到今天该吃的药，一把塞进嘴里。

　　他以前觉得苦，现在吃多了渐渐觉得不苦，今天是他最愿意吃药的时候，因为吃完就可以见到哥哥了，以至于觉得有点甜。

　　吃完药之后很困，再加上李明霄这时候本应该躺在床上睡觉了，可他睡不着，于是想去电梯口早早等陈念好。

　　昨天他把电梯卡塞给了陈念好，但是不知道陈念好什么时候来，所以自己拉了个凳子坐在门口等，等了一会儿差点睡着了，就把凳子放回去，站在门口等。

　　等着等着，李明霄就觉得自己或许应该去楼下等。

　　他早上七点就站在电梯门口，等着陈念好，陈念好出门买食材，一眼就看见李明霄，开口问他：“你等了多久？”

　　“我……我刚刚下来。”李明霄装作不经意，还用脚小力度踢了踢地板。

　　看似悠闲，但眼角的红血丝骗不了人。

　　陈念好伸出手摸了摸他的手，触碰的时候，陈念好指尖温热，李明霄指尖冰凉，陈念好摸着他手上的骨头，内心满是心疼，眼下一片水雾。

　　陈念好很想问一句：李明霄，这么多年，你到底把自己折腾成什么样子了。

　　“你手好凉，快上去吧。”陈念好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平静地说。

　　李明霄把自己的手往衣服口袋里藏了藏，睁着眼睛直勾勾的看着陈念好。

　　“哥，我怎么联系你，我没有你的联系方式。”

　　陈念好愣住了。

　　他忘记了自己已经换了新的联系方式，而李明霄对于他的一切都无法再知晓，只能笨拙的站在楼下等他，好像他会突然离开再也不回来似的。

　　“对不起。”陈念好对此感到抱歉。

　　“手机。”

　　李明霄听到之后，很快从口袋里把手机掏出来，用指纹解锁好递过去。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就像是演练过很多遍。

　　仿佛这个手机是烫手山芋，陈念好飞快地按下一串数字，就将手机递还回去。

　　“存好了。”

　　李明霄看着上面的备注——陈念好，是啊，陈念好不再和他是那么亲密的关系，那现在又算是什么呢。

　　“我以后怎么称呼你。”李明霄眼神迷茫，语气落寞。

　　他们之间，不再是兄弟，不再是朋友，离陌生人又很远，想再亲近又那么难。

　　李明霄内心苦涩，红了眼眶，整个人看起来憔悴又无助。

　　“叫我名字吧，随便你。”

　　陈念好以走晚了就买不到新鲜的菜了为由，逃也似的跑开了。

　　他不能再面对李明霄，因为他能感觉自己心跳越来越快，脸也越来越红，好像空气都燥热很多。

　　又只留下李明霄一个人，站在原地，远远地看见陈念好离开的背影。

　　李明霄讨厌这种时候。

　　以后只能连名带姓的称呼他为陈念好。

　　李明霄把这句话放在微信置顶——以此来警告自己。

　　李明霄回到家里，坐在沙发上，什么也不干，什么也干不了，什么也不想干，只想联系陈念好，或者等着陈念好联系自己。

　　陈念好没说什么时候可以联系他，李明霄就什么时候都想联系他，又怕被讨厌了，只能很克制。

　　早上九点，李明霄问了一句：好了吗？

　　陈念好回复他还没有。

　　中午十二点，李明霄又决定再问一遍，消息还没发出去，陈念好就先给他发了消息，让他出来。

　　李明霄自觉到电梯门口等着。

　　“你拿回去吃吧，你胃不好，要好好吃饭。”

　　陈念好递过来一个沉甸甸的保温桶。

　　“那我想吃什么你都会给我做吗？”李明霄很小声的问。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要飘走了。

　　“什么？”陈念好有点没听清楚。

　　李明霄顿了一下，或许是觉得陈念好不想回答他上一个问题，他自己也有点心虚，就没有再问了。

　　“谢谢你，陈念好。”李明霄一字一顿郑重地说。

　　这次陈念好听清楚了，他笑了一下，说：“不用谢。”

　　这都是他应该做的。

　　陈念好做的是一天两顿的量。

　　李明霄吃了一顿，还能再吃一顿，这样一整天都有饭吃。

　　李明霄回到家，吃着吃着就哭了，陈念好也对别人这么好，是不是所有人都可以得到陈念好的好？

　　李明霄想到这，就生出一个念头，他要成为陈念好最在乎的人。

　　在乎到陈念好只能对他最最好。

　　房间空调调到十六度，李明霄把冰块放在自己身上。

　　这样，顺利在晚上十一点之前发烧了。

　　今天周六，陈念好应该还没睡觉。

　　李明霄发送一条短信过去。

　　【我好像发烧了，不过不严重，就是有点头晕。】

　　他想了想，又编辑了一条消息。

　　【怎么办呢，好像能依靠的只有你了。】

　　陈念好本来都要睡了，但是躺在床上总觉得有什么悬而未决的事情，闹得他心慌，看到这条消息的第一时间就回复了。

　　【等等我，马上下来了。】

　　李明霄等到陈念好下来，此刻他真的发烧了，头脑都不清醒，只迷迷糊糊有一个念头，得等着陈念好下来。

　　陈念好风风火火到楼下了，就看见摇摇欲坠的李明霄。

　　李明霄看着陈念好，那一瞬间就浑身软了下来，顺势一头栽在陈念好怀里。

　　陈念好只好抱着他，开口道：“那我带你去医院。”

　　说完他就准备走。

　　“我不想去医院。”李明霄有点委屈的说。

　　陈念好这才记起李明霄从小就不喜欢去医院，他不喜欢医院消毒水的气味，再加上，在医院目睹了太多悲剧，总会让人想到死亡。

　　陈念好叹了口气，有点无奈。

　　他其实也不想去医院，总能想到妈妈，想起她最后离开的样子。

　　陈念好只能先把人扶到了自己家里面。

　　陈念好把手放在李明霄额头上，掌心感受到滚烫的温度，最后得出诊断结论，“你在发烧。”

　　“那怎么办啊，陈念好，我是不是要死了。”李明霄声音颤抖着。

　　像是小时候那样，李明霄害怕的时候就会抓住陈念好的衣角。

　　陈念好拉开他的手，又摸了摸李明霄的额头，劝慰道：“没那么严重，不要动不动就说什么死不死的。”

　　“嗯嗯，好。”李明霄乖巧地点了点头。

　　陈念好脑海中划过无数个画面，一瞬间有点恍惚了，好像以前那个乖巧可爱的弟弟还在，就在他面前。

　　下一秒他很快反应过来，问道：“家里有退烧贴吗？”

　　“有。”

　　“在哪里？”陈念好焦急地问。

　　“在我卧室里的床头柜上，我经常感冒。”

　　“对不起，陈念好，给你添麻烦了。”

　　李明霄很是抱歉，双眼愧疚地看着他。

　　陈念好被看得有点心软，声音温柔的说：“没关系，是人都会生病的。”

　　陈念好起身去拿退烧贴，给李明霄都贴上。

　　又给他喂了感冒药。

　　“现在感觉好多了吗？”

　　“好了一点了，可是我感觉好冷，陈念好，我好冷。”

　　李明霄整个人轻微颤抖着，连牙齿都在抖。

　　陈念好看出他不是装的，问道：“去床上睡吧？”

　　“不要。我等下好了就回家去，不给你添麻烦。”李明霄好像在尽力克制着自己，可还是冷得发抖。

　　陈念好只好把被子抱出来，给李明霄盖上。

　　“陈念好，我害怕，你陪我睡好不好，就一晚。”李明霄看起来快要哭了，可能很难受。

　　“为什么害怕？”

　　“不知道，我就是害怕。”

　　“我……”陈念好犹豫了。

　　“那你回房间睡吧，也不早了，你好好休息，我其实病得不严重，我自己一个待着就好，咳咳咳。”

　　李明霄一直咳嗽，咳到快干呕出来。

　　“你走，咳咳咳。”

　　陈念好看着这样的李明霄还怎么能安心入睡？

　　“那我陪着你。”

　　陈念好再次心软。

　　“不行，我的感冒会传染给你的。你还是回房间吧。”

　　李明霄浑身无力，但还是很用力地试图把他推开，但现在这样的力气根本像是在挠痒痒，陈念好又更坚定坐在他旁边。

　　“我不怕，我怎么会怕你把感冒传染给我，倒是你现在这个样子，真的能照顾好自己吗？”陈念好看着他。

　　李明霄不说话了。

　　等陈念好执拗的坐在李明霄旁边，李明霄才小声开口：“我们能到床上去睡吗？在这里不舒服，有点睡不着。”

　　陈念好内心挣扎纠结了一会儿，还是答应了：“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