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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父亲站在学校 上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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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伯远的手落在办公室门上时,走廊里正好有人喊陆灼的名字。
沈听晚站在水房门口,水杯里的热水冒着白汽。她看见父亲回头,看见他目光穿过一群学生,落到教室后门。
陆灼坐在最后一排,低头拆数学老师发的补充题,耳钉在日光下亮了一下。
沈听晚的手指被杯身烫到,松开又握住。
班主任从办公室里出来,看到沈伯远,先把门带上半边。
“沈先生?”
沈伯远点头。
“陈老师,打扰几分钟。我想再谈一下听晚座位的问题。”
陈老师看向走廊另一头。
沈听晚站在那里,没有躲。她把水杯放到窗台上,拿出本子,朝这边走。
沈伯远看见她过来,眉头压了压。
“你先回教室。”
沈听晚写。
“我在。”
陈老师接过本子看了一眼,递还她。
“沈听晚,你可以在旁边听,但马上上课,不要耽误。”
沈伯远没有反对。他今天来得早,说明准备过。他没有在家里继续争,是把场地换到了学校,换到老师和规章面前。
沈听晚握着本子,站在办公室门边。
办公室里还有两个老师,桌上堆着试卷和保温杯。陈老师把沈伯远请进去,沈听晚站在门口靠墙的位置,能看见两人的口型。
沈伯远开门很直。
“陈老师,我尊重听晚表达,但作为家长,我需要看到更完整的情况。昨天我看了她的错题本,陆灼确实帮她记录课堂信息,这一点我承认。”
陈老师没插话。
沈伯远把成绩单放在桌上。
“可我仍然担心。陆灼成绩回升很快,这证明她聪明,也证明她影响力不小。越是这样,越不能简单用‘学习互助’概括她们的关系。”
陈老师把成绩单推回去。
“沈先生,学生之间的影响不只看风险,也看结果。听晚这次成绩稳定,课堂反馈也比之前好。”
“短期结果不能替代长期判断。”
沈伯远扶了一下眼镜。
“我不是来否定学校工作。我只是希望旁听一节课。不是坐进教室,我在后门看。看完,我再决定是否继续申请调座位。”
陈老师沉默了几秒。
沈听晚看不清他的全部口型,只看见“旁听”
“一节课”。
她心里沉下去。
这是一场抓证据。
父亲不会冲进教室指责陆灼,他会站在玻璃外,等一个走神、一个传纸条、一次不耐烦。只要陆灼出一点错,昨天那些纸条都会被打回“个别现象”。
她转身往教室走。
陆灼已经抬头看她。
沈听晚走到座位坐下,把本子推过去。
“我爸来了。要旁听数学课。”
陆灼看完,笔尖停在补充题上。
“来抓我现行?”
沈听晚写。
“可能。”
陆灼把那张纸压到课本底下,嘴里轻轻啧了下。
“那他挺会挑课。数学课抓我,等于在菜市场抓鱼游泳,专业对口。”
沈听晚看着她。
陆灼拿笔回。
“别慌。该怎么上怎么上。”
沈听晚写。
“他会看你。”
陆灼扫了一眼后门玻璃。
“我长得又不是违禁品,看两眼不收费。”
话是这么说,陆灼把桌面整理了一遍。漫画纸片塞进书包,没写完的草稿压到最下面,补充题摊在正中间。她顺手把沈听晚的助听器备用电池推到桌角内侧,免得掉地上。
沈听晚看见这个动作,手指在本子上停了停。
上课铃响。
数学老师夹着卷子进门,粉笔盒往讲台上一放。
“今天讲压轴题。期中卷最后一题,很多人第二问开始乱飞,第三问直接放假。”
班里有人笑,笑到一半,看见后门玻璃外站着的沈伯远,又把头低回去。
数学老师也看见了,但没停。
“别看后门,看黑板。家长比函数好看?”
赵鹏小声嘀咕。
“那得看哪个函数。”
陆灼侧头。
“闭嘴,别给数学老师加素材。”
赵鹏立刻坐正。
沈听晚没有笑。她盯着老师的嘴和黑板。数学老师讲题有个习惯,写关键式子时会背过去补一句“这里注意单调区间”。以前她常漏这类话。
陆灼的笔已经在草稿纸上等着。
第一问顺利。
第二问讲到参数替换,数学老师转身写板书,嘴里同时补充条件。沈听晚只看见粉笔在黑板上划出一串符号,助听器里是含混的嗡声。
她手指捏住笔。
旁边的草稿纸推过来。
陆灼写得很快。
“老师说:t取值别忘端点,第三问要用。这里先留。”
沈听晚看完,立刻在卷子上补。
后门外,沈伯远站得很直。
陆灼没有看他。她自己的卷子上已经写到第三问,步骤比老师快半拍。数学老师讲到一半,忽然转身。
“陆灼。”
班里笔声停了一小片。
陆灼抬头。
“到。”
“你上来,把你那种变量统一的写法写一下。昨天办公室说的那版。”
陆灼站起来。
椅子腿擦过地面,发出短促一声。她拿着卷子上台,粉笔在手里转了一下,又稳稳按到黑板上。
沈听晚坐在下面,能看见她写字的背影。陆灼写黑板字不如纸上好看,但快,结构清楚。她先画辅助线,再把第二问的条件接到第三问,几步之间没有绕远。
数学老师站在旁边看,等她写完,拿红粉笔圈出其中一处。
“这里,比标准答案更简。看见没有?她没有把三个变量分开硬算,先统一,再比较。你们有些人,看到参数就开始拜天拜地,数学不是玄学,别给题目上香。”
赵鹏在下面捂住脸。
陆灼把粉笔放回去,手上沾了一层白灰。
数学老师又说。
“但注意,她这个写法对基础要求高。你们别只抄结果,逻辑链断了,阅卷老师只会当你在画符。”
陆灼下台时,经过沈听晚桌边,把刚才那张补充纸往她卷子下面压了压,没停。
沈听晚低头,看见纸边还有一行小字。
“老师刚又补:这步不是必写,但写了保险。”
她把那行字抄进卷子。
后门外,沈伯远的手从门框上放下。
数学课下课,班里像被松开的弹簧。赵鹏第一个转过身。
“灼姐,刚才那个统一变量,能不能用人话再讲一次?”
陆灼把手上的粉笔灰拍掉。
“能。你先把第二问条件抄对。”
赵鹏低头看卷子,沉默两秒。
“我抄的是命运的岔路口。”
“你抄的是事故现场。”
沈听晚看着他们,刚想写点什么,陈老师出现在教室后门。
“陆灼,沈听晚,出来一下。”
沈伯远站在走廊边,手里拿着刚才那张成绩单。数学老师也从办公室出来,手里端着保温杯,杯盖没拧紧,热气冒出来。
陈老师先看沈伯远。
“沈先生,刚才您看到了。课堂上,陆灼没有影响听晚,反而在帮她补听漏的信息。”
沈伯远没有立刻接。
他看向陆灼。
陆灼站在沈听晚旁边,校服袖口蹭着粉笔灰,发尾有点乱。她没开口,脸上也没有讨好的意思。
沈伯远说。
“谢谢你帮听晚记课堂内容。”
陆灼抬了下下巴。
“不客气。她也帮我押过题,互相利用,听着比较健康。”
陈老师咳了一声。
沈听晚低头写。
“她的意思是互相帮助。”
陆灼瞥她。
“翻译得很官方。”
数学老师喝了口水,插了一句。
“沈先生,陆灼这孩子嘴是欠点,脑子能用。听晚坐后排这段时间,作业质量没下降,课堂订正反而更完整。调座位不是不能调,但现在动,未必是好事。”
沈伯远看向数学老师。
“老师,我也看到了她在学习上的能力。但一个孩子能力越强,对身边人的影响就越大。”
陆灼听到这句,笑了一下,没出声。
这逻辑她熟。
她考差了,是坏学生,影响人。她考好了,是聪明的坏学生,更影响人。横竖都是她背锅,锅还带自动续费。
沈听晚把本子递过去。
“爸爸,你刚才看见她帮我。”
沈伯远接过,写。
“我看见了。”
沈听晚看着那三个字,指尖按住本子边缘。
她写。
“那今天不要提调座位。”
沈伯远看了她很久。
“今天不提。”
沈听晚还没松气,沈伯远又补了一句。
“我会继续观察。”
陆灼把手插进口袋。
“叔叔,观察可以,别站后门吓赵鹏。他本来数学就悬,再吓容易直接退化成文盲。”
赵鹏在教室里打了个喷嚏。
数学老师没忍住,杯盖碰了下杯口。
沈伯远没有笑。他看陆灼的目光更沉了些。
“陆灼同学,你很聪明。”
陆灼回。
“谢谢,期中刚认证过。”
“聪明的人更该远离麻烦。”
这句话落下来,走廊里几个抱作业的同学都慢了半拍。
陆灼看着他。
“叔叔,麻烦不是我想带给谁就带给谁的。有些东西是家长塞到孩子书包里的,拉链一拉,还说轻装上阵。”
陈老师立刻开口。
“陆灼。”
陆灼收住,没再说。
沈伯远的脸色绷住。他看向沈听晚,语气压了下来。
“放学我来接你。”
沈听晚写。
“我可以自己回。”
“今天我接。”
这次他没写,口型很清楚。
说完,他转身往楼梯口走。
陈老师送他到办公室门口。数学老师看着陆灼,拿卷子敲了敲她胳膊。
“嘴上收着点。题能解,家长题没那么好解。”
陆灼低头看袖口粉笔灰。
“这题超纲。”
数学老师看她两秒。
“超纲也得做。”
沈听晚站在旁边,把这句话读完,垂下眼,把本子收进书包。
午休前,沈伯远离开学校。走廊恢复平常的吵闹,可沈听晚总觉得后门玻璃外还站着一个人。
下午放学,她收拾书包比平时慢。陆灼把错题本塞给她。
“今天你爸接?”
沈听晚点头。
陆灼拿笔写。
“那我不送到门口,省得他看见我血压飙升。”
沈听晚写。
“你别乱说。”
陆灼回。
“我这是医学关怀。”
两人走到校门口时,人流已经散了一半。
沈伯远站在车旁,手里拿着手机。陆灼刚要停步,校门外一辆黑色轿车从路边滑过来,停得很准。
车头刚好挡住沈伯远往外开的路。
后座车窗降下,陆家明的脸出现在玻璃后面。
他看向陆灼。
“上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