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风穿过森林》姜撞奶黄包

1、好久不见 “你那么紧

　　第一章

　　“我不是你们要找的人！”
　　玉城，滨江路某高档会所旁的小巷里，一名男子被其他两个男人围在角落里，他鼻青脸肿，正抱着头大声辩解。
　　“我真的不认识照片上这个人，求求你们放了我……”
　　周屹收回抓住他头发的手，将照片收起来。他站起来，用眼神询问一旁的男人接下来该怎么做。
　　站在一旁的男人面无表情地蹲下来，伸出手，周屹递给他一把枪。
　　下一秒，那把枪就抵在了这个鼻青脸肿的男人头上。
　　男人吓得一哆嗦，冷汗直冒，嘴唇抖起来：“不不不，别杀我！”
　　林一川面无表情地问：“现在可以说了吗？”
　　“我说！我说！我见过他，但只有一面之缘而已！就在20区！”
　　林一川盯着他的眼睛，似乎在辨别他是否在说谎。
　　那个男人看着这双漂亮的眼睛，一时间有些失神，直到对方有些不耐烦地用枪顶了一下他的头，他才反应过来。
　　“我发誓我说的都是真的！”
　　林一川将枪收了回来还给周屹。周屹将一个信封扔在那个男人身上，说：“这是报酬。如果你帮我们找到照片上这个人，还有更多好处。”
　　那男人连忙将信封捡起来，哆哆嗦嗦地打开确认，他抬头，有些狐疑地看着两人。
　　“你还欠着不少高利贷吧？”周屹似乎对这个男人的一切了如指掌，“如果不想替我们做事，我可以把你的行踪透露给你的债主。”
　　“不不！我干，我干！”
　　周屹递给他一张写着电话号码的卡片，“有任何消息，打这个电话。”
　　那人几乎是逃一般地走了。
　　周屹对林一川说：“他太狡猾了，几乎从不用真名出入公共场合。”
　　如果不是一周前，他们顺着线索找到了这个可能接触过照片上的人的男人，恐怕现在还在玉城大海捞针。
　　“找不到我们就一直找。”林一川缓缓地站了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周屹点点头：“他是那场凶杀案的直接嫌疑人，找到他，我们才有胜算扳倒沈迟。”
　　五年前，季家私生子沈迟设计一场完美的“意外”，让当时的季氏集团董事长季明耀命丧当场，并将元凶嫁祸给季亭——林一川曾经的Alpha爱人。
　　后来他们离婚，季亭不知所踪，生死不明。
　　周屹看着林一川，有些担忧道：“林先生，这样不要紧吗？当年为了让沈迟收手，你顶替了那项莫须有的罪名……”
　　林一川低头，看不清眼中的情绪。
　　他顶替掉那项罪名的后果就是独自一人在监狱里待了五年。
　　算起来，今天离他出狱刚好过去一个月。
　　他知道周屹的意思，自己的动作太急也太明目张胆了，一旦被沈迟发觉，他很可能会再次动手。
　　可是他没有时间再等了，必须要尽快查清楚当年的真相，以及季亭的下落。
　　“没关系，他的手暂时伸不到玉城。”
　　“而且，你不是说他很有可能在这里吗。”
　　周屹是当年季亭的部下，季氏出事之后他及时脱身，也是他一直在暗中查探消息，与林一川保持联络。
　　“是。但是我们也只是查到季总有可能在南边这一带，具体是不是玉城……”
　　他说着，看见林一川的眼神慢慢黯淡下去。
　　周屹适时打住，与林一川探讨接下来的动作：“这些天我会持续关注那边的动向。林先生您继续留在这家会所，我们随时保持联系。”
　　林一川点点头。出狱后他与周屹在玉城碰面，查到当年的嫌疑人付聪出没过这家会所后，他便决定在这里当服务生，一方面是为了守株待兔，另一方面这里消息灵通，也方便他打探。
　　“那林先生你多注意安全，我先走了。”
　　周屹走了之后，巷子里忽然响起一阵很突兀的铃声。
　　林一川拿出手机，才发现这居然不是自己的手机。
　　会所鱼龙混杂，也许是刚刚出来的时候，他不小心拿错了某位客人的手机。
　　来电显示是“老大”，铃声响得很急，林一川想了想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你好。”
　　“你在哪？”
　　两边的声音同时响起，林一川等对方说完话礼貌地回复道：“您好，我是苍蓝会所的服务生。”
　　对面突然诡异地安静了下来。
　　林一川继续道：“不好意思，我拿错手机了，等我归还给失主之后您再打过来吧。”
　　对面仍然不回答。
　　林一川确认了一下还在通话中，以为是信号不好，又出声确认了一遍：“喂？您好？”
　　对面仍然一语不发，一片死寂。
　　林一川皱了下眉，挂断了电话。
　　他没有立即回会所，而是慢慢靠在巷子一边的墙上，整理思绪。
　　这些日子，他忙着查线索、打探消息、追踪线人，已经很久没有这样松一口气了。
　　他想起周屹的话，他告诉自己季亭有可能在南边，几年前这里有人见过他。
　　当年离婚后，他们已经五年没见了。
　　他在哪里呢？还恨自己吗？恨自己当年背叛他，害得他家破人亡吗？
　　林一川闭上眼睛，回忆浪潮般袭来，几乎要将他吞没。不知过了多久，巷子里来了一个人，是与他一起共事的服务生，看见林一川着急忙慌地拉了人就要走，“快快快小林，上头来人了，领班叫所有人服务生集合，给你打了好多个电话你都没接，我以为你去哪了呢。”
　　自己的手机应该是落在会所里了，所以接不到电话。
　　“不好意思。我们走吧。”

　　另一边，一辆黑色的轿车疾驰在滨江路上，驾驶位上的Alpha紧握方向盘，脑海里仍然回响着刚刚电话里传来的声音。
　　苍蓝会所。两名Alpha慌慌张张地冲进一间客房，一个喝醉酒的男人悠悠转醒：“我操了，发什么疯，能不能让人好好睡个觉了！”
　　两名Alpha你看我，我看你，小心翼翼道：“秦枫哥，老大的电话都打到我们这边来了，他说你再不接电话就把丟到江里喂鱼……”
　　秦枫立马清醒了，一摸手机果然有十几个未接电话，心都凉了半截，直呼完蛋，拿上衣服就从跳下床往门外走，边走边回电话。
　　“你还活着？我以为你死了。”
　　秦枫嘴皮子都不利索了：“活着！活着！老大出什么急事了？您在哪呢？我随叫随到！”
　　季亭在一个红绿灯路口停下来，双手搭在方向盘上，对电话那头的秦枫说道：“五分钟后我到苍蓝会所楼下，你把所有的服务生都给我叫过来。”
　　季亭到楼下的时候，整个会所已经被秦枫清场，秦枫看着Alpha从车里下来，车门摔得震天响，看也不看他一眼，径直往会所里面走去。
　　他没见过季亭生这么大的气，连忙屏息敛神，跟在他身后，一句话都不敢多说。
　　“人在哪。”
　　“都在二楼。”
　　秦枫本来已经做好了被劈头盖脸骂一顿的准备，但季亭好像根本没空搭理他，扔下一句“带路”就走了，于是他忙不迭跟上去。
　　电梯“叮”得一声，季亭进到包间，看到里面站好的乌泱泱清一色制服的服务生，起码有一百号人。他扫了人群两眼，秦枫估摸着他是在找人，果不其然，季亭用眼神询问，秦枫立马领会，耳语道：“一个不少。”
　　Alpha没说话，秦枫很敏锐地察觉到他情绪极差，服务生们也都低着头大气不敢出。大家都知道这是大老板，是玉城远洋集团的继承人，平常一直都很低调，几乎从来不会亲自来这种地方，今天却破天荒搞出这么大的动静，肯定是他们之中有人得罪大老板了。
　　服务生大部分都是Beta和Omega，在这样一个位高权重的Alpha面前，根本连头都不敢抬。
　　只有一个人，在季亭走进来的那一刻，就仿佛失去了思考能力一般，整个人手脚冰冷，不敢置信地望向他。
　　林一川张了张嘴，似乎想叫他的名字，但是喉咙却像被插入了一把利刃一样，发不出声音。等Alpha的目光移向这边，他一下子低下了头。
　　这是会所最大的一个包间，季亭落座后，看着眼前一帮乌泱泱的人头，对秦枫说了几句。
　　秦枫点点头，对在场所有的服务生说：“beta可以走了，Omega留下。”
　　这一声令下，包间里的人瞬间就少了三分之二，只剩下二十几个Omega，而在宽敞的包间里，每一个人都无处遁形。
　　当秦枫叫他们所有人抬起头来的时候，林一川抬正对上坐在包厢正中间位置的季亭的目光，而对方好像很早就已经将视线落在了他身上。
　　Alpha坐在包厢的正中间的沙发上，西装外套是脱下来的，浅灰色的衬衫随意地解开了两颗，整个人靠在座位上，西装裤下修长的双腿随意交叠着，整个人看起来既随性又不可冒犯，是一个很轻易便能判断出的上位者的姿态。
　　季亭不动声色地转着左手大拇指上的玉扳指，目光穿过包间的站着的所有人，静静的落在他身上。
　　林一川忽然有些喘不上气，他想过会和季亭在什么样的场合下重逢，但从来没想过会这样猝不及防。
　　四目相对，林一川只觉得周围的空气都凝固了，Alpha的视线如有实质，让他几乎被钉在了原地，连呼吸都要忘了。
　　秦枫顺着季亭的目光敏锐地读懂了情况，然后在季亭的默许下，让其他闲杂人等全部离开了包间。
　　门在林一川身后关上了，他鼓起勇气，扯出一个不是很好看的笑容，对他说：“好久不见。”
　　但是对方没有回答他，只是朝他投去一个含糊不清的目光。
　　林一川有些不安。他与季亭已经五年未见，而眼前的Alpha几乎和以前判若两人，这让他有一种面对陌生人般的局促和焦虑。
　　良久，季亭才开口：“过来。”
　　不是商量的语气，更像命令，林一川心跳得极快，依言慢慢地朝他走了过去，每走一步，他就越能感受到Alpha身上那股无法让人忽视的压抑气息，等他走到季亭面前的时候，已经被那股气息压得有点喘不过气来。
　　“抬头。”
　　几乎是下意识地，Omega将一直低着的头抬了起来，对上了Alpha的眼睛，只是一瞬，他又将视线移开了。
　　“这么怕我？”
　　林一川抬起头，又看了一眼季亭，然后又把头低下去：“没有。”
　　可他明明声音都在颤抖。
　　“那你这么紧张干什么？”季亭忽然上手捏住他的下巴，将他的脸转过来，“怕我报复你？”
　　林一川瞬间僵住。
　　“…对不起。”
　　这句话迟了五年，现在才说出口。
　　Omega仍然低着头，说完这三个字之后就没有下文，Alpha放开了他的脸，盯着他看了一会。
　　林一川也和五年前判若两人。他的身上少了点什么，又多出来一些东西——头发变得很短，眉眼失去了锐气，五年前看向自己总是没什么波澜的那双眼睛，此刻也多出许多复杂的情绪。
　　他又盯着omega身上的服务生的制服看了一会，无意识地皱了下眉。
　　包厢内气氛焦灼，林一川只觉得呼吸越来越困难，根本没有办法思考。
　　季亭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他怎么认出的自己？
　　林一川胡思乱想的时候，Alpha看了眼包间墙壁上的时钟，然后叫了一句“秦枫”。
　　秦枫推开门，听到季亭对他说：“让司机送去鹿岛，把人看牢。”
　　“诶？好的。”
　　林一川还没从和季亭重逢的冲击中缓过神来，就不明就以地看着秦枫叫了一些保镖上来，然后将自己带到了会所楼下。
　　他制服口袋里的手机中途掉了出来，刚好被秦枫捡起来。
　　秦枫一看，妈呀，这不是他的手机吗！
　　他瞬间就理清了来龙去脉，原来是自己的手机被这个Omega拿错，误接了老大的电话。
　　林一川几乎是被几个人高马大的Alpha保镖推搡着逼进了车内，秦枫拿不准季亭的意思，又不好对他们发号施令，他悄悄瞥了一眼季亭，看见他眼神淡漠地盯着车内的omega。
　　“季亭，我…”
　　季亭站在车外，听到他叫自己，静静地看着林一川。
　　车窗在两人对视时关上了
　　车子开走后，季亭淡淡地瞥了一眼一直在自己旁边站着的秦枫：“解释一下？”
　　秦枫简直恨不得立马跪下：“老大对不起！我手机丢了被他捡到了，没接到您电话……”
　　他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季亭的脸色，看对方没有要生气的样子，又按捺不住好奇问了一句：“这个omega是什么人呀？”
　　“仇人。”
　　秦枫一下子就不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