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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哥哥 你是不是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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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得这叫一个热火朝天,本来就年轻气盛,还和一堆同龄人聚在火锅前面,每个人都吃得油光满面。
热气染红了每个人人的脸庞。
其他人到底和张扬还不太熟,吃得聊得兴高采烈,见他回得愈加敷衍,谁要去贴他的冷屁股,一下子张扬成了个局外人。
盛欢在张扬旁边安静地听着其他人的说笑,他们两人间好像有种磁场,把其他一切隔离在外,内里流通着一些心照不宣的东西。
张扬的食欲好像不怎么好,拿筷子摆弄着碗里的肉。
一帮子半大小子嚷嚷着要喝酒,鱼羊不敢让他们喝,推拒一番最后勉强同意每个人拿瓶鸡尾酒。
盛欢属于滴酒不沾那类,张扬除了和朋友一起出去时的风味啤酒外也没喝过酒。
罗鹏飞兴致勃勃自告奋勇去外面抱了一打,分完一圈后硬塞给张扬一瓶。
张扬也没多推拒,一口口喝着,喝得更沉默寡言了,如果不是因为这酒度数是在低得可笑,盛欢大概会以为他在喝什么闷酒。
真是违和啊,张扬想要什么得不到呢。
晚饭终于结束了,除了他们俩其他人都吃得很是尽兴,鱼羊打好几辆车统一把他们送回学校才解散,他们几个走读生也要先进校门才能回家。
走读的除了张扬盛欢还有何旭和他们班的吉他手。
何旭走读所有人都是毫不意外的,很早之前就在听数学老师讲述他的事迹的时候听说过他每天晚上都要在家里多学两小时竞赛。
吉他手出校门就和他们分道扬镳了,一时只剩他们和何旭三个一道走,盛欢摸不准张扬到底是啥意思,只觉得氛围实在诡异,干脆加快脚步想把两人甩在身后。
张扬几乎是瞬间同时加快脚步,盛欢没办法就慢下来了,她肯定是跑不过这家伙的。
至于何旭,虽然没听说个他体育很好,但相比不会比她更差。
综上所述,不跑为妙。
盛欢刚准备回头看下何旭怎么反应,便听到张扬忽然开口:“何旭。”
没头没尾,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只是他封闭了一晚上的嗓音稍微发凉,听得盛欢有些耳热。
紧接着就听到何旭像是得到了什么指令似的,忽地原地调头,脸上带着浅淡笑意,摆摆手对他们俩:“拜拜。”
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这又是什么表演?盛欢在心里吐槽。
按部就班地又走了几步,张扬忽然停下来,盛欢伸出去的脚有些踌躇,慢动作悬在半空。
“其实我唱歌也挺好听的。”
盛欢默默把脚收了回来。
“啊?”她有些莫名,看张扬明明还可以走直线来着,不像是到了神志不清的地步啊,怎么忽然冒出这么一句。
“如果我初中就开始学竞赛,不会比何旭差的。”
“啊。“这句带点了然的语气。
所以还是因为何旭啊,盛欢想叹气又很想笑:“我没有……”
“其实我长得很好看呀。”张扬打断了盛欢的话,盛欢有些愕然,却见眼前的人忽然俯下身来凑近了。
细腻得毛孔都看不见的皮肤,挺直的鼻子,光洁的额头,全然展现在她的眼前。
“你觉得怎么样?还顺眼吗?”
盛欢歪歪头带了一点浅笑,刚要说什么,就见张扬举起一只手。
手臂上附着青筋,其下连接的手厚而灵巧,那是一只既可以停住飞驰的篮球,又可以飞出流畅旋律的手。
这只手轻轻捂住了她的嘴,刚刚吃过火锅,不知道是他洗过手还是怎样,没有一点肉和油的味道,有的只是淡淡的石榴花味。
他们还是靠得那样近,盛欢甚至能从张扬的瞳孔里看到自己的倒影。她看着眼前的人眼波流转几分,对上了她的眼睛。
这下盛欢觉得,就算张扬把手拿开,她也一个字也说不出了。
她从不刻意压抑自己的情绪,但是心上的一点悸动来的的确太不是时候。他们还太小,张扬又是这样一个…人生每一步一步都不能出岔子的,这样完美的人。
在她下定决心避开视线前,张扬红而薄的嘴唇轻轻翕动:“你是不是我的妹妹?”
啥?怎么形容盛欢现在的心情呢,就像一个在地里面哼哧哼哧干活的农民举起铲子挖地球,然后忽然地震了一样。
震惊。
啥意思,种个地把地球挖穿了?
什么叫我是他的妹妹,段誉照进现实了?
张扬却先一步移开视线,留给世人锋利的下颌线和白玉似的侧脸,然后低声轻唱道:“
你若是我那妹子儿哟,
你就招一招的那个手,
哎呀你不是我的妹了子哟。
你就”
下一句按理讲应该是“你就走你的那个路”。
意思是不是就不是嘛,哀而不伤,你要走就走。
但是张扬停了下来,没有照着原句唱下去。因为盛欢走还是不走,对他来讲并不是一件可有可无的事。
这是一首陕北民歌,如果张扬这样的人会为了什么去听和唱这样一首歌,那么并不是自夸,只能是因为她盛欢。
张扬此时的表情有紧张也有坚毅,如果感情是一场博弈,那他必然输得很彻底,因为他提前一步就亮出了所有底牌。是的,我喜欢,而且我很在乎你喜不喜欢,毫无退路,直面自己有可能全军覆没的结局。
只是盛欢不是一个乘胜追击斩尽杀绝的将军,她要心软得多,除却心软,她自己也的确动容。
她清了清喉咙,看到张扬的表情更庄严,不由勾起点清浅笑意。
她也轻声唱道
“灯锅锅点灯半个炕炕明,
烧酒盅盅挖米不嫌哥哥的穷”
她唱完想了想,又觉得这句“哥哥穷”用在张扬身上实在差得太远。
张扬却觉得她思考时抿着的唇角和轻扬起的下巴那样萌。
只听她接着唱道:
“雪花花落地化成了那个水,
至死呦也把哥哥你那个随。”
这句貌似又有些太露骨,盛欢停了下来,像是想再想出一句更合适的词。
张扬却忽然想起了盛欢唱得这首歌,他也听过的,这也是首民歌,名字叫…想亲亲?
这里的亲亲算是人称代词,但张扬还是很快红了脸,在脸上发热的另一面看到盛欢平日清冷但此时格外亲切的眉眼,回想起初次见到时那远远相隔的样子,忽然伸手抓住了盛欢纤细白皙的手指。
少年人灼灼的情谊和克制,全在相触的指尖里了。
盛欢轻轻回握,她握着的是一只更加厚实的手,指尖有薄茧,干燥而清爽。
她好像也被张扬今晚呼出的酒气熏得晕了,握着他的手心想一直这样走下去也未尝不可。
不对,是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