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炸就是艺术》孟涵江

2、失忆？！ 咪才不是

　　王炸坐在沙发上玩自己空出来的一只手，嘴巴瘪出来。
　　韩商言坐人旁边，拿着指甲刀帮这只老啃自己指甲的猫永绝后患——剪指甲。
　　不知道为什么，王炸大概是有点焦虑的，就算人脑子小小的但被判决少了二十年记忆这种事情确实让人焦虑，对于2019年的好奇心随着王炸无意识打出第二喷嚏却没有回去后消失地荡然无存了。

　　“可是诚勇和我说的明明就是，他打了个喷嚏，穿过去，打了个喷嚏，又穿回来了！”面前这个人张牙舞爪地描述的样子真的像一只炸了毛的猫，而且是一只脑仁小小的奶牛猫，韩商言好脾气地坐在他对面给他剥沙糖桔。
　　“嗯嗯。”韩商言给王炸的嘴巴里递了一个，快过年了，爷爷还记得王炸爱吃这种甜的，整了一箱给韩商言。“我去联系了王诚勇，他确实说他记得他跟你讲过。”
　　是吧！王炸嚼着沙糖桔睁大了眼睛看向韩商言。
　　哇，好好吃！王炸俩眼放光沉迷于沙糖桔的美味里了。
　　十八岁的王炸同志没怎么吃过沙糖桔，他的父母太早去世了，他基本上是吃着百家饭长大的，特别是17岁的时候他分化成了omega，邻居们特别是忙大姐对他多有照顾，过年的时候递给他几个这种小橘子，他都送给了王诚勇，不过王诚勇大抵是应该是全给了杨艺的。自己舍不得吃的东西今天也是能吃个过瘾了！
　　“不过——他和我说，那是逗你玩的，宝宝。”韩商言对王诚勇没啥好印象，不过对于他老婆的发小他还是得给点面子的，也还是有着联系方式，这次聊天也是算得上这五年来第一次打开对话框——刚认识王炸的时候韩商言连微信都不怎么会用呢！

　　王炸当然不信韩商言的话，就算他是二十年后自己的alpha，是肚子里孩子他爸，但现在占据这具身体的是18岁的王炸同学，脑子还是以王诚勇为至高的小o，岂能是别人说啥信啥的！
　　他去问韩商言能不能给王诚勇打个电话。
　　“我没看到座机在哪里。”王炸疑惑道。
　　“手机打。”韩商言把电话拨通了给王炸递过去，“拿着。”
　　一个会发声的黑色方块。
　　欸，王诚勇的声音！
　　“诚勇你还记得吗我们——”
　　“王炸。”王诚勇低沉的声音从这个黑色方块里发出来，“那个时候我是逗你的，你现在已经结婚了，听韩商言说你已经怀孕了，恭喜啊。”
　　“你也老大不小了，放下吧。”
　　王炸小小的脑仁里没办法理解王诚勇的话，但他知道，王诚勇不要他了。
　　王炸17岁分化成omega的时候，忙大姐对他说，以后要离王诚勇远一些。王诚勇是一个alpha，一个omega可不能和alpha走太近。当时的王炸不屑一顾——他与王诚勇可是好哥们，铁哥们，这怎么会变呢？
　　这怎么会变呢？18岁的小猫被迫塞进了38岁的身体里，这和他印象里的一切一切都不一样了，他与最好的哥们断了联系，王诚勇不要他了。泡泡——
　　对了，泡泡！
　　王炸又试图让韩商言联系一下泡泡，最后他和泡泡的对话结束于得知泡泡和杨艺已婚的那一刻。
　　“可是这不对呀。”可怜的小咪泪汪汪地看向韩商言，手无助地抱着自己，“可是，可是我们不是好朋友吗。而且杨艺，杨艺不是和王诚勇在一起的吗？泡泡他，他居然没有被王诚勇打死吗？！”
　　王炸哭起来特让人心疼。因为他那发育不太完全的大脑，导致他有时候对事物的理解特别迟钝。
　　被通知爸妈去世的时候，王宝璐没哭，他只是呆呆地站在那，双手空空的，就像他的往后也要空空的了。直到忙大姐摸着王宝璐的头，眼泪掉到了王宝璐的头发上的时候，王宝璐才哭了出来。
　　他没有爸爸妈妈了。
　　后面啊，王宝璐成了王炸，而他的一切都变成了一个书包，舍不得吃的零食，收集到的卡片，爸妈的骨灰。他把一切都放进自己的包里，然后热烈地奔向王诚勇。
　　王诚勇不要他了。18岁的王炸停在了原地。
　　王炸哭起来特别让人心疼，先是红起来的眼眶，湿漉漉的眼睛，再是那顺着脸颊滑落的泪珠，最后是他躲闪的眼神。
　　孕妇不宜情绪起伏过大，王炸是真伤了心，哭了一会儿就喊肚子疼，把韩商言吓得停止了帮王炸擦眼泪的行为，只能把人亲亲柔柔地抱怀里，红酒味的信息素包裹住怀里的人，alpha在安抚自己的omega。
　　最后还是去了趟医院，还去看了下神经科，可能是心理压力过大而导致的暂时性失忆就这样成了一个判决压在了王炸的身上。

　　王炸有些许的焦虑，他感觉自己没办法融入这个世界，他以为自己只是穿越，只要再来一个喷嚏他就能安然地回到1999，回到他和王诚勇和泡泡在一起的日子。但他无论再怎么刺激自己的鼻子，再怎么打喷嚏，他也只能待在原位，并没有回到18岁的教室里。
　　他没办法处理这些事情，于是焦虑就变成了啃指甲，原本长度适中，边缘圆润干净的指甲也被啃的坑坑洼洼的。

　　18岁的王炸暂时回不去了，但38岁的王炸还得继续活。

　　韩商言是K&K的老大，过年期间放了几天假后就得继续忙了，王炸失忆的不是时候，虚虚地卡在韩商言即将复工的阶段，韩商言觉得王炸现在这状态离不开人，但K&K俱乐部里全是电脑，电脑有辐射，他也不能一直把王炸带在身边。
　　他找了个保姆，让王炸待家里。
　　发现王炸指甲的问题其实就在韩商言复工的第三天了，就算每天晚上他都和王炸躺一起，王炸虽然看不出来38岁了，但毕竟算高龄高危产妇人群，加上焦虑也心累，觉多，所以每次韩商言从俱乐部匆匆赶回家的时候，打开卧室就能看到一团咪。
　　被子鼓鼓的只露出来一个头发微微炸开的脑袋，他也不可能把王炸叫起来检查一遍，于是就没有第一时间发现这件事。直到这天提早回了家看见王炸第三次无意识开啃指甲的时候，韩商言手速快，王炸没意识到的时候就已经被人捏住了爪子。
　　猫抗拒剪指甲，但是拗不过人。
　　王炸在家实在是无聊，他没见过那么大屏的电视机，自然不知道怎么打开，没见过小巧玲珑的手机，捣鼓半天也不知道怎么像韩商言一样把此物整亮起来还能发声。
　　王炸很无聊，保姆是19年本地人，上海的阿姨都很潮的，饭做得也好吃，王炸爱吃甜口的，阿姨做饭就会放多些糖每顿都把王炸吃得眼睛眯起来，本职工作之外的事情也不多问，对于自家主顾为什么在家里不看电视不玩手机一天天地只随地大小躺这件事一点看法也没有——有钱人嘛，有怪癖的人多的是呢。阿姨做完事情就出门和小姐妹们逛街跳广场舞去了，还不忘叮嘱王炸让他去躺床上不要躺在地毯上，会凉。
　　所以王炸很无聊，他开始捣鼓那个相机。18岁的小炸同学开始学着拍照片，第一张照片拍下的时候闪光灯吓了王炸一大跳，咪被吓得跳起来，后面就完全学会了。
　　韩商言家是别墅，离市中心挺远的，王炸最多就走出家门去拍天空的照片，韩商言忙，虽然是休赛期但是要办的事还真不少，早出晚归的再加上王炸这些日子犯困得跟个猫似的，等闲下来发现相机里多了不少照片已经快过了一周了。

　　韩商言知道王炸喜欢拍照片，他和王炸认识的时候人还是一个在超市打工的小员工，看起来小小的，没想到他倒是会比他还大上几岁。
　　后面王炸和他在一起后去当了记者，到处拍拍拍，有时候还能上上新闻头条啥的，还回家说认识了一个很好的同事叫什么，榴莲？记者也要用代号称呼吗，韩商言疑惑。
　　后面婚礼的时候他才知道，人姑娘叫刘连枝。怎么招都是榴莲汁吧，和榴莲有啥关系啊，奶牛猫的脑袋啊。

　　闲下来的韩商言终于可以亲亲抱抱自己的老婆了，虽然目前还是18岁的老婆。
　　韩商言帮王炸把电视机开出来，然后就把咪抱在怀里开始看那个相机。
　　一周的时候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王炸在基本上脱离了现代社会的工具下还能活一周可以说得上多亏了那小脑仁和嗜睡的身子。

　　哇，电视。王炸同学目不转睛地盯着电视看，十八岁的孩子最爱热血漫，韩商言给他开了部海贼王让他看着，他就一动不动地乖乖窝在韩商言怀里，甚至还会找舒服地地方窝着，肌肉记忆完全赢了。
　　抱到了熟悉的老婆的感觉让人很舒服，爆米花的味道轻柔地环顾在周围，甜丝丝的，蜜蜂味。韩商言翻着去年刚给王炸买的新相机，看着这位倒退20年记忆的“小妻子”最近拍的照片——全是些蓝天白云，有时候带点花园里的树，要不种点花？韩商言思考了一下，最后拍板准备请个园丁来看看。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