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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 15 章 归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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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儿已让人捎了书信,估摸着时辰,应该快到了,老祖宗别急。” 一旁裴钰的母亲大太太范如珠满头珠翠,笑着宽慰道。
“是啊!是啊!老祖宗别急,大哥儿自小习武,脚程也快,您且再等等。”说话是个年纪四十开外的妇人,
绮罗遍身,妆容浓艳,此人是范如玥,乃是范如珠嫡妹,丈夫经商早亡,母女二人投奔姐姐府中。
“老二,老三,你们在门口去迎迎。” 裴老夫人略有些焦急。
二叔裴济口中应称是,自去迎接了。
倒是老三裴裴庸一身锦缎便袍,眉眼轻浮,眼底带着昨夜宴饮后的倦色,醉醺醺说道,“ 老祖宗,说到底,他是侄儿,我是他三叔,我去相迎,不合礼数吧。”
“混账!要不是大哥儿在外头拼死拼活,这诺大的家业怎能支撑,你要是有他三分能力,何至于此?”
裴老夫人怒骂道。
三太太见老祖宗发怒,忙伸手拉了拉裴庸的衣袖,摇摇头。
说话间功夫,门前车马尘烟渐近,底下小厮来报,“世子爷回来了!世子爷回来了!”
二叔裴济生得面圆目善,他率先上前半步,和气拱手:“大哥儿在外劳碌数月,风餐露宿,可算平安回府了,一路辛苦。”
“二叔说哪里话?家里都靠您和三叔照应,我不在家这段时日,您辛苦了。” 裴钰也笑着躬身回礼。
“大哥儿!回来了!” 他一进门,母亲范如珠便急急迎了上来。
“绮儿见过大表哥。” 商绮儿一看到玉树临风的裴钰,粉面含羞,低头行礼。
“大哥儿少年得志,办妥两淮盐政风光回京,真是咱们范家与裴家的福气。” 范如玥笑着道。
“姨母客气了!” 裴钰淡淡回道。
上首福寿堂出来的裴老夫人拄着龙头拐杖颤巍巍出来,见着自家孙儿,自是喜不自胜,眼眶含泪:“ 大哥儿回来就好,在家好好歇息一阵子,来人!去设宴,咱们好好庆祝庆祝。”
“请老祖宗安,孙儿不孝,久离膝前侍奉,劳老祖宗日日牵挂挂念。” 裴钰趋步上前,恭敬叩头。
“快起来,起来!祖母在家不愁,倒是你在外操劳,眼见瘦了一圈。上月动身之时,脸上尚带着几分丰润,此番归府,腮上肉都消去不少。”
一旁裴庸摇着折扇,慢悠悠踱至近前,嬉皮笑脸打趣:“贤侄在两淮秉公办事,拘束许久,定是憋闷坏了。择日三叔做东,备下美酒,再拣几名色艺俱全的伶人相伴饮酒,好生松乏一番。”
裴老夫人白了裴庸一眼,开口斥道:“你是他三叔,好歹是长辈,半点正经筹谋没有,肚里装的无非酒肉声色,除了寻欢吃喝,再无别的念想?大哥儿在外为国操劳盐务,殚精竭虑料理地方利弊,你倒好,一门心思只惦记筵席歌伶,整日浸在吃喝玩乐里头。”
裴庸被说得面皮一红,讪讪收了折扇,缩在一旁不敢再接话。
裴济含笑上前,忙打圆场劝解道:“老祖宗,大哥儿一路风尘归来,又在门前立了这半晌,身子怕是乏了。我看不如移步园中歇息,底下人早已备下酒菜,正好一家人小聚,略解劳顿。”
笑着打圆场,“ 老祖宗,大哥儿也站了半日,大伙儿不如去园中歇歇,底下的人都备好酒菜了。
因为皆是自家长辈亲眷,众人便一同往园中水榭赴宴。
那水榭临湖而建,坐落清幽佳处。湖面澄明渺远,碧波荡漾,池中芙蕖盛放,清风徐来,暗香浮动,正是府中消暑宴饮的绝佳去处。
众人入席分坐,男女各分两桌,井然有序。男眷一桌居中而坐,闲谈朝堂琐事、地方风物;女眷一桌傍侧列坐,轻言笑语,闲话家常。
沈馥因是丫鬟,不能落座,只得随伺在身后,她侧眼瞧了下,桌椅俱是花梨木,桌上摆银镶酒壶、白瓷冰盘、锡制菜碟,四面设锦缎坐褥。廊下焚沉檀速香,丫鬟分立左右伺候布菜斟酒,帘笼低垂,各司其职。
因着裴钰归家,这席面也整治得颇为丰盛,满桌肴馔罗列,水晶蹄髈油光莹润,火熏烂鸭,炖雏鸽子,
炮炒腰子,春不老蒸乳饼,柳蒸咸鱼等,一些精细的点心,黄米面枣儿糕、艾窝窝、玉米面玫瑰果馅蒸饼、松瓤鹅油卷、椒盐果馅金饼,应有尽有。
沈馥直瞧得咋舌,裴家果然是钟鸣鼎食世家,众人虽多,但底下的小厮和丫鬟丝毫不乱。
那边裴钰考究底下的小辈们四书章句,倘或有答不上来,堂弟子侄自罚一杯,酒过三巡,不少人答不上来,来来回回,这些人倒都醉了大半儿。
见大家都略有几分醉意,席上三老爷一双贼眼,开始溜来溜去,绕着沈馥身段容貌反复偷觑。
沈馥见他这般好色之态,心底反感不已,只面上不做声,头垂的更低。
她只顾垂着头,大半面庞都藏在鬓发底下瞧不真切,唯露一截粉颈,莹白似雪,肌肤细腻如玉,身段袅袅停停,凹凸有致,不消细看全貌,便知是个标致出众的佳人。
那三老爷裴庸端起案上金华酒,一口饮干,咂了咂嘴,朝着裴钰开口问道:“大侄儿,当初你动身往扬州赴任,只带了几个护卫小厮,怎的此番从两淮归来,倒随身多带了一名丫鬟?”
“瞧着面貌身段儿,莫不是你外面藏着的美妾?“
“三叔,说笑了!云岫是我丫鬟。“ 裴钰面色有些沉郁,虽说日后他定会纳了云岫为妾,但被其他人肖想,他心中也颇为不快。
岂料裴庸酒喝多了,仗着酒劲儿,倒有些拿大,“ 大侄儿,不是三叔说你,若是喜欢,纳入房里便是,这么好的相貌身段,就是做宫里的妃子娘娘也使得。“ 说完,打了一个酒嗝,熏得裴钰皱眉。
一旁的二老爷裴济见裴钰眉头紧皱,便知不好,虽说名义上他们是长辈,但是镇国公府荣耀和门楣的确全靠他这个大侄子挣下的。
裴济攥攥三老爷的衣裳,“ 快别喝了。” 又对着裴钰歉意笑道,“ 大哥儿别往心里去,你三叔就是喜欢喝酒,酒喝多了,说出来的话也是醉汉的话…..”
裴钰不语,只淡淡一笑。
另一侧女眷桌上,商姨妈范如玥眼角瞟了瞟身侧的绮儿,见绮儿一双横水眼波,只黏在在那一头的裴钰,不觉心下有了计较,转头向着上首裴老夫人,笑道:“老祖宗,大哥儿常年在外奔波办差,日日操劳公务,眼瞧岁数也不小了。这成家立业的,终身大事也不能一味耽搁。”
“说的是呢,成日里我也劝他,老大不小了,该成家立业了。可他偏说公务繁忙,总要等一等。”
裴老夫人笑道。
“大哥儿如今蒙受圣上圣恩,公务繁忙也是有的,咱们也得替他想着点。”
“你有什么好人家女子?倒是说来听听。”
“老祖宗,您看呐,这绮儿自小没了爹,在裴府里长大,性情温婉贤淑,针黹家务样样拿得起。若能配给大哥儿,内外照应,往后哥儿在外做官,家中也有人替他打理琐事,岂不是两全其美的好事?”
说着伸手拉过身旁怯生生的商绮儿,绮儿立时垂了眉眼,怯怯挨着自己母亲,只羞答答地不说话。
裴老夫人闻听此言,一时倒有些不愉,这商姨妈明着商议,实则字字句句都在撮合二人姻缘。
一旁大太太范如珠耳根软,自个的妹妹说话,便连连点头,跟着附和几句。
“哦?绮儿可是中意大哥儿?大哥儿上任前和我聊过此事,他说需要找情投意合,相貌倒是其次,品性最是重要。“ 裴老夫人喝了口茶,淡淡笑道。
“这男婚女嫁,总得两情相悦,这事还需大哥儿自己拿主意。“ 裴老夫人话锋一转,摆明不接她茬。
该死的老虔婆!商姨妈直恨得牙根痒痒,前头还聊的好好的,说到绮儿要许给大哥儿为妻,这老婆子就不乐意了,摆明了是看不上她们的身份。
可裴府到底不是她们母女二人做主,商绮儿闻听此言,也只得眼泪巴巴地望着大太太范如珠。
范如珠见裴老夫人不松口,自个儿也不敢许下这门亲事,只得讪讪一笑。
吃过午饭,众人说笑半晌,老夫人到底上了年纪,回房内安歇。
商姨妈见老夫人走远了,朝着自个的姐姐努努嘴,小声埋怨道,“ 姐姐,不是我说你,这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长辈就可以拿主意,何必要听她的?”
大太太为难道,“ 可别乱说,这裴府还轮不到我当家做主…. 况且大哥儿如今权势正盛,自己也是一个有主意的人,哪轮到我替他筹划。“
“您好歹是他的母亲,您说话,他总得听进去几分吧,再说了,绮儿又是您从小看到大的,她要是做了您的媳妇,更是亲上加亲。” 商姨妈还在委婉劝说。
“还有大哥儿身边跟着的那个丫鬟,瞧着姿色身段,就不是什么正经人家,莫不是被他收了房?若是如此,那绮儿可更得抓紧了,省的被那狐媚子钻了空子….”
一旁的绮儿更是急的要哭,刚才她隐约看见了沈馥的容貌,她一个女的都觉得惊为天人,更何况血气方刚的裴钰。
“好了,莫忧愁了,姨母都知道了,若有机会,必然会和大哥儿说的。” 大太太劝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