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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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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低垂,风吹的树摇曳不停,又过了几个红绿灯路口。
陈远始终盯着条文没有再发出任何惊叹。
他的目光从纸上移开,终于发现,这里离自己家很远,“我家不是这个方向,已经离很远了。”
闵太远等了半天没等到陈远任何反应,他生着闷气,对着司机怒道:“掉头,让其他人先回去。”
十辆黑色车子并排行驶引来很多不必要的目光,陈远晕车,却连窗户都不敢打开。
他强忍着低头看纸,然而上面写的又让他面部发红。
陈远在闵太远一脸嫌弃鄙夷中说了自己的住址。
“当初走的时候拿那么多钱,是都进肚子里了吗?”
陈远沉默没答,对方继续说,“看见你这幅样子就心烦。”
他什么样子,陈远内心嘟囔,穿着破旧的衣服,头发也许久没剪长到脖颈,样子看起来应该很狼狈。
车子行驶到一个破旧的小区,没有任何安保直接进入。
房子都是老房子,还亮着几扇窗,破旧的不成样子,车子行驶过还会被掉落的墙皮砸到。
在闵太远的脸色难看到极致,陈远叫停了司机。
“到这里就可以了。”
陈远下了车,这种垃圾乱扔的地方,闵太远应该脚都不会迈下车。
陈远刚想道谢,一转头,闵太远已经走下车,嫌弃的看着四周。
“你不请我上去坐坐啊。”用句肯定,他根本没给对方拒绝的机会。
陈远不解,他做出一个请的手势,对方理直气壮的往楼道走。
楼道很黑,闵太远宽大的身子挡住大半个视线,他穿着黑色外套,像个庞然大物。
陈远走的小心翼翼,生怕撞到对方身上。
终于上到楼梯口,前面的人倏然停住,陈远猛然撞到他的后背。
闵太远身子一震,他烦躁的侧过身,陈远开口道歉:“对不起。”
对方没回绕开往前走,陈远这才想起来,这里被人放了一个石头重的小柜子,刚才闵太远应该一脚踢到了。
陈远推了推那个箱子,心里默念还好自己没踢到,这一脚应该很疼。
这一层没几个人,楼道里倒是摆满了东西。闵太远走的小心,再次被台阶险些绊倒时忍不住暗骂。
陈远紧忙走到前面,“到了。”
他插入钥匙,破旧的门打开时发出一声哀嚎,“请进。”
不知道甲方为何家访,陈远很是不安,给闵太远倒了杯水。
闵太远坐到一个小板凳上,看着递来的杯子,他鄙弃的没接。
陈远只好自己喝了一口,“你的脚没事吧?”
“你很希望我有事。”他站起来在极小的屋子里来回打量,“你一个人住?”
极小的房子只有两间房,床明晃晃的摆在面前,陈远点头,“你要在这里休息吗?”
闵太远瞬时回身,震惊又鄙夷的扫视陈远:“我怎么可能会想睡在满是灰尘的地方。”
“我只是来看看你这些年有没有再勾搭上什么人。”
陈远注视面前的人,“你很在意吗?”
闵太远对上他平淡的目光,陈远问的好似无所谓,没有任何波澜。
“别自以为是了,你以为我还喜欢你啊,你要帮我治疗会有肢体接触,我不喜欢跟别人共享我的东西,也不喜欢脏的。”
陈远低下头,语气平静:“我知道。”
看着他这幅模样,闵太远更气,他不知道这股烦躁是从哪里滋生,他很讨厌别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尤其是陈远。
“只要你的病治好,合同就会自动解除吗?”
陈远看向对方,闵太远蹙眉,朝着陈远逼近:“怎么,想快点把亏欠我的还给我,减少你那微不足道的愧疚感,再也不用东躲西藏。”
陈远收回目光,不知道对方为什么会这么理解,“我只是想问一下。”
“而且,你也想快一点治好吧,你也不想看见我,跟我待在一起。”
话落,他听到对方冷笑了一声,在安静的空间显得阴森。
“你很有自知之明。”
陈远压抑着心中的情绪,这么多年,他已经很会克制,“我会努力配合,尽快帮你治好的。”
对方猛然压过来,巨大身影挡住本来就微弱的光线,陈远瞳孔倏然睁大,两人近在咫尺。
“你最好说到做到。”巨大的信息素铺天盖地的袭来,被团团包围住的人察觉不到,陈远只能感受到强大的要压迫感和极强的情绪波动。
那股痛恨充斥着他的内心,是闵太远在一瞬间爆发出的情绪,陈远挣脱不开只好后撤:“你放开我。”
闵太远抓着他的手,用力到让陈远发吃痛声。
前者松开他的手,戾气一瞬消息,头顶的阴影离去,一声“嘭!”
门被暴力关上,陈远回身去看,闵太远已经离去,只留下他感受不到的一团爆炸似的alpha信息素。
陈远收拾好东西,手机收到短信,是虞长眠发来的。
:从明天开始哦,记得早点去,位置和密码已经发你了,闵太远脾气不好,你多担待。
陈远诧异对方怎么会有自己的号码,没多想回复对方。
:我知道了,谢谢医生。
条文足有二十多条,陈远不敢提出更改,他觉得跟闵太远商量那是不可能的,对方不会听他的,更不会后退一步修改。
凌晨三点,陈远辗转难眠,身体里的躁意压制不住,浑身都开始冒汗。而同时陈远收到短信,是让他赶快前往玉兰湾,陈远立刻起身,知道内心的烦躁是来源于闵太远,他没有丝毫犹豫下楼。
他一路跑到公交站台,等了许久才等到夜班车,周转许久他才终于赶到玉兰湾。
玉兰湾,陈远刚要按门铃,旁边的机器就发出一声“滴。”
门打开,陈远走进去。
房子一楼的灯亮着,站着一排人,他们低着头,陈远意识到这些人应该是又被罚站了。
他走上二楼,里面一扇门紧闭着,门缝露出亮光,他试探的走过去,突然里面传来声音:“滚!”
陈远一惊快步走过去,他敲响门,里面发出东西碰撞的声音。
门被打开,虞长眠一把抓住人拉进来。
“快快,我们管不了,只能你来。”
陈远被推到里面,其他人迅速退去。
房间里的东西被扔的七零八碎,花瓶还有落地灯都被摔在地上。
屋里没有可落脚的,陈远缓慢的靠近里屋,里面没有声音。陈远能感受到强烈的烦躁和不安,内心的躁意要冲出身体。
陈远对着床上的人试探开口,“闵太远……”
那人没有回复他,陈远继续往前走,他靠近了才发现,床上没有人。
瞬时,毛孔悚然,在他不知觉中,身后悄然站了一个宽大的身影。
闵太远不知什么时候从浴室里出来,走到了他的身后。
陈远感应到那股躁意的源头,离他十分的近,身后传来热气,陈远冷静下来,闵太远现在已经失控。不可控的alpha是很恐怖的。
他迅速手撑床抬腿踢,那人速度极快,猛的抓住他的腿。
陈远才看清对方,闵太远露着上半身,身上有很多红痕,应该是刚才争斗划到的。
猩红的眼眸死死盯着陈远,他后背发凉,声音不稳道:“闵太远,冷静下来。”
话音刚落,对方就紧抓着他的腿,整个人往下压,陈远被迫倒在床上。
闵太远声音沉重,脖子上胸口都是红疹,应激症发作让他进入了易感期。
从他踏入这个房子的那一刻,这股信息素就缠上了他。
陈远被感染,再平静温柔的人也会烦躁暴怒,他一拳打在闵太远脸上,没收力气,对方偏过脸。
闵太远舌头顶了一下腮,嘴角溢出血。
他猛然按住陈远的肩膀,将人死死压在身下,俯身,贪婪的嗅陈远身上的味道。
他对着陈远的脖颈百般嗅,却闻不到一点味道,这让他十分烦躁,陈远知道他在寻求信息素,可惜他是beta,没有信息素,也不能感受到此时庞大的信息素压制。
在对方贪婪于自己的脖颈时,陈远的手在床上乱摸,终于,他摸到了一个东西,是注射剂,不知道是什么药剂,但出现总有用。
趁闵太远着迷,他用嘴咬掉针帽,毫不犹豫一下扎到闵太远的肩膀。
对方像是感受不到,一直压着人,对肩上的疼痛毫不在意。
过了许久,陈远能感受到闵太远不再乱动,呼吸变得平稳,逐渐恢复到正常。
只是他身上的温度极高,陈远将人放到床上,又用被子盖好。
身上的衣服被扯坏,衬衫的扣子被扯掉许多,领口大开,他迫不得已拿了一件闵太远的衬衣披上。
他走出去,那些人撤到楼下,虞长眠坐在沙发上,气定神闲的喝茶。
见陈远走下来,他眯起眼睛笑,“好了?”
陈远点头,对方指示人去倒茶,让陈远坐下。
“喝点热茶,放松一下。”
他听话的端起杯子抿了一口,对方依旧盯着他笑,“从来没见有人能健全的走出房间。”
陈远瞪大眼睛看他,他继续道:“别误会,我没有恶意。”
“之前没有你,我们只能找一些高匹配度的Omega,很可惜,没有一个成功的,都受了很多伤。”
“命定真的很强大,即使是beta跟alpha,也不例外。”
陈远双手捧着杯子,他的手很凉很僵硬。
“他这样,多久了?”
虞长眠故作思索,“嗯……很久了,”他眼睛一转,看着陈远说:“好像是从我认识他之前就这样了。”
陈远注视着对方的眼睛,虞长眠像只狐狸,陈远总对他保持着警惕。
“不逗你,他自己说过,到现在已经七年了。”
七年,七对别人来说是很普通的数字,对于陈远,那是相当敏感。
因为今年是他躲藏不安的第七年,也是他们分离的时间。
陈远像是被雷劈,浑身僵住,平日极其克制的情绪压抑不住,他意识到,闵太远患应激症,是因为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