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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去公司 上班第一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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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不会因为拖延而改变，但毫无疑问，目前他需要和他的助理好好聊聊。
在长时间的等待后，霖慎被请了进去。
陈叙问他，行程安排上的空白，是不是就意味着他可以自由安排。
霖慎点头：“当然。”
于是陈叙说：“那我平时都去哪里玩？”
——他问这句话的时候，目光没有落在霖慎脸上，而是落在桌面的纹路上。
这个“我”，显然是指有记忆的陈叙。
霖慎没有阻拦他出门的意思，如实回答：“您平时泡在实验室比较多，最近因为江先生在竞选期，你常常去他演讲的地方。既不做实验，也不去找江先生的时候，健身运动馆和父母家，是您最长去的地方。”
没想到自己未来还是一个工作狂，陈叙回想刚刚才和母亲分开；自己又刚刚受过伤，运动想来也是不行。
他沉默了两秒，手指在桌沿上轻轻刮了一下。
至于去找江述……目前看来，自己和他更像是商业联姻。
尤其是在问过霖慎，他们结婚的时候没有签婚前财产协议，公司的前期启动资金，大头还是江述给的后。
更加认定了，自己很显然是江述这个政客的白手套，纯纯工具人来的。
——他的后脑勺靠进椅背里，盯着天花板看了两秒，又坐直了。
这要是离婚了，财产大头一定是江述的。
虽然五万亿的一小部分也足够他花天酒地的潇洒度日，但还是不去试探那个可以叫媒体和政府闭嘴的omega的手段了。
有记忆的自己有没有胜算他不知道，但现在的他肯定是毫无胜算的。
想到这，他提出要不去江述那，然后助理微笑着否决了他的建议。
“江先生目前在他的选区中的小镇演讲，我们手里的资料显示，他今天就要跑三个地方，舟车劳顿的，您刚刚从医院回家，并不合适。”
陈叙微微皱眉，略大了声音：“那我今天可以干什么？”
察觉到他的不满，助理立即道歉：“抱歉，是我安排的失职。之前您在医院的时候，以为江先生接手了您的安保系统，我们这边完全联系不上你，所以对于您失忆的事情，都是刚刚知道的。
我很抱歉，在您的行程安排上没跟上。对于您的行程安排，您看一下以前的日程安排后，再安排一下未来几天的行程，您觉得怎么样。”
陈叙听他叽哩咕嘟地说了一大堆，有些勉强的听出来，他要给他以前的行程表。
这对于了解自己的过去很重要，所以同意了他的提议：“你把东西给我送来吧。”
然后他就发现，之前的自己疑似有些精神过于亢奋，到了被他怀疑是不是有什么精神病的地步。
——他把行程表从头看到尾，又从尾看到头，每一遍都让他觉得，这不像是一个人，更像是一台机器。
每天实验室做实验十小时起步，中间吃饭加上厕所都有记录，且时间都很短。
然后下了班，要是遇的上江述有活动，还要坐星舰飞过去。
十五六个小时的行程还只是基础，每天早上还要在九点开高层早会，然后每星期要和高层一对一对话，时间在一周十小时。
晚上还是不是有什么商业招待，出国访问，应急事件处理，就这还要挤出时间，保证周日下午回家，和父母兄姐度过晚餐。
那些十八小时的日常行程，叫陈叙震惊，不解，“不是，我都这么有钱了，为什么还怎么忙？”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把行程表往桌上一放。
助理笑着回答了他：“您能在三十五岁达到现在的成就，精力旺盛应该才对吧。”
被助理反问堵的哑口无言的陈叙，觉得他说的好像没有毛病。
“但您可以放心，目前您实验室的工作由您师兄和他的学生在做，您不用去实验室，这就节约下来很多时间，而且您目前所有公共活动也都暂停了，所以您完全可以随意安排您的行程。”
听了这话，陈叙勉强满意，“那我可以去玩吗？”
“玩什么呢？”
“密室逃脱、过山车、水上世界之类。”
——他说这几样的时候，语速比刚才快了一点。像是怕对方打断似的，一口气把想玩的都倒了出来。
霖慎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好一会才道：“当然可以，只是需要安排保镖跟随，您要什么时候去？”
看了眼时间，现在是十一点，于是陈叙提议现在就去，然后他和安保人员一起在游乐园吃饭。
——他的眼睛亮了一下。那种亮不是刻意的，是十八岁的人听到“过山车”时本能的反应。他压了压嘴角，但没压住。
霖慎立刻为他安排好，而后陈叙坐着他那价值八位数的星舰，平稳的驶向游乐园。
小时候家境贫寒，但父母倒是对孩子很是疼爱，所以陈叙不是没有来过游乐园。只是次数不多，且从来没有吃过里面的饭。爸妈觉得贵，他们几个小孩也觉得性价比不高，不过现在倒是不用去考虑这些。
星舰升空的时候，他靠在舷窗边，看着窗外云层，觉得稀奇，这还是他第一次坐星舰。之前母亲送她回来，是开的车。
基于他的身体情况，团队给他安排了舒适的游玩项目，然后陈叙就急了。
“不是旋转木马就是破题揭秘，没有一点刺激性的游玩项目我可以玩吗？”
他把那份清单从头看到尾，又从尾看到头。抬起头看了安保负责人一眼——对方没退让。
陈叙暗骂一声，而后愤愤回家了。
不是真的回家了。他坐在旋转木马旁边的长椅上，看着那些彩色的马匹转了一圈又一圈。
他的手指在膝盖上敲着，敲了一会儿，停了，又敲了一会儿。
站起来绕着项目走了三圈，最后站到一个叫“激流勇进”的围栏外面，看了五分钟。水花溅起来的时候，他的脚往后退了半步，但眼睛一直盯着那些从高处滑下来的船。
他的不满霖慎知道，但也没有什么办法，只是陪着。
还没有小时候过来玩时好玩的游乐园，显然对于陈叙的吸引力一般。
游乐场出口的阴凉处，他站了一会儿，脸上没什么表情。
安保负责人问他接下来去哪，他没回答，直接上了星舰。舷窗边的座位，他靠进去，看窗外游乐场越来越小，一句话没说。
过了大概半分钟，他才开口：“去公司看看。”声音不大，像是在跟自己商量。
霖慎很好奇，是什么提示了这位年轻的“陈总”要在这个点去公司，但的确今天下午是有一个监管交流。
本来是下午三点的交流，在得知陈叙要去公司后，临时委员会商量着要不要延期。
最后还是在休息室陪孩子午休的白荣一锤定音，“公司这么大，陈总现在又是第一次来公司，这么就会那么巧刚好遇到在七楼的会议。”
闻弦而知雅意，其他人显然明白她的意思，于是霖慎收到了一会到了公司，详细给陈叙介绍公司每层的任务，这样等他走到七楼的时候，会议早就开完了。
星舰穿过城市科技园区的时候，他的脸几乎贴到了舷窗上。
他从来没有亲眼见过这样的地方。
陈叙刚刚走到城市科技园区的时候，就被美轮美奂的科技感建筑震撼：“晨星是？”
他的嘴唇微微张着，没合拢过。
他眼睛望向了那被数不清小型建筑在空中环绕，依然屹立在城市中的“恒星”。
霖慎顺着他的视线望去，笑着为他解说：“那时拥有可控核聚变技术的霓裳能源，那些小型星星建筑都是用核能在悬浮，是展示也是炫耀。全人类梦寐以求的无尽能源，霓裳源源不断。”
陈叙惊讶之余，望向了不远处的东西高塔，目测二三百米高度的建筑，依然傲立的钢铁巨兽中间的透明玻璃廊桥边，有无数条细密的光带从上往下流淌，像数据瀑布。塔尖悬浮着巨大的全息投影，每分钟变化一次图案。
——他的目光从霓裳移到彩色，又从彩色移到光年，脖子转了一下，又转了一下，像看不过来。
霖慎再次为他介绍：“这栋是全息影像龙头，也是我们晨星的光脑投影的合作方——彩色，”
说着他又指向不远处的最高建筑，那栋像极了DNA的螺旋建筑：“那时这一片最高的公司，霓裳集团下的子公司光年，主营星舰。”
目光顺着他的手指，看完了所有巨型建筑，而后陈叙指了指，立在面前平平无奇的写字楼式的建筑：“晨星？”
他忽然有点期待。晨星，他自己的公司，应该也是这样的吧。甚至可能更气派。他的嘴角动了一下，没笑出来，但整个人往椅背里靠了靠，姿态松了一点。
霖慎笑了一下：“我当年来应聘的时候，也搞错了。这些都不是，我们公司在最里面。”
穿过这些在阳光下反射着强光的银白色建筑，拐进了一条两边种着月季的路。走到这里建筑突然变矮了——不是慢慢变矮，是那种非常突兀的从摩天大楼直接跌到几层楼的高度。
小型星舰停在了它的面前，显然这就是“晨星”了。
说不上来怎么形容，它不是矮，是“低”，像一头巨大的野兽趴在地上，只露出脊背。深灰色的金属外立面，配着深色的玻璃幕墙，远看几乎融入了地面的阴影里。它没有全息投影，没有光带，没有任何标志。
整栋大楼只有大概七八层，但横向铺得非常开，从这头望不到那头。
陈叙看了好几秒，没动。
回头看了看来路的方向，那些科幻感十足的摩天大楼还屹立在远处，像一片光怪陆离的森林，而眼前这栋建筑，像是森林边缘一块沉默的石头。
“晨星？”陈叙不确定的问。
他又看了一眼那栋楼，又看了一眼远处的霓裳和彩色。他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霖慎笑着为他引路，点着头回答他：“对。”
他跟着助理走进大门，脚步比刚才慢了一点。
门厅不高，但进深极深，头顶是裸露的混凝土结构，灯光从两侧的墙壁里漫出来，照的整个空间像是置身于森林，日光充沛。
走在无声的水磨石上，大约走了五十米，视线开阔了。
门厅尽头是一个巨大的中庭，从地面一直通到屋顶。中庭不是空的，而是层层叠叠的布满了斜坡、连廊和露台，绿植从每一个角落里垂下来。有人坐在露台边上喝咖啡，有人在斜坡上边走边说话，整个空间被一种奇异的安静笼罩着，不是寂静，而是“大家都各自忙自己的事”的那种安静。
中厅的中央有一口深井，直径大概三四十米，井口上方悬浮着一个淡蓝色的光点阵列，像一副立体的星图，正在慢慢旋转。
盯了几秒后，陈叙才反应过来，那不是什么装饰，那应该是光脑核心的全息投影，是这家公司真正的心脏。
他站在那里，仰着头，看了好一会儿。目光跟着那些淡蓝色的光点慢慢转了一圈。
“陈总，这边请。”助理已经走到电梯旁，替他按住了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