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渊辞》淡水樱茶

7、卸下伪装，珠归狐王 自望月台一

　　自望月台一夜，谢临渊当众点破九离九笙青丘狐妖的身份后，姐妹二人心中那层刻意维系的仙子伪装，便再也没有必要继续撑下去了。

　　既然一切都已被看穿，假意温婉、刻意安分反倒显得矫情多余。

　　隔日清晨，白玉别院内，再没有往日故作恬淡闲适的模样。

　　九笙褪去那副柔婉羞怯的仙子姿态，眉眼间多了几分狐族与生俱来的媚色与利落；九离也收起了刻意的谦和淡然，神色清冷沉敛，周身隐隐透出千年狐妖的威压。

　　“姐姐，既然身份已经被谢临渊戳破，我们也不必再演戏装模作样了。”
　　九笙端坐在石凳上，语气褪去往日温柔，多了几分果决，“他明知我们来意，却不驱逐也不设防，正好给了我们可乘之机。”

　　九离眸光望向主峰玉殿的方向，神色凝重：
　　“谢临渊心思太深，即便看破一切依旧从容放任，我始终猜不透他真正的用意。但族命在身，我们不能再继续无谓周旋。”

　　“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做？”九笙看向她。

　　九离沉吟片刻，早已在心底筹谋好计策，缓缓开口：
　　“你继续留在他身边。不必再伪装纯情温婉，就以狐妖本貌相伴，做明面上的诱饵，缠住谢临渊的注意力，陪他闲谈、对弈、漫步，让他所有心神都落在你身上。”

　　“那你呢？”

　　“我趁他被你牵绊无暇分心之时，暗中潜入主峰玉殿，寻遍禁地密室，找到混沌珠的下落。”九离语气沉稳，“我们耗在昆仑多日，不能再错失良机，这是最好的时机。”

　　九笙立刻会意，眼底闪过一丝坚定：
　　“好！就按姐姐说的来。我负责缠住他，拖延时间，绝不给他抽身留意主峰动静的机会。你只管安心去找混沌珠，万事小心，切莫大意。”

　　“我晓得。”九离颔首，“你也切记分寸，不必刻意魅惑，只需正常相伴闲谈即可，免得被他看出我们刻意调虎离山。一旦我得手，便会立刻寻你汇合，一同离开昆仑，返回青丘复命。”

　　二人商定计策，再无半分犹豫。

　　午后时分，九笙径直起身，不再像从前那般小心翼翼、故作偶遇，而是坦然从容地踏上前往主峰的石径。

　　行至玉殿外，谢临渊正立在栏杆旁静看云海翻涌，白衣随风轻拂，孤依旧，却少了几分从前的疏离。

　　他听到脚步声，不必回头便知是九笙，淡淡开口：
　　“今日倒是来得坦荡，不再刻意遮掩行踪了？”

　　九笙走到他身侧，不再故作羞怯温婉，眉眼带着狐妖本真的灵动媚意，坦然笑道：
　　“既然上仙早已看穿我姐妹身份与来意，再装仙子模样，反倒虚伪可笑。不如索性卸下伪装，坦诚相对。”

　　谢临渊缓缓回眸，目光落在她褪去伪装的眉眼间，眸底掠过一丝了然：
　　“倒是通透。既已不必伪装，今日前来，所为何事？”

　　“昆仑云海绝美，山中景致无双。”九笙从容落座石旁，语气自然随性，“从前刻意拘谨，如今反倒自在了。无事便想来陪上仙闲话几句，打发这山间寂寥时光。”

　　她顺势留下，恰到好处开启话题，聊昆仑四时景致，聊六界山川风物，言语从容，谈笑自若，一心一意牵引着谢临渊的注意力。

　　谢临渊心知她此刻主动贴近，必是另有图谋，却也不点破。
　　他神色淡然，静静陪她闲谈应答，神色平和，看似全然沉浸在闲谈之中，丝毫没有留意主峰周遭的异动。

　　而就在二人在玉殿前闲谈相伴、时光悠然流逝之时。

　　另一边，九离早已借着九笙牵制谢临渊的空档，身形化作一道淡白色狐影，敛尽所有气息，悄无声息绕至主峰后山。

　　这些日子在昆仑闲居，她早已默默记熟了所有路径布局，哪里是禁地，哪里有密室，哪里灵气最为浓郁，早已暗中探查得一清二楚。

　　混沌珠乃是天地至宝，蕴藏上古神力，必然会盘踞在灵气最鼎盛之地，且会自带隐隐灵光流转。

　　九离屏息凝神，脚步轻盈如幻，避开玉殿正门，沿着后山隐秘崖壁一路而上。

　　越往深处走，周遭的灵气越发醇厚浓郁，丝丝缕缕带着亘古苍茫的上古气息，扑面而来。

　　九离心头一凛，愈发笃定混沌珠便藏在此处。

　　穿过一道隐在山壁间的无形结界，内里竟是一间隐秘的石室。
　　石室无门无窗，却自有月华流转，四壁刻着上古符文，纹路斑驳，透着岁月沧桑。

　　而石室正中央的白玉石台上，一枚通体流转着七彩光晕的圆珠静静悬浮着。

　　圆珠大小如掌心，内里云气翻涌，似藏星河万象，周身萦绕浑厚磅礴的上古灵力，温润又霸道，无需多想，定然就是她们苦苦寻觅的混沌珠。

　　找到了。

　　九离心头一震，压下心底的波澜，快步走上前，小心翼翼伸出手。

　　指尖触碰到混沌珠的刹那，一股浩瀚苍茫的神力顺着指尖涌入经脉，周身灵气随之震颤，足以撼动天地的力量蛰伏其中，令人心惊。

　　她不敢多做逗留，立刻以灵力将混沌珠裹住，收入贴身灵囊之中，牢牢收好。

　　任务已成。

　　她再不留恋，转身悄无声息退出石室，顺着原路悄然离开主峰，全程隐匿气息，没有惊动任何人。

　　玉殿前，九笙依旧不紧不慢陪着谢临渊闲谈，话题婉转，始终稳稳拖住他的心神。

　　她眼角余光时不时暗瞥主峰方向，心底暗自焦急，却依旧面上不动声色，维持从容谈笑的模样。

　　直到远远望见一道素白身影从林间隐现，朝别院方向发来一道隐秘传音暗号。

　　是九离得手了。

　　九笙心头微松，随即缓缓收了话锋，浅笑道：
　　“不知不觉陪上仙闲聊许久，天色渐晚，我也该回别院歇息了。”

　　谢临渊眸光淡淡掠过山间远方，眸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了然，面上却依旧平静无波，只缓缓颔首：
　　“也好，山路晚风微凉，路上小心。”

　　他全程神色淡然，仿佛丝毫没有察觉主峰失窃，也不在意那被取走的混沌珠。

　　九笙微微屈膝行礼，转身从容离去，脚步轻快，心底已然放下大石。

　　二人在别院隐秘处汇合。

　　九离抬手，从灵囊中取出那枚七彩流光的混沌珠，圆珠在手，灵光萦绕，上古神力扑面而来。

　　“真的拿到了！”九笙望着混沌珠，眼底满是惊喜与激动，“总算不负狐王所托，费了这么多时日周旋，总算得手了。”

　　九离望着掌心的混沌珠，神色却没有太多喜悦，反倒掠过一丝复杂心绪。

　　望月台的坦诚对弈，月下的轻言叮嘱，谢临渊的从容放任……一幕幕在心头闪过。

　　她们算计他，利用他，取走他贴身收藏的至宝，可他自始至终，未曾伤她们分毫，甚至从容放任她们得逞。

　　心底说不清是愧疚，是怅然，还是别的情愫，缠绕在心间，难以释怀。

　　“姐姐，别多想了。”九笙拉了拉她的衣袖，“族命为重，我们速速启程返回青丘，将混沌珠交给狐王大人复命才是正事。”

　　九离压下心底纷乱的情绪，收敛神色，缓缓点头：
　　“你说得对，事不宜迟，即刻动身回青丘。”

　　二人不再停留，敛去身形，化作两道流光，冲破昆仑云海，径直朝着青丘狐族圣地疾驰而去。

　　一路风驰电掣，不敢有半分耽搁。

　　待到重返青丘大殿之内。

　　殿内妖气肃穆，狐妖大王高坐王座之上，眸光威严，静待消息。

　　九离与九笙并肩走入大殿，躬身行礼，语气恭敬沉稳：
　　“属下九离、九笙，不负大王使命，已从昆仑墟取回混沌珠，特回来复命。”

　　话音落下，九离抬手祭出那枚七彩流转的混沌珠，悬浮在大殿中央，满屋瞬间被磅礴浓郁的上古灵光笼罩，威压浩荡，震彻整座狐妖大殿。

　　狐王眸光骤然一亮，眼中闪过狂喜与势在必得的野心，缓缓起身，目光紧紧锁定混沌珠。

　　“好！太好了！”
　　狐王沉声开口，语气满是振奋，“我果然没有看错你们姐妹二人，不负所托，顺利夺得混沌珠，立下大功！”

　　他缓步走下王座，抬手将混沌珠摄入掌心，指尖抚过珠身流转的灵光，感受着内里蛰伏的上古神力，眼底野心毕露。

　　有了混沌珠，他便可引上古神力加身，称霸妖界，撼动仙门，俯瞰六界，指日可待。

　　九离垂眸立在殿下，神色平静，心底却依旧萦绕着昆仑的那段朝夕相伴，还有谢临渊那双深邃莫测的眼眸。

　　她们完成了使命，拿到了至宝。

　　可不知为何，她却没有半分功成圆满的喜悦，反倒心底空空落落，总觉得好像遗失了什么最重要的东西。

　　而远在万里之外的昆仑墟主峰。

　　谢临渊立在玉殿栏杆旁，望着青丘的方向，白衣临风，眸底幽深似海。

　　混沌珠被取走，他丝毫没有追回的意思，唇角反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淡笑。

　　“珠已离昆仑，棋局，才真正开始。”

　　他本就有意借狐王之手引动混沌珠神力，借六界纷争稳固自身大道。

　　九离九笙取珠归来，看似狐族得逞，实则一步步踏入了他早已布好的更大棋局之中。

　　青丘野心渐起，珠现六界动荡，爱恨纠缠，宿命牵绊。
　　一场更大的风浪，已然随着混沌珠落入狐王之手，悄然拉开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