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暴雪庄园 郁瓷抬起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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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醒，醒醒!】
“别吵……”
郁瓷咕哝了一声，把被子往怀里拢了拢，翻了个身，将脸埋进柔软的枕头里。
宽大的白短袖在动作间向上卷起，露出一截细腻的腰肢，泛着温润的光。
【有人要杀你!】
系统的声音陡然拔高，像一根冰针刺入梦境。
郁瓷猛地睁开眼睛。
意识还没完全回笼，身体已经先一步感知到了危险。
他的手背，正贴着什么东西。冰凉，光滑，带着某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纹理，沿着他的手臂缓慢移动。
郁瓷大脑“嗡”的一声，他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停滞了。
他能感受到那东西的重量，鳞片状的触感一寸一寸碾过他的皮肤，带着若有若无的腥气。
蛇……?
这个念头像闪电劈开脑海。
他不敢去想那东西是不是有毒，几乎是弹射般从床上跳起。
膝盖咚地重重磕在地板上，疼得他眼前发黑，生理性的泪水当场就飙了出来，顺着脸颊滚落。
黑暗中，那东西被他的动静惊动，“嘶嘶”地吐着信子，顺着床单的边缘滑落，在地板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摩擦声。
郁瓷眼圈瞬间红透，泪水模糊了视线。
他哆哆嗦嗦地摸到门把手，冰凉的金属触感让他找回一丝清明。
他拧开门，头也不回地冲了出去。
走廊里昏暗阴冷，壁灯只零星亮着几盏，投下摇曳不定的昏黄光影。
他光着脚踩在木制地面上，脚趾因为寒冷而蜷缩起来，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刃上。
他不知道该往哪里跑。
到处都是黑漆漆一片，每扇紧闭的门后都仿佛藏着未知的危险。
他像一只被惊散的幼猫，在陌生的巢穴边缘仓皇奔逃。
迷茫之中，脑海中浮现出谢怀玉温和的声音，对，怀玉和他说过顾衍的位置!
等他回过神，已经站在了那扇门前。
郁瓷站在门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单薄的胸口起伏着，宽大的衣服在奔跑中国歪斜，露出一边圆润的肩头。
他抬起手，指尖悬在门板前，却又犹豫了。
他下午才当众骂人家是“普信男”，说“重来八百次也要离”，现在又半夜穿着睡衣跑来敲门求收留……
这也太丢人了。
他咬了咬下唇，唇瓣被贝齿压出一道浅浅的白痕，转身想走。
走廊尽头，传来细微的轻响。
沙沙……沙沙……
那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像是什么东西在地面上拖曳前行，越来越近。
郁瓷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他再也顾不上什么面子不面子，举起颤抖的手就要敲门。
还没触上门板，门从里面打开了。
男人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后，将他整个人笼罩在阴影里。
顾衍显然是被门外人吵醒的，黑发散落几缕在额前，衬得那双眼睛比白天更加冰冷不耐。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衬衫，领口微敞，露出小片紧实的胸膛。
郁瓷还没反应过来，就听“锵”的一声，匕首出鞘的脆响在寂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寒光闪过，那条蛇在半空被一分为二，两截躯体掉落在地板上，还在神经质地扭动着。
鲜血溅在墙面，一片斑驳。
郁瓷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断裂的蛇身还在抽搐，断面处的血肉模糊……
“呜——!”
他整个人吓地往前一扑，一头扎进顾衍怀里，双手死死地揪住他衣角的布料，将脸埋进那片温暖的胸膛。
顾衍的身体明显僵住了。
少年光裸的双腿在廊灯下白得晃眼，大腿上还残留着之前磕碰出的淤青和红痕。
他整个人挂在男人胸前，细细地发着抖，像一只被猛禽追赶，终于找到遮蔽处的幼兽，全身的重量都依赖在唯一的支撑点上。
温热的呼吸透着薄薄的衣料，一下一下拂过顾衍的胸口。
顾衍眸色暗了瞬。
他沉默几秒，伸手掐住郁瓷的后颈，将他从自己怀里拎开，按到了旁边的墙壁上。
“呃……”郁瓷还没反应过来，后背就撞上了坚硬的墙面。冰凉的触感袭来，激起一层细密的战栗。
他握着男人掐在自己脖颈的手掌，细白的指尖在对方坚实有力的小臂上，显得格外脆弱，仿佛一折就断。
顾衍欺身而上，将他整个人禁锢在墙壁与胸膛之间。
这个距离近得能看清郁瓷睫毛上挂着的水珠，近得能感受到他每一次细微的颤抖。
“你大半夜跑来敲我的门，是白天骂得不够痛快，还想再来一次?”顾衍的声音低沉而危险，像淬了冰的刀锋。
他拇指抵在郁瓷颈侧，能清晰地感受到那层薄薄皮肤下，脉搏正惊慌失措地跳动。
郁瓷胡乱地摇头，碎发在眼前乱晃，有几缕黏在被泪水打湿的脸颊上：
“不、不是……我房间里有好多蛇……特别可怕……”
他说话时，声音还带着哭腔，软糯而破碎，像被揉皱的绢帛。
顾衍嗤笑一声，那笑意比窗外的风雪还冷。
他松开手，后退半步，嫌恶地看了他一眼：“那你来找我做什么?”
郁瓷被他的视线刺痛了，睫毛剧烈地颤了颤，像被雨打湿的蝶翼。
他垂下眼，声音更小了：“我不敢再回去睡了。”
顾衍收回视线，转身走向房间内，语气淡漠：“沈煜程的房间就在隔壁。”
说完，他抬手要关门。
余光却瞥见门口的人影一动不动。
顾衍皱眉望过去，
只见郁瓷站在门外，红着眼圈，泪珠正顺着苍白的脸颊无声滑落。一颗接着一颗，砸在光裸的脚背上，在昏暗中溅起细碎的水光。
他单薄的肩颈细细抖着，动也不敢动，大概是怕极了。
顾衍关门的动作停住了。他看着郁瓷，眉头拧得更紧：“至于吗?”
郁瓷抬起眼，那双被泪水浸透的眸子望着他，又是几滴泪无声滚落。
他声音哑哑的，带着破碎的鼻音：“我没你那么厉害……我最怕的就是蛇了……”
他哽咽了一下，小心翼翼地伸出手，细白的指尖揪住顾衍的衣角。
“你能不能收留我一晚，就一晚……”他望着顾衍，睫毛上还挂着晶莹的水珠，眼尾和鼻尖都哭得通红，“我保证不吵你……”
那双湿漉漉的眼睛望着他，像一只吓破了胆的流浪猫，在人类的屋檐下瑟瑟发抖，用全部的勇气，祈求一点点庇护。
顾衍看着他的样子，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没由来地想起一句话：家养猫的确最怕蛇，即使对方无毒。
眼前的少年，不就是一只被豢养惯了，从未经历过风雨的家猫吗?
美丽娇贵，脆弱无比，连爪子的尖刺都被修剪得圆润，遇到危险只知道往人怀里钻。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郁瓷等了很久，都没有等到回答。
他眼中的光芒一点点暗淡下去，收回手，垂下了眼睛：“对不起，是我打扰你了。”
说完，小心地转过身，双手交叠抱住自己的手臂，将自己缩成一团。
瘦削的背影在昏暗的走廊里显得格外孤独。那件宽大的短袖下摆微微晃动，露出纤细的腿肉。
门缝下，一条漆黑的影子悄无声息地滑了进来。
那东西的鳞片在光线下泛着幽冷的光，三角形的头部微微抬起，分叉的信子在空气中一探一探，仿佛在捕捉猎物的气息。
它的身体足有两指粗，通体漆黑，几乎要与地面融为一体。
郁瓷还浑然不觉，背对着它，一步一步走向黑暗深处。
顾衍的目光越过他的肩头，落在缓缓靠近的生物上，瞳孔骤然收缩。
“别动。”他压低声音，语气是从未有过的凝重。
郁瓷一愣，听话地站住。
还没来得及问什么，就感觉小腿上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像两根烧红的针刺入皮肉，深入骨髓。
“啊——!”他痛呼一声，低头看去，那条蛇正咬在他的腿肉上，两颗毒牙深深嵌入白皙的皮肤，在光下泛着森冷的光。
蛇身缠上他的小腿，鳞片收紧，勒出一道道红痕。
郁瓷双腿发软，整个人向后倒去。
顾衍上前一步，少年柔软的身体落入他怀中，带着沐浴后残留的淡淡香气。
郁瓷的脸颊埋进男人颈窝，湿热的液体顺着领口滑进男人胸膛，一滴一滴，滚烫而潮湿。
“帮、帮帮我……我是不是要死掉了?”郁瓷的声音破碎而颤抖。
顾衍一手托住他的腰，另一只手迅速抽出靴侧的匕首，寒光一闪，蛇首分离。
蛇身痉//挛了几下，缓缓松开了郁瓷的小腿，掉落在地板上。
他将匕首随手插回刀鞘，低头查看郁瓷腿上的伤口。
两个细小的伤口正往外渗着暗红色的血珠，周围的皮肤开始泛红肿胀，顾衍脸色沉下来。
而怀中的少年看了眼伤口，更害怕了，一味地往他怀里钻，拼命寻求那一点点微不足道的安全和温暖。
毛茸茸的脑袋在他颈窝里蹭来蹭去，温热的呼吸拂过他的喉结。
“……松手。”顾衍声音冷硬，像在压抑着什么。
“不要!”郁瓷非但没松，反而贴得更紧了，双臂换上男人的腰，委屈道，“肯定还有蛇在外面……”
说话间，他唇瓣贴上顾衍的颈侧，呼出的热气带来一片难以言喻的灼热。
顾衍深吸了一口气。
几秒后，他忍着不耐道：“那你想怎么样?”
郁瓷这才微微抬起头，泪眼朦胧地望向他。
少年白皙的小脸上满是泪痕，鼻尖和眼眶都哭得通红，睫毛湿漉漉地黏在一起，随着抽噎轻轻颤动。
那截被男人掐过的脖颈上，红痕尚在，好不可怜。
他望着顾衍，声音又软又颤，带着全然的依赖和请求：“我，我想跟你一起睡，可以吗?”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暴雪庄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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