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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一杯牛奶的破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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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晚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上悬浮的那盏半透明光球，毫无睡意。
晚宴已经过去三个小时了。
顾府很大，大到足以为每一个人留出足够的独处空间。她的房间位于东翼三楼，顾临渊的书房在西翼。原身的记忆告诉她，她那位元帅哥哥有严重的失眠症，常年靠精神力抑制剂硬撑，有时会在书房一坐就是一整夜。
这些细节在原著里都是一笔带过的背景设定。
但现在，这成了唯一能突破的缝隙。
如果能在那之前刷到足够的好感分，也许明天基因检测尘埃落定后，她还有最后一点谈判的筹码。不管这筹码有多微小。
苏晚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下床时动作太急，膝盖撞上了床沿。她倒抽一口凉气，疼得眼眶立刻蒙上一层雾气——这次不是演的。
她小心地推开房门，穿过铺着暗色地毯的长廊，进入位于一楼的家庭厨房。公爵府的饮食有专人负责，但此刻厨区空无一人，只有感应灯在她踏入时亮起了暖黄色的柔光。
从冷柜里找到新鲜的牛奶，又从智能柜里取出干净的小奶锅，苏晚拢了拢耳边的碎发，开始热牛奶。
她的动作很轻，怕惊动厨房里的安保系统。事实上她自己都觉得这行为可能有点傻，原著里顾临渊从来不是什么会被一杯热牛奶打动的人物。他是联邦最年轻的元帅，把一切不被定义为“必要”的情感都拒之门外。
但苏晚没得选。
十八线演员没有剧本选择权，炮灰女配也没有剧情选择权。她能做的，就是把每一个出场都当成试镜。
牛奶在锅里冒出细密的小泡，温度刚刚好的时候，她小心地关了火，端起奶锅往杯子里倒。乳白色的液面漾开几圈涟漪，奶香在静谧的深夜里缓慢扩散。
走廊里的感应灯逐盏亮起，又在她身后逐盏熄灭。
西翼书房的门紧闭着，门缝下透出一线冷白的光。苏晚站在门外，深吸一口气。
她把那套从晚宴失败中总结的经验翻出来，在心里反复过了三遍——受害者不在状态时眼泪最有用，但现在要走的不是可怜路线。对顾临渊这种阅人无数的军人，太明显的讨好等于当面演戏，太刻意的接近等于另有所图。
不能哭，不能慌。
要像一只误闯进他领地、抖得厉害但还未逃跑的小动物。
苏晚敲了敲门，力度控制在“虚怯但鼓起勇气”的分贝区间。接着后退半步，垂下眼睛，将杯子捧在身前，像一只试图靠近火源取暖的猫。
门开了。
顾临渊站在门内，身上还是那套墨色军装，只是脱了外套，衬衫袖口被卷到了小臂中段，露出一截线条利落、肤色偏深的腕骨。他手里拿着一份纸质文件，另一只手的指尖捏着文件边缘，显然正在阅读中被敲门声打断。
他的视线落下来，看见苏晚站在门前，手里捧着一杯冒着热气的牛奶。
“哥哥。”她的声音轻得像踩在深秋落叶上，“你的书房的灯还亮着，我想你应该还没休息。”
顾临渊没说话，也没有接过牛奶。
他的眼神很沉静，那是一种超越冷漠的沉静。没有不耐烦，没有被打扰的烦躁，只是注视。像是在考量某件事，又像是早就把她看穿透了，只是在等她亮出最后的底牌。
苏晚的手指微微收紧。
剧本到这里只能继续往下走。她做了个几不可察的吞咽动作，把提前准备好的台词推出来。
“上次军医来检查的时候，我听林副官提了一句，军医说你精神力不太稳定。哥哥，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
“知道了，放下吧。”
声音很平静，但苏晚听得出来，这并不是接纳，她正在被他审视。
她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书房内部传来另一道脚步声。鞋跟轻敲地面，节奏稳健，不带丝毫拖沓。
苏晚侧头看去，一名穿着黑色制服、戴金丝边眼镜的女性从室内走近。她的步态像精密仪器的运转，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并拢，指节分明，整个人干净得像一把被妥善收藏但随时可以出鞘的刀刃。
元帅府首席情报官，林薇。
在原著里这个角色的台词甚至没有超过十五句，但苏晚记得她的设定：顾临渊最信任的下属，沉默寡言，绝对忠诚。帝国情报系统中排名前三的分析型人才，之所以甘愿留在元帅府当一名副官，是因为顾临渊救过她的命。
林薇的视线从她脸上移过，不带感情，只是职业性地扫视。然后她看向顾临渊，似乎在等待指令。
顾临渊没有看她。
他在看苏晚。
大约过了三秒，他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像是在心底完成某项判断。然后他转身往书房内部走去，只留下一句话飘在身后。
“林薇，把这杯牛奶收下，送小姐回房。”
“是。”
苏晚的心跳这才落回原处。
她知道自己今晚的“试镜”并没有真正打动顾临渊，但至少，他没有把她直接关在门外。
她把杯子递给林薇，转身走向自己的房间。走廊很长，感应灯随着她的脚步逐一亮起，又在她身后暗下去。
窗外的浮空轨道上，一列夜间货运舱无声滑过，投下的暗影掠过她肩头，像某种无声的预兆。
只是苏晚此刻还不知道，明天那场基因复检，会来得比她想象中更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