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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暧昧 爱要坦荡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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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欢讨厌暧昧的关系是有原因的,因为一旦你们没有一个准确的关系来参考,所有行为都会变得不自然。
有多少人聊天的时候把什么秘密都告诉对方,最后却连生日说句祝福都做不到?
老实说她现在就有点后悔了,昨天一时冲动,那样亲近地帮他贴了,今天呢?也帮他贴?多没劲啊,不帮吧,又算什么,搞得像是她在玩弄人家一样。
好吧,玩弄就玩弄吧,好歹落个干净,要不然她可不认为自己有能力能处理越来越敏感复杂的关系。
她在三千米栏目上“张扬”的名字下面划了一个勾,打算直接扬扬头让张扬自己拿了走人,她估计张扬也和她一样,不可能今天也同样让她帮忙撕,因为肯定没有昨天那样新奇的心境了,一味重复只剩无聊。
事实确实如此,但张扬竟还要更无耻一些,拿着号码牌绕过盛欢的书桌到她旁边,一脸无辜地问:“今天不帮我贴了吗?”
盛欢看着他坦荡的表情,还有什么好说的呢?痛痛快快地把号码牌贴到了张扬的腿上。
这人毫无长进,耳朵又红了,盛欢看得很满意。
有时候盛欢觉得张扬很像一只猫,虽说他那股主动贴上来的劲儿和坦坦荡荡的习惯很不符合猫主子的性子吧,但在某些时候这人又很有些…娇气。
三千米是运动会最后一个项目,盛欢犹豫了一下,还是收了东西静静站在操场旁,看着这人跑步。
这个项目举办本来也才第二年,他们老校区又没有体育生,张扬很轻松地破了校记录。
在这种时候,张扬的娇就体现出来了,因为套了最后几名一整圈,没设冲线带,但他还是张开了双手,看到宣传部的同学拍他,他就配合地摆好姿势,到了裁判跟前没动作也不说话,一幅等着被夸奖的样子,等到裁判说他打破了校记录才心满意足地转身。
他们二班的几乎都来加油了,张扬被团团围着,周围全是知晓他和盛欢名字的人,张扬一眼看到了人群外默默拿起东西准备离开的盛欢,但却碍于场景不敢造次,只是在侧过身的一瞬间冲她笑了一下。
亏得张扬经常经历这种千钧一发的大场合啊,面上完全看不出什么异常,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刚刚差点远远朝人家盛欢Wink一下。
好蠢,还好没有。
听到破了校记录的时候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在人群里寻找盛欢,这对他来说绝不算是多耀眼多值得骄傲的奖项,他也在心里告诉自己盛欢怎么可能没事找事来看他比赛,可是他还是忍不住。
当看到盛欢真的身处人群中时,他感觉自己心脏里有什么小小的东西炸了开来,炸得他五彩缤纷高高兴兴。
他没有喜欢别人的经验,不知道自己现在的表现是不是喜欢,程度又有多深,更不可能去问张知豪和心理老师什么才是喜欢,但他相信喜欢这事不会今天升起来明天就消失了,再等等,再观察一下吧,对他们都好。
再说了,虽然现在没办法和她一起分享喜悦,但半小时后,他们就会因为合唱节排练的缘故再次聚在一起。
他们这个齐聚了民族舞,钢琴,二胡,唢呐和电吉他的歌舞团,最后选择的曲目居然是前苏联金曲《喀秋莎》。
当然,是中文版。
虽然这决定看似荒诞,但还不算出乎盛欢的意料,华子讲究民主,这个年纪的人又都是好事之徒,巴不得越搞笑越好,就算有那么几个还算是正经的想好好选个曲目,看到歌舞团的配置也只好笑着摇头,老实说盛欢已经很满意了,毕竟仅以一票之差落后的第二名是首家喻户晓的儿歌。
抛开一开始风格迥异带来的荒诞感后,细细想来,这首歌也还挺合适的,够宏大,够有气势,以至于他们多元的演奏形式也不显得那么分裂了,反而因为多样和曲子交映造就一种丰富厚重的美。
他们在学校的音乐教室排练,这教室不在平时上课的实验楼,凳子什么的都是之前学校四人的流行社团剩下的,只有两张,张扬自然坐在钢琴前的凳子上,罗鹏飞坐在另一张凳子上,弹电吉他的同学倒是习惯站着了,盛欢来时已经没有凳子了。
艺术楼里每个教室都是上了锁的,要用都得提前打申请找负责老师拿钥匙,也就是说要再搬个凳子得跑到实验楼去。
这点陈奕君其实考虑到了,她的原计划是吹唢呐和弹吉他的站着,没想到罗鹏飞早早过来占了位置。
张扬刚想开口协调,就见盛欢淡淡说了声“没事儿”就要坐上窗台。
盛欢是真没觉得有什么,人家就喜欢坐着吹唢呐,你有什么办法?
再说了,就因为你是拉二胡的人家是吹唢呐的就非得让你吗,盛欢觉得没这个道理。
再说对她来说,坐哪里都一样,实在不行还能席地而坐。
张扬在心里叹了口气,声音不大不小地说:“过来,那里没谱子。”
音乐教室没配谱架,平时流行乐队来这里练完琴会把自己的谱架和私人乐器一起锁进柜子里,弹吉他的和吹唢呐的勉强用吉他手自己的谱架夹两个谱子,张扬的钢琴上也有放谱子的地方。
这是盛欢第一次弹,当然不可能把谱子全背下来,但是她坐这里没有,去张扬那儿就有了吗?总不能和张扬并排坐在钢琴凳上看吧。
盛欢试想了一下那场面,嚯,弹到高音区的时候张扬哗啦给她肘下凳子去,她拉到需要满弓的时候咻咻给张扬的腰戳俩紫印。
她不自觉笑了一下,在这种无所谓的场合,她一遇到难题就很喜欢打退堂鼓,就算因为没有谱架没有凳子的小事退出表演有些不现实,但退出此次排练总还是可行的,这种时候退出不需要给指导老师和陈奕君请假,给张扬打声招呼就行,对她来说属于难度最低的一档。
刚开学他们的心理课一直在做测试,其中有一道题是“在身心俱疲时,我会想要一场激烈的社交活动来放松。”
盛欢毫不犹豫地选了“极不符合”,就像现在,比起和人一起练习磨合,她更情愿自己练练,最好是除了上台合奏一次外不要见面也不要发展到“走到路上遇到了应该打招呼”的关系。
她起身准备跟张扬说一声自己先走,张扬却一手拿过她的曲谱,把它以一种非常扭曲但还勉强称展能看的方式固定在钢琴旁柜子的把手上。
“看得清吗?”
盛欢很想说看不清,但张扬是不会信的,她没戴眼镜的情况下坐最后一排还能清楚看到PPT里老师手拍的照片里多项式的系数,当时张扬就惊叹过,现在张扬都能看清,说自己看不到这蒙人蒙得都没有水准。
张扬与其说是问,不如说是宣布一项决议,确定这唯一的“臣民”没有异议后,就轻轻拉着她的衣角示意她侧着坐在钢琴凳上。
盛欢之前觉得这凳子长,可是现在坐下却感觉非常局促,明明按理讲他们应该还隔着十多公分的距离,可是却好像能感受到对方的温度。
“没问题吗?”盛欢回头,看见张扬穿着白色的T恤,脖子修长,侧脸的骨相像是刀削般锋利,却回头朝她温柔笑了一下:“没事,这首歌没什么高音。”
好像已经知道她要说什么似的,顾忌在场的人,张扬半真半假地笑说:“戳到我也没事儿,轻点就行。”
盛欢没再作声,回头去抹好松香调好音,张扬外放节拍器,在一拍前招呼他们“进”。
指尖在钢琴上跳跃,弓子里流出细腻的乐声,吉他和唢呐也一起上阵。
琴声嗡嗡。
大概弹了半小时,陈奕君和音乐老师来了,说要试着跟他们合一合。
途中音乐老师说还差个指挥员,可是他知道的班上学过乐器会点乐理的都已经进了他们这个让他哭笑不得的歌舞团了,便问他们班上还有没有谁可以担此大任。
陈奕君想起来小学的时候张知豪被家人押着去学过架子鼓,这东西比较好上手,他们的要求也不高,能分清节奏类型就行,就提出来让张知豪来试试。
她本意是再问问张扬的意见,毕竟她和张知豪上初中后就很少见面了,说是朋友,却肯定不如张扬了解他。
不料罗鹏飞倒先是插话:“得了吧,就他?走个路都能搅成一团顺拐的玩意儿,让他来我们全得被他拖下水。”
此话一出,陈奕君、张扬甚至盛欢的脸色都有些难看。
陈奕君不知道他和张知豪有多亲近,只当这句“玩意儿”是朋友间友善的调侃,面色为了自己的提议被指荒谬而一阵尴尬。
张扬知道张知豪确实不是个合适的人选,没有节奏感这东西就跟五音不全一样,带点天赋,但听到罗鹏飞语气中对张知豪明显的贬低,他还是皱了皱眉,不咸不淡地说:“他不顺拐了。”
让他意外的是,盛欢这个对社交格外“低能耗”的人此时居然主动开口,语气像是开玩笑的自嘲一句:“什么拖不拖下水的,我们不本来就草台班子吗,哈哈。”
其他几人闻言都轻轻笑了一下,确实,他们这个诡异的歌舞团本来也不是要冲什么奖的,犯不着这么高高在上地挑剔人家。
可罗鹏飞刚刚被张扬不咸不淡地呛了一下,之前练习的时候他自己也有两次进慢了、没拖够,便觉得这话怎么听怎么刺耳,更觉得其他人的笑都是在嘲笑他,偏偏又挑不出来这句话有什么错,心下老大不痛快。
最后吉他手说有个同学学过声乐,但是不愿意当领唱,不知道愿不愿意来当指挥员,音乐老师就托他排练完去问问。
那位同学得知如此丢人的表演上自己竟可以转露正脸为露背影,高高兴兴地应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