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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意外触发的精神力安抚      ...


  •   苏晚是被一阵细微的震动惊醒的。
      不是地震。那种震动来自建筑物深处,像某种大型机械在极远的距离外突然启动,共振沿着地基和墙体传导过来,让床头那盏悬浮光球轻轻晃了一下。
      她睁开眼睛,瞳孔在黑暗中迅速聚焦。窗外依然是帝都永不熄灭的浮空灯海,但那些流光似乎比往常暗淡了几分,仿佛整座城市的能源供应在这一刻被什么东西抽走了大半。
      震动又来了。
      这一次更明显。床头柜上的一只水晶杯发出细碎的嗡鸣,杯中的水漾开一圈圈同心涟漪。苏晚撑起身体,手指按在床垫上,感受着那种透过层层建筑材料传递过来的、低频而暴虐的能量波动。
      她的心脏猛地收紧。
      这种波动不是机械故障。是她曾在原著描述里读到过的东西——精神力暴动。
      3S级Alpha的精神力暴动,足以让方圆数公里内的所有电子设备出现干扰,让低等级的Alpha和Omega产生强烈的生理不适。而此刻那种波动的源头,距离她不超过两百米。
      苏晚赤脚踩在地板上,推开了房门。
      走廊里的感应灯没有亮。不是故障,是整个元帅府的智能系统都被那股精神力波动干扰得暂时失灵。黑暗里只有几盏应急壁灯发出微弱的冷白色光芒,在长廊两侧投下边界模糊的光圈。
      她沿着西翼的方向走。脚下的地毯柔软而厚重,吞噬了她的脚步声,却吞不掉每走近一步就强烈一分的那种压迫感。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形的重量,像有什么东西正在挤压她的肺叶,每一次呼吸都比上一次更费力。
      训练室的门半开着。
      那是一扇厚重的合金门,正常情况下需要双重身份验证才能开启。但此刻它只是虚掩着,门缝里透出刺目的白光,以及一阵阵几乎要凝成实质的精神力乱流。
      苏晚在门口站住。
      她应该转身回去。原著里顾临渊的死因之一是精神力彻底崩溃,但那是在大结局之前很久的事了。她没有义务、也没有能力干涉这件事。
      可是脚像生了根。
      门缝里漏出的光线忽明忽暗,伴随着一道压抑到极点的、几乎不像人类能发出的低吼。那声音很轻,却让她的胸腔跟着共振,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心脏。
      苏晚推开了门。
      训练室很大,大到足以容纳一台全尺寸机甲进行基础动作演练。墙壁和地面都覆盖着特制的吸能材料,那些银灰色的板材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凹痕,记录着无数次高强度训练留下的痕迹。
      顾临渊跪在训练室正中央。
      他身上的军装衬衫已经被汗水浸透,布料紧紧贴在后背和肩膀上,勾勒出极度紧绷的肌肉线条。他的双手撑着地面,五指深深扣进吸能板材的缝隙里,指节泛白到几乎要刺破皮肤。从后颈到手臂,青色的血管像藤蔓一样蜿蜒凸起,随着每一次呼吸而剧烈跳动。
      他的精神力在失控。
      那不是可以用肉眼看见的东西,但苏晚能感知到。作为一个Beta,她的信息素感知能力比Alpha和Omega都要弱得多,但此刻她依然能感受到整个空间里弥漫着一股无形的、暴虐的力场。那股力量在撕扯空气,在撞击墙壁,在反复碾压一切进入它范围的生物神经。
      苏晚的膝盖开始发软。
      逃跑的念头在她脑中闪了一下,像一道被掐灭的火苗。她深吸一口气,往前迈了一步。
      就在这一步踩下去的瞬间,异变发生了。
      那股狂暴的精神力乱流像是感应到了她的存在,突然分出一部分向她涌来。苏晚本能地闭上眼睛,以为自己会被撕裂——Beta的精神力屏障是所有属性中最弱的,根本挡不住这种级别的冲击。
      但冲击没有来。
      那股精神力在她身前不到一米的地方停住了。
      不是停下,是被抚平。
      像暴风雨的海面上突然出现了一片平静的水域,像火焰蔓延到某条看不见的界线时突然失去了燃料。那股属于3S级Alpha的、足以让军方精神科医生束手无策的暴走精神力,在接触到苏晚释放出的信息素气息后,开始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平复。
      苏晚愣住了。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手,又看了看自己身上——没有任何变化,她什么都没做。唯一的不同,是她身上那股若有似无的、属于Beta的纯净气息,正在以一种极其微弱却持续不断的速率向外扩散。
      Beta信息素的浓度是所有属性中最低的,低到可以被大多数检测仪器忽略不计。但也正因为低,它不带任何侵略性,不包含任何会引起其他属性本能反应的信息密度。它只是一片空白。
      而这片空白,恰好可以容纳暴走的精神力。
      苏晚小心翼翼地又走了几步,在离顾临渊三米远的地方站定。
      他的状态比她预想的更严重。近距离下她能看到他额角的青筋在剧烈跳动,汗珠顺着眉骨往下滑,滴在银灰色的吸能地板上。他的呼吸又短又急,每一次呼气都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带着清晰可闻的嘶哑。那双白天里冷得能把人冻住的黑色眼睛此刻闭得死紧,睫毛微微发颤。
      苏晚蹲下了身体。
      她没有靠近更多。三米是她的安全距离,也是她能控制的范围极限。她只是安静地蹲在那里,让自己的信息素自然地、缓慢地弥漫在这个封闭的空间里。
      训练室里的灯光逐渐稳定下来。天花板上的主灯不再忽明忽暗,重新亮起的是稳定照明的暖白光。墙壁内部的吸能材料隔绝了训练室以外的震动,整个空间从狂暴的战场慢慢变成了隔音舱。
      顾临渊的呼吸也在变缓。
      从急促变得深沉,每一次吸气都更长、更深,像溺水的人终于摸到了岸边。他扣在地板里的手指开始放松,突出的指节慢慢收回皮肤的覆盖里,指尖从抠入的凹痕中脱离。青筋从脖颈上隐退,肩胛骨的形状在衬衫下松开。
      苏晚一动不动。
      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只能继续蹲在那里,让自己保持呼吸平稳、心跳稳定。剧组的表演老师说过,情绪是可以传播的。如果她保持镇定,她的身体和气息也在传达镇定。
      不知道过了多久。
      顾临渊的呼吸彻底平稳下来,像一个被下了安眠指令的受试者,整个人的意识陷入了某种介于昏迷与沉睡之间的状态。他的头沉重地垂下去,身体向前倾斜。
      苏晚本能地往前一倾,扶住了他的肩膀。
      很重。成年Alpha的骨架和肌肉密度让她几乎撑不住,只能用膝盖抵住地板,勉强把他的上身稳定住。他的头靠在她肩侧,温热的呼吸落在她脖颈的皮肤上,带着淡到几乎察觉不到的、属于雪松的信息素味道。
      苏晚僵在那里。
      她低下头,看见他的睫毛在她锁骨上方轻轻扫过,看见他眉间那道即使在昏迷中也没有完全松开的川字纹,看见他额角那些纵横交错、颜色深浅不一的新旧疤痕——最近的还没完全长好。
      原著里说他在一次边境战役中受了很重的伤,但一笔带过。
      苏晚抬头看了眼训练室的环境,这一看才发现角落里站着一个人。
      林薇。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的,穿着一身黑色便衣,没有戴眼镜。她的站姿安静得像一株植物,双手垂在身侧,没有任何要上前帮忙的意思。她只是看着这一幕,眼神里没有惊讶,也没有疑虑。
      “他多久前发作的?”苏晚的声音小到几乎只是气声。
      “凌晨一点四十分。”林薇回答,“从发作到平复,通常需要三到四个小时,并且需要注射高剂量抑制剂。”
      苏晚低头看着枕在她肩上的顾临渊。
      她到这里的时候,是凌晨两点零三分。
      距离他发作,只过了二十三分钟。
      林薇用沉默表示了肯定。她的视线在沾着汗水的衬衫领口、训练室墙壁上新增的凹痕、以及地板上那个蹲着的小小身影之间移动了一圈。
      然后她什么都没说,转身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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