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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一些憋屈的往事 三十年河东 ...

  •   狭小的屋子内,回响着楼下传来的喧闹。心烦意乱的管之泊闭上眼睛,耳朵却没办法闭上。

      他躺了一会,翻来覆去不得安宁,无奈打开房门,去了后院花园。

      在这家里,父亲和姐姐一个公务繁忙,一个性情急躁,俩人都不爱花草。

      花色满园的小花园自然也不爱去,久而久之花园成了管之泊在这个家里,少数可以安静片刻的地方。

      坐在凉亭边的藤蔓秋千上,管之泊盯着被日光照耀的脚尖,逼着自己不去想管琦英的羞辱和自己刚刚恶心的奉承。

      他现在当务之急,是看看还有没有什么办法,应该还有办法的。

      同时他确定了,不管乐方白拖拉多久,在他没有找到更好的替代方案前,都不能和管琦英撕破脸,不能失去这个微乎其微的可能性。

      和从不踏进后院的姐姐管琦英不同,姐夫宣鸿云偶尔来过几次,二人在花园碰见过。

      正坐在秋千上盯着脚尖的管之泊,察觉到有人靠近,抬眼望去,来人逆着光向他走来。

      他眯了眯被太阳刺得看不清的眼,才确定来者。

      宣鸿云,他的姐夫。

      当年是管琦英强取豪夺了宣鸿云,所以婚后二人夫妻感情并不和睦。

      婚后住进盛都楼,宣鸿云对他这个年仅两岁的小舅子倒是不错。

      他会知道卫会茗的抑制精神力实验,就是宣鸿云在一次大学座谈会上偶然听说,然后告知的。

      实验后,他得以活到现在。这样说起来,宣鸿云待他有恩,他们的关系应该不错的。

      但今时不同往日,去年宣鸿云和管琦英的女儿管朵朵降生了。

      这几年管之泊都没有回过家,没有亲眼所见,但传言中宣鸿云很爱这个孩子。

      爱屋及乌来说,宣鸿云对管琦英这个妻子的爱增不增加,管之泊说不准。

      但按照最简单的权力逻辑来说,帮助管之泊,一旦被管琦英知道,依照她的个性,知道宣鸿云不和自己一条心,她的怒火是宣鸿云难以承受的。

      不说感情,只说利益。

      他们夫妻感情和不和睦,管之泊不知道。但在如何处理管之泊这件事上,他们夫妻的利益应该是一致的。

      毕竟管之泊要是上位,帝国自然传不到他们女儿手里。对于一个疼爱孩子的父亲来说,这也不是什么好事。

      管之泊简单分析完,得出于公于私,宣鸿云都不会帮忙的结论。

      但刚刚在人场上,宣鸿云愿意为他圆场,此刻出现在他面前,他也不能装作看不见,于是主动出声打了招呼。

      出乎管之泊意料的,宣鸿云大步上前,伸出手一把捂住了管之泊的嘴。

      在管之泊怀疑他这么做是要干什么的时候,宣鸿云凑到他耳边小声说:“低声些,小心被人听见。”

      管之泊的精神感知告诉他,“不用小声,这附近没人,也没有窃听设备。”

      确定安全后,宣鸿云松开了手,但依然站在管之泊身侧。

      这严重超过社交安全红线的距离,叫管之泊微微侧目,他不明白宣鸿云这副姿态是为什么。

      在他幼时,宣鸿云和他关系亲近,带着几分抱团取暖的意味。他们二人,一个是被抢来的总理丈夫,一个是被父亲迁怒的病弱儿子。

      当时他们在家里关系很融洽,但在管之泊十六岁去抑制实验后,他们就没有再见过。

      管之泊默认,宣鸿云和他一样,对往事不甚在意了,但看宣鸿云这样,他一时之间拿不准了。

      确定安全后,宣鸿云微微垂下眼,将视线落在了管之泊脚尖的阳光上,控诉他,“你有事情,为什么不第一时间找我。回来找你姐干嘛,你明明知道她不会帮你,还送上门来。之前我就和你说过,没事不要回帝都。”

      待在军队,不要回帝都,是当年管之泊离开家时,宣鸿云对他说的话。

      现在这句几乎一个意思的话,带着关心和埋怨的指控,听得一向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管之泊,少有的不知道说什么。

      他该说什么呢,说他觉得,自己现在和管琦英是政敌,自然也把作为姐姐丈夫的宣鸿云连带了进去。

      这样的话,他对着正在替他委屈的宣鸿云说不出口。

      诚实是美德,对于真心待他的人,管之泊不忍欺瞒。但脑中闪过在医院昏迷的卫会茗,压住了他的喉舌。

      本想道歉的话,出口时变成了虚伪的哄骗:“我怕你难做。”

      宣鸿云是被架空的总理,但再怎么说,办一个实验室的能力,他还是有的。“难做”是不可能的,但宣鸿云听了他的话后,给他找了借口。

      他觉得离开家多年,尚且只有二十岁的管之泊,不确定他手中少有的权力能不能成事;同时也担心此举惹怒管琦英,给他添麻烦,才会略过他,找上管琦英。

      听见这个自小跟在自己身后的小弟弟,没有因为管琦英的政治欺压而远离自己,只是不想给自己找麻烦,宣鸿云一扫愁容。

      他眉眼微弯的安抚起,一直低着头没说话管之泊:“没事,你姐姐把事情交给我的人了,我会尽快帮你解决的。还有,我刚刚在大厅那边,听见他们说一会可能来找你麻烦,你还是快点走吧。”

      没有想到,有了女儿之后的宣鸿云,对他依然如同幼时一样,这叫管之泊微微低下了头颅,避开了向宣鸿云直直看着他的眼睛。

      看着扬起笑脸,对他一如既往的宣鸿云,管之泊也如同幼时,乖巧体贴的说:“没事,回头姐姐发现我不见了,一定会怀疑,我没有得到确切答复,怎么就走了。到时候她要是知道了是你告诉我的,会给你添麻烦。再说了,不过是一顿饭,小时候那么多年都过过来了,不差现在这一顿。”

      宣鸿云见他靠在少时就爱坐的秋千上,双腿放松地交叠,一派悠然自得的神态。

      确定他是真的没有将刚刚管琦英的话放在心上。

      联想到他自十六岁就离开家,独自拼搏至今,如今晋升又被管琦英压着,屡屡受挫。

      现在看起来却一如儿时,没有让怨怼占据心神。

      宣鸿云有些欣慰的拍了拍他的肩膀,简单和他说了几句话,快速离开了。

      他已经离开大厅有一会了,要是有人出来找他,撞见管之泊和他聊天,对两个人来说,都是麻烦。

      管之泊坐在秋千上,目送宣鸿云远去。

      如果宣鸿云是别有用心,那他的目的是什么。现在的他和管琦英只是在军队,差距就是巨大的。

      要是算上政治,那就是天上地下。宣鸿云给自己卖好,风险和回报完全不成正比。

      去除掉所有不可能,剩下的就是正确答案,那也就是说宣鸿云是诚心帮他。

      可是宣鸿云和管琦英二十多年的婚姻,还孕育了女儿管朵朵,但现在宣鸿云的表现来看,他对管琦英依然没有多少情谊。

      今天宣鸿云对自己说的话,显示他是一个念旧的人。而一个念旧重情的人,却对管琦英没有多少感情。

      日后可以叫人留意一些管琦英和宣鸿云了。

      管之泊没有什么表情的一个人坐着,他的大脑本能地运转。

      看着独自坐在花团锦簇的花园里,比鲜花还要耀眼的脸上,在宣鸿云离开后,立即收敛表情,陷入沉思的管之泊,陈叙钦佩于他的变脸速度。

      江述和他聊天时说过,表演这东西,叫人下意识觉得是演员的特长,但其实真正老辣的表演,还是得看政客。

      而星际话事人,“帝国唯一的太阳”,这些称呼都属于眼前人。那么他一定是擅长表演的人,但陈叙还是有些吃惊于他此刻的表现。

      陈叙第一次从卫会茗口中听见管之泊的名字,是在卫会茗实验阶段,当时听卫会茗说,管之泊是一个很好看、又很温柔的小哥哥。

      至于陈叙真正认识管之泊,则是在他上位之后的事了。

      那时管之泊刚刚带领帝国,战胜了不可一世的虫族,拿到帝国前所未有的胜利。

      同时也是卫会茗的伯乐。在他的引荐下第一次见到管之泊,觉得这位帝国新人领导人看起来很是温和,完全和战场的杀神联系不到一起。

      管之泊在他的记忆里,对待他们这些下属和朋友都很温和体贴,对待敌人却极狠辣无情。

      无论态度双标与否,但毫无疑问,管之泊是个不掩饰情绪的人。

      和现在这个坐在花园里的人,截然不同。

      他没有想到,日后那样强势的管之泊,面对管琦英言语嘲讽和有意拖延,却还是隐忍不发,甚至看起来毫无怒火。

      哪怕是伪装,是暂时的,也还是叫陈叙难以相信。

      政治果然很麻烦,陈叙再一次觉得,还是经商最适合他。

      辱骂和旧情都全盘接受,并冷静分析事态发展,做出对自身有利决定;比起这样的政治生活,陈叙还是更喜欢确切的数字,和可以拿到手里的商品。

      起码在他工作圈子,说搞死对方,都是说说。

      不会像日后的管之泊一样,得罪了他的,能活着让他说出想搞死的人,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至于不出名的人,不用他开口,人就没了。

      而就陈叙所知,就算是叫得上名号的人物里,目前活着的也只有虫皇一个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1章 一些憋屈的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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