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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番外1.1 然后,杰诺 ...

  •   然后,杰诺松开了你。

      不是那种欲擒故纵的松——他是真的把手从你身上拿开了,退后一步,银灰色的短发在冷光灯下微微晃动,白大褂的下摆因为他的动作扬起一个克制的弧度。他绕过实验台,走到对面的椅子前坐下,修长的双腿交叠,手指交叉搁在膝盖上,姿态优雅得像一位正在主持学术研讨会的教授。

      如果你忽略他灰色眼睛里那种安静的、耐心的、猎人等待猎物自己走进陷阱的光的话。

      “手铐的钥匙,”杰诺偏了下头,目光落在斯坦利身上,“在你那里。”

      这不是疑问句。

      斯坦利从裤兜里摸出一把银色的小钥匙,在指间转了个圈。钥匙反射的光线划过你的眼睛,你下意识地闭了下眼,再睁开的时候,那把钥匙已经被斯坦利塞进了自己胸口的暗袋里,还顺手拍了拍,像是在说“别想了”。

      “想要?”斯坦利挑眉看你,嘴角那点笑怎么看怎么不怀好意。

      你没说话。

      你盯着他胸口那个口袋,脑子里飞速运转——你跟他之间的距离大约两米,中间隔着一张实验台,上面摆满了试管和烧杯。你被铐着双手,活动范围有限,但如果你猛地扑过去——

      “别想了。”斯坦利像是看穿了你在想什么,懒洋洋地往椅背上一靠,双手枕在脑后,露出一截精瘦有力的腰腹,“你扑过来的速度还没我拔枪快。”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太笃定了,笃定到让你觉得他甚至在期待你扑过去。

      你没有扑过去。

      不是因为怂,是因为你在看他眼睛的时候忽然意识到一件事——斯坦利·斯奈德这个人,他说“别想了”的时候,其实是在说“你可以试试,但后果自负”。他喜欢看你挣扎。他喜欢给你一条看起来可以挣脱的绳索,然后在你以为自己快要成功的时候,轻轻一拉,把你拽回来。

      他是个恶趣味很重的人。

      而杰诺——杰诺坐在那里,一言不发地看着你和斯坦利之间的这场无声交锋,灰色的眼睛里带着一种温和的、饶有兴趣的神色,像在看两只小猫打架。

      不,不对。

      像在看其中一只猫逗弄另一只猫。

      而他自己是那个端着咖啡在旁欣赏的人。

      “杰诺,”你终于忍不住了,声音里带着一点你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委屈,“你把手铐打开好不好?”

      杰诺歪了下头。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看了你好一会儿。他的目光从你的眼睛慢慢移到你被铐住的双手上,再移到你的手腕——那里已经开始微微泛红了,不是因为手铐太紧,而是因为你的皮肤太薄,稍微蹭一下就会留下痕迹。

      他的视线在那圈红痕上停留了两秒。

      然后他抬起眼,对上你的目光,唇边浮起一个极淡极淡的微笑。

      “疼吗?”他问。

      你愣了一下。

      “有点……”你说。

      杰诺点了点头,站起身来。

      你心里一喜——他果然还是心软的,他果然不会真的让你难受,他那么温柔那么体贴那么——

      杰诺走到你身后,你感觉到他的手指碰上了你的手腕。他的动作很轻,拇指在你泛红的皮肤上缓缓划过,像是在确认有没有磨破。他的指腹微凉,按在你发热的皮肤上,那种温差让你的手臂激起一层细小的鸡皮疙瘩。

      “确实红了,”他说,声音里带着一丝真切的关切,“是我考虑不周。”

      你刚要松一口气——

      他从白大褂口袋里抽出一条深灰色的丝质领带,折叠了几下,垫进了手铐和你的皮肤之间。丝绸冰凉的触感贴着你的手腕,确实舒服了很多,柔软、顺滑,像被水流裹住。

      你低头看着那条领带,忽然觉得不太对。

      那条领带你认识。

      那是杰诺平时系在衬衫领口的那条,深灰色,暗纹,他每次系它的时候都会很仔细地调整结的位置,让它刚好卡在喉结下方一点点。你曾经盯着他的喉结和那条领带发过呆,被他发现了也没有收回视线,他只是笑了一下,没有说你。

      现在这条领带垫在你的手腕和手铐之间。

      既是为了保护你。

      也是为了让你时刻记得,这是他的东西。他就在你身后。他的领带贴着你的皮肤,他的气息从领带的纤维里渗出来,淡淡的、干净的、属于杰诺·休斯顿的味道。

      “好点了吗?”杰诺在你耳边问。

      你的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好点了。”

      “那就好。”杰诺拍了拍你的肩膀,语气轻快得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那我们继续。”

      他重新坐回了那把椅子上。

      这一次,他的坐姿变了。不再是交叠双腿的端正姿态,而是微微后仰,一条手臂搭在椅背上,另一只手搁在膝盖上,整个人看起来松弛又随意。白大褂的领口微微敞开,露出里面浅灰色的衬衫和衬衫领口那条——

      领带没了。

      因为那条领带现在绑在你的手腕上。

      你忽然觉得手腕上那条柔软的丝绸变成了一团火,烫得你浑身发颤。

      “斯坦利。”杰诺叫了一声。

      斯坦利从椅子上站起来,朝他走过去。路过你身边的时候,他停了一下,低头看了你一眼。那种目光很难形容——不完全是同情,不完全是幸灾乐祸,更像是一种“我早就告诉过你了但你偏要自己试试”的无奈。

      然后他走到杰诺面前,弯下腰。

      杰诺伸出手,手指捏住斯坦利的下巴,把他的脸转向自己。这个动作做得很自然,像是做过无数次一样,斯坦利甚至微微偏了下头,好让他捏得更顺手一些。

      “你今天吓到她了,”杰诺说,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天气,“开枪的时候。”

      斯坦利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她该吓。”他说,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点心虚。

      “嗯,”杰诺点点头,松开他的下巴,“我知道。但我没有同意你用这种方式。”

      这句话说得很轻,可实验室里的空气像是被抽走了一半。斯坦利垂着眼睛站在那里,浅金色的碎发遮住了他的表情,但他的耳廓边缘泛起了一层极淡的红。

      你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忽然意识到一件事情——

      斯坦利·斯奈德对杰诺·休斯顿的服从,不是因为你想象中的那种上下级关系或者武力压制。他是真的在乎杰诺怎么看他。杰诺说“我不高兴”,他会比被任何人拿枪指着都紧张。

      这个岛上最危险的男人,在这个岛上最温柔的男人面前,乖得像一只被顺了毛的大型犬科动物。

      “去把枪放下。”杰诺说。

      斯坦利犹豫了不到半秒,转身走到墙角的储物柜前,把腰间的枪取下来放进去,关上柜门,回来。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杰诺看着他的动作,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还有那把。”杰诺的目光落在斯坦利的靴筒上。

      斯坦利顿了一下。

      你看见他的下颌线绷紧了,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甘——不是对杰诺的不甘,而是对自己“居然还藏了一把”被发现的懊恼。他弯腰从靴筒里抽出一把黑色的战术刀,放在桌上,金属碰撞桌面的声音在安静的实验室里显得格外清脆。

      “还有。”

      斯坦利深吸一口气。

      他从后腰摸出一把折叠刀,从左手袖口里抽出一根细长的金属刺,从右腿外侧的绑带里解下一把迷你手枪。

      一件一件,像是变魔术一样。

      你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这个人是把一家军火库穿在身上了吗?

      最后一件东西放在桌上的时候,斯坦利身上所有的武器都清空了。他站在杰诺面前,两手空空,姿态甚至有些不自在,像是被剥了一层壳的蟹,露出柔软的、脆弱的、不设防的内里。

      杰诺仰头看着他,灰色的眼睛里映出斯坦利的脸。

      “过来。”杰诺说。

      斯坦利走过去。

      杰诺伸出手,手掌贴上了斯坦利的腰侧。那是一个很亲昵的动作,手掌贴合着腰线的弧度,拇指缓缓地上下摩挲着,隔着薄薄的黑色T恤,你能看到杰诺手指的轮廓按压在斯坦利紧实的肌肉上。

      斯坦利的呼吸变了。

      不是那种剧烈的变化,而是极其细微的——鼻翼微微扩张了一下,胸腔起伏的幅度增加了一点点,喉结缓慢地上下滚动了一次。只有对你和杰诺这样的人来说,才算是“变了”。

      对你来说,是因为你一直在看他。

      对杰诺来说,大概是因为他的手就贴在斯坦利的腰上,任何细微的变化都逃不过他的指尖。

      “做得好,”杰诺说,声音轻得像在哄一个孩子,“很乖。”

      斯坦利闭上了眼睛。

      就那么一下,一秒钟,然后他就睁开了。可你看到了——你看到了这个刚才还拿枪指着你、用那种懒洋洋的语气调侃你的男人,在杰诺说出“很乖”两个字的时候,睫毛剧烈地颤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

      你看着他被缴了械、被夸奖、被抚摸腰侧时那副既满足又不甘、既温顺又暴躁的样子,忽然觉得自己的心跳快得不像话。

      不是因为害怕。

      是因为你终于明白自己为什么同时被这两个人困住,还一点都不想逃。

      斯坦利是你看得见的危险。他像火,明亮、灼热、不可预测,靠近了会烫伤,但你至少知道火是烫的。

      杰诺是你看不见的深渊。他像水,温和、包容、不动声色,你以为自己在被托举着,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已经沉到了最深的地方,而水面平静如镜,倒映着你自己的脸。

      火会让你尖叫。

      水会让你窒息。

      而他们两个加在一起——

      “看什么呢?”斯坦利的声音把你拽回现实。

      他已经从杰诺的手掌底下退开了,脸上的表情恢复了那种懒洋洋的、欠揍的从容,好像刚才那一瞬间的脆弱只是你的错觉。他走到你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你,灰蓝色的眼睛里带着一种危险的兴味。

      “看够了没?”他说,伸手弹了一下你手腕上的手铐,金属发出一声清脆的响,“看够了就该你了。”

      你说不出话。

      杰诺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他走到你身后,再一次从后面贴上来,胸膛贴着你的后背,下巴搁在你的肩窝里。他能感觉到你在发抖,因为他轻笑了一声,呼吸拂过你的脖颈,带起一阵酥麻的痒。

      “抖什么?”他的声音在你耳边,低低的,柔柔的,“刚才不是还挺能说的吗?”

      他说的是你发给他的那些消息。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我只是觉得他一个人很可怜。”
      “我跟他说我有男朋友了。”
      “你比他有魅力多了。”
      “我只是随口说说的。”

      最后一条你没有发出去。

      因为你发到“你比他有魅力多了”的时候,杰诺回了一个标点符号。

      他回了一个句号。

      一个孤零零的、干干净净的句号。

      你当时就觉得不对。杰诺从来不会只回一个标点符号。他回消息的时候会用完整的句子,会加表情,会说“好的”“知道了”“没关系”。他从来不回句号。

      句号意味着“我在看你表演”。

      而你表演完之后,他会给出最终的评定。

      现在,他的手从你身后伸过来,手指捏住了你被铐住的双手,将你的手腕缓缓抬高。丝绸领带的边缘蹭过你手腕内侧最敏感的皮肤,你听到自己发出了一声很小的、自己都没意识到声音。

      “斯坦利,”杰诺说,“你觉得她今晚能坚持多久?”

      斯坦利靠在实验台边上,双臂交叉在胸前,闻言挑起一边眉毛。

      “上次她坚持了四十分钟。”他说,语气里带着一种过来人的笃定,“这次……”

      他看了你一眼,目光从上到下把你扫了一遍,最后落在你被铐住的双手上。

      “这次估计二十分钟。”

      你瞪大了眼睛看他。

      不是,什么叫上次四十分钟这次二十分钟?你是商品吗?你在被竞拍吗?而且为什么是二十分钟?你为什么被看扁了?

      “我不信。”你说。

      声音比你预想的大了一些,带着一股不服输的倔劲。

      斯坦利笑了。

      那是你真的很少见到的那种笑——不是讽刺,不是调侃,不是懒洋洋的嘴角一勾,而是真正的、发自内心的、被什么东西取悦到了的笑。他笑起来的时候眼角会微微弯下去,灰蓝色的眼睛里会有光,整个人看起来年轻了好几岁,像一个恶作剧得逞的男孩。

      “你自己说的啊,”他说,声音里带着笑意,“二十分钟起步。”

      你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

      你转头去找杰诺,想从他那里得到一点支持和安慰,可你一转头就对上了他的眼睛——那双灰色的、清澈的、带着温和笑意的眼睛。

      他没有笑。

      不,他在笑。他的嘴角确实是弯着的,弧度很浅很浅,像湖面上被风吹起的一圈涟漪。可他的眼睛里没有笑意。他的眼睛里是别的东西,是你读不懂的、深不见底的、让你脊背发凉的——

      期待。

      他在期待。

      不是期待你坚持二十分钟或者四十分钟,不是期待你求饶或者不求饶。他期待的是更本质的东西——他期待看到你被彻底拆解的样子,看到你在他手里一层一层地卸下所有的伪装、所有的逞强、所有的“我不信”。

      他想看你变成一团只会发抖的、只会喊他名字的、只会哭着求他停下来的东西。

      而他在那之后,会温柔地把你抱起来,轻轻拍着你的背,用那种让人心碎的语气说——

      “没关系,我不生气。”

      然后第二天继续。

      你的眼眶忽然就红了。不是因为害怕——好吧,也许有一点——但更多的是因为你知道自己逃不掉。从你认识杰诺·休斯顿的第一天起你就逃不掉了。他是一个会用温柔把你困住的人,而斯坦利是那个替你关上门的人。

      “杰诺……”你的声音在发抖。

      “嗯?”他应了一声,温柔得像三月的风。

      “我错了。”

      你说了。

      你把在外面对着斯坦利说的那些话,对着他说了。你认错了。你不是因为知道自己错在哪里才认错的,你是因为你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但是你知道他生气了而你不知道他为什么生气也不知道他到底有没有生气甚至不知道他到底是不是在用“我没生气”来告诉你“我很生气”。

      你是因为你被他绕晕了。

      你是因为你手腕上的手铐和他的领带。

      你是因为他的体温贴着你的后背,他的呼吸拂在你的耳廓上,他的声音响在你的每一次心跳之间。

      你是因为你爱他。

      你爱他们两个。

      而他们知道。

      “错哪儿了?”杰诺问。

      他的声音很轻很轻,轻到像是一片羽毛落在你的心尖上。可那根羽毛太沉了,沉得你喘不过气来。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没有任何变化,依然是温和的、耐心的、像在辅导学生功课一样的态度。

      错哪儿了。

      这是杰诺·休斯顿最残忍的问题。

      不是因为答案很难找,而是因为答案太多了。你错在跟岛民说话?你错在拍了别人的肩膀?你错在发了那些消息?你错在——

      你错在让他们在乎你。

      你错在让自己变得不可替代。

      你错在你走了之后他们还是会记得你。斯坦利会记得你笑起来的样子,杰诺会记得你睡着时睫毛的弧度。而他们知道的,他们从一开始就知道,你总有一天会离开。这个岛不是你的家,这个时代不是你的时代,他们两个不是你的——

      “我不知道。”你说,声音哑了。

      你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不是因为委屈。是因为你忽然意识到,你不可能同时拥有他们两个。不是因为时间和精力的限制,而是因为你的心太小了,小到装不下他们两个人给你的那么多的好。斯坦利会在你半夜做噩梦的时候一把把你搂进怀里说“闭嘴,我在”,杰诺会给你泡一杯温度刚好入口的茶放在你床头。斯坦利会在你哭的时候手足无措地骂人然后笨拙地给你擦眼泪,杰诺会在你笑的时候安静地看着你,好像你的笑容是世界上最值得记住的东西。

      你怎么可能配得上这些?

      你怎么可能同时拥有这些而不付出代价?

      “好了。”

      杰诺的手扣住了你的后脑勺,将你的脸按进了他的肩窝。白大褂的面料蹭过你的脸颊,带着消毒水和洗衣液的味道。他的手指插进你的头发里,指腹轻轻地、有节奏地按压着你的头皮,力道刚好,舒服得让你想哭得更厉害。

      “哭吧。”他说,声音还是那么温柔。

      可他的手没有放开你的手铐。

      你的双手依然被铐在身前,那条深灰色的领带依然垫在你的皮肤和金属之间,杰诺的体温依然贴着你。而斯坦利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你面前,伸出一只手,指腹蹭过你的颧骨,擦掉了一颗眼泪。

      他看着那颗挂在他指腹上的泪珠,表情很复杂。

      “别哭了,”他说,声音意外的低,“哭了我他妈的也想哭。”

      你不会听到这句话完整的意思。你不知道斯坦利·斯奈德上一次说“想哭”是什么时候。也许从来没有。他是一个不会在战场上流泪的人,一个看到再多的死亡和石化都不会眨眼的男人。

      可他看着你的眼泪,说他想哭。

      你哭得更凶了。

      “行了行了行了,”斯坦利把你从杰诺怀里拽出来,半搂半抱地箍进自己怀里,一只手搂着你的腰,另一只手不太熟练地拍着你的背,力道大得像在拍一个需要被打嗝的婴儿,“别哭了,我又没真生你气。”

      你闷在他胸口,哭声被他T恤的面料吸走了大半。

      “真的?”你含混地问。

      “真的,”斯坦利的声音从你头顶传下来,“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你想了想,他确实没骗过你。他会吼你会骂你会拿枪吓唬你,但他从不骗你。他是一个直来直往的人,喜怒哀乐都写在脸上,生气了就摔门,消气了就往你身上一趴,压得你喘不过气来还要说是你想他了。

      很好哄。

      真的很好哄。

      “那你呢?”你从他怀里转过头,泪眼模糊地看向杰诺。

      杰诺站在原地,银灰色的短发微微凌乱,浅色的眼睛安静地看着你。他的表情很平和,平和到让你心慌。他走过来,站在你和斯坦利面前,伸出手,用手指梳理了一下你被泪水打湿的头发。

      他看了你很。

      久。

      久到斯坦利搂着你的手臂不自觉地收紧了一点,久到你的眼泪干了又有了新的,久到你觉得这个沉默会杀死你。

      然后杰诺开口了。

      “我没有生气。”他说。

      还是那句话。

      还是那个语气。

      可这一次,他的手指在你发间停住了,指腹蹭过你的耳廓,带起一阵战栗。他的目光从你的眼睛慢慢移到你的嘴唇,再移到你被手铐铐住的双手上,最后回到你的眼睛。

      “我没有生气,”他又说了一遍,“但今晚不会停。”

      你的心脏猛地一缩。

      “杰诺——”

      “是你说要试的。”杰诺微微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太干净太温柔了,跟你手腕上的手铐和他说出的话形成了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割裂感,“你发了消息,你跟别人说了话,你让别人碰了你的肩膀。你觉得这些事在你这里可以一笔勾销,在我这里也可以?”

      你愣住。

      “你不能同时拥有我们两个人,还要求我们两个人都按照你想要的反应方式来。”杰诺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像在读一份实验报告,“斯坦利可以哄一哄就好,那是他的选择。我的选择是——”

      他停了一下,偏了下头,似乎在斟酌用词。

      “用我的方式,让你记住。”

      斯坦利在你身后无声地叹了口气。

      他松开了搂着你的腰的手,退后一步,从桌上拿起那杯之前倒好但一直没给你的水,喝了一口,然后靠在墙上,双手插兜,灰蓝色的眼睛半阖着看向你和杰诺。

      他没有说话。

      但他看你的那个眼神分明在说——

      “我帮不了你了。”

      不。

      不对。

      他在说——

      “我帮你也不至于,但我至少会在这里,直到结束。”

      杰诺朝你伸出手。

      修长的、白皙的、骨节分明的手指,指尖带着常年做实验留下的薄茧。他的手很好看,好看到你愿意被他用这双手做任何事情。

      “过来。”他说。

      你看着他的手,看着他的脸,看着他那双没有波澜的灰色眼睛。

      你走过去。

      因为你是真的爱他。

      因为你知道他说的“记住”,不是惩罚。是他在乎你的方式。是他唯一知道的、把你刻进骨头里的方式。

      杰诺握住你被铐住的双手,将你的手腕按在他胸口的位置。隔着衬衫的薄料,你能感觉到他心脏的跳动——稳定的,有力的,不快不慢。

      他低头看着你被铐住的双手,看着自己的领带垫在你泛红的皮肤上,看了很久。

      然后他弯下腰,嘴唇贴上你的指尖。

      他的嘴唇很凉,很软,像一片落在你指尖上的雪。

      “开始了。”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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