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我的天明》春絮喧

9、出任务 两个人会议

　　谢清屿看着自己孩子脸颊透红的样子，笑声在院子里回荡。
　　“你还笑……”谢遇安的声音越来越小，心里却感觉温暖。
　　谢清屿的嘴角渐渐放下，眼角还泛着泪花，侧头看向谢遇安。
　　“果然长大了，长得一点都不像小时候，一点都不可爱。”谢清屿打趣他。
　　“人总会长大的，不是吗？”二人对视，温馨的美好的氛围中却总是隐藏着淡淡的忧伤。
　　谢清屿率先站起来，背对着他，抬头看向那轮明月，心绪不明：“说得对，人总会长大的，时间不早了，明天还要开会，早点休息。”他没有等谢遇安，走到门口，停顿了一下，却没有回头，走回了卧室。
　　谢遇安目送父亲的离开，也站了起来，他伸出掌心，喃喃自语：“肿了呢。”
　　他回房间，路过厨房的时候，顺手拿了一小块冰，轻轻地按在红肿处打圈，思绪却回到那块天台上。
　　“算了，先躲两天吧。”
　　冰块融化的水滴在地上形成一块小水洼，他置之不理，把手擦干，倒头就睡。
　　第二天，联盟会议室
　　谢遇安睡眼惺忪，单手撑住太阳穴挡着眼睛闭目养神。
　　谢清屿清清喉，轻敲了一下桌面，谢遇安把手放下，睁开眼，眼神对焦到对面的人身上时，他的心脏也跟着加快了一下。
　　沈岸靠在椅背上，眼神时不时落在他的方向。
　　“今天会议的内容我挑重点讲”，谢清屿手指轻触，点开终端的地图，每个人的桌上浮现出这次的任务内容——人域西南部突发洪灾。
　　“洪灾？这点程度就需要异能人？”楚薛林十分不解，伸手划拉着任务内容。
　　“如果只是这个，不需要。”谢清屿的脸色一下子严肃起来，“问题是，那里有很多人类，是因为神智不清而无法逃生。”
　　会议室里静了一瞬，温景然手中把玩的重力金属条掉在桌面上，他没捡，大家几乎是同时开始仔细的翻看任务详情。
　　“我合理怀疑是噬灵族的手笔，他们以吞取精神力为生，释放声波进行精神干扰是他们的主要攻击方式。”谢清屿圈出重点。
　　“神智不清”四个字让谢遇安原本懵懂的脑子瞬间清醒，皱起眉头，认真地看着面前的影像。
　　“但同时，”温景然放好手中的金属条，站起身，
　　“我们也不能一口咬定，毕竟噬灵族在边陲星域，我们异能人和噬灵族已经互相制衡上千年，彼此之间对对方的攻击方式，可以说得上十分了解，所以说，我认为他们没必要来这手阴的，而且在场并没有噬灵族的气息，却有精神力的影响。”
　　会议室陷入了更深的沉默。
　　谢遇安起身，主动打破僵局：“所以，你是说，也有可能是异能人的主导吗？”
　　温景然点点头，道：“嗯，不排除这种可能。”
　　一向沉默的盟首江镜在看完任务经过短暂的思考后，斜眼看向谢清屿，问道：“你怎么想，谢指挥。”
　　谢清屿的眉头紧锁，沉思一会，点头起身，说道：“嗯，我们这次的任务细分有三个，第一个保障自身安全的前提下救人，第二个找他们神智不清的原因，第三个，能解决的事情上报联盟解决，不能解决的事情，知难而退，平安归来。”
　　众人手心不自觉的捏紧，沈岸起身，站直身，神情严肃认真，嘴里只吐出两个字“我去。”
　　“你自己？”江镜看向他，眼神犀利。
　　“嗯。”沈岸直视她的眼睛，往前走一步，“我是A级夜行者，玫瑰气息，突击和埋伏都擅长，我想不到我不能去的理由。”
　　“你能确保你不会失控的话，随便你。”温景然边说边玩弄着手中的金属条，又补充了一句：“我们都不想看到牺牲了，你知道的，沈岸。”
　　沈岸郑重点头，回应温景然：“嗯，我尽量。”眼神扫过谢遇安，对上江镜的视线。
　　“盟长，你觉得呢？”
　　“不行。”江镜的拒绝干脆，甩出数据表，“你近半年来，确实战功赫赫，但是，”
　　江镜的手圈出失控频率的图表，看着他，冷声说：“你失控了二十三次。”
　　江镜放大图表，接着说：“我承认你很强，你比谢指挥和温元帅二十六岁的时候强。”
　　江镜斜眼审视沈岸，语气不容质疑：“但是，越强的人，精神力失控的频率就会越高，人类有一句话，叫‘水满则溢’。”
　　沈岸下意识咬了咬后槽牙，语气恭敬：“江盟首，想说什么？”
　　江镜终于正眼看向他，说：“这次任务的条件不允许佩戴镇静剂，人域没有精神力的滋养，镇静剂会失效。”
　　沈岸明白她的意思，咬咬嘴唇，答应道：“我不带。”
　　江镜看着固执的他，叹口气，接着说：“你要去可以，找一个能安抚你的抚明者，我就让你去。”
　　全场的目光几乎都落在了谢遇安的身上，知道的人除外，不知道的第一个想到的也是气息温和，几乎不失控的谢遇安。
　　江镜顺着众人的视线看过去，询问他：“遇安，你想去吗？”
　　沈岸不敢直视谢遇安，不自然别过头盯着墙角的绿植，“他怎么可能……”沈岸心里想。
　　“不想去。”谢遇安清列的音色又一次刺穿了沈岸的心房，沈岸自嘲似的笑笑，“我就知道。”轻声自语。
　　“但是为了救人，护一方人类平安无事的话，我愿意去。”谢遇安的声音很轻，也很重。
　　江镜的脸上浮现赞赏的神情，看向谢清屿，夸奖道：“不错，像她的性子。”
　　谢清屿伸手揉揉太阳穴，放下手，看向江镜，语气疏离：“盟首过奖。”
　　江镜冷哼一声，对着正朝绿植发呆还魂不守舍的沈岸说：“你们收拾一下，待会出发。”
　　会议很快开完，谢遇安离开会议室，走在舱道上，身体撞进一个温暖有力的怀抱里。
　　谢遇安后退两步，揉揉额头看向来人，却瞥到沈岸伸出的手又缩回到身旁。他不说话，沈岸踌躇了一会，还是开口：“记得带好东西。”
　　谢遇安轻声应允，侧身绕开沈岸，往指挥部走去。
　　二人很快收拾好东西，在傍晚时分登上星舰。
　　沈岸坐在驾驶座上，熟练的打开隐息屏障，手指在控制面板上快速滑动，余光扫过仪表盘，启动APU和发动机，推下操纵杆，星舰在暮色中拔地而起，舷窗外的云层越来越厚，直到完全遮蔽了地面。
　　星舰内，二人之间的气氛冰到极点。
　　沈岸的眼神时不时看向旁边，面上不动声色，语气平淡的仿佛二人不认识一样：“这个速度，还适应吗？”
　　“嗯。”谢遇安的反应冷淡，
　　沈岸眼角的余光一直注意着身旁的人，两人又陷入沉寂。
　　“那个，我们也不用这样。”沈岸不看他，握着操纵杆的手更紧了些。
　　谢遇安不回应他，黄昏映进眼眸，眼神放空。
　　沈岸看他不理自己，侧头看向他，说道：“你在躲我？”
　　谢遇安轻握着安全带的手一怔，面上却不动声色，他不接沈岸丢过来的话题，反问道：“还有多久？”
　　沈岸咬咬牙，忍住了有些暴戾的气息，声音很僵：“回答我的问题。”
　　谢遇安躲开他的视线，手指紧紧的抓着安全带，终于愿意回答他：“嗯。”
　　“为什么躲我？”沈岸没有因为他一直在重复这个字而苦恼。
　　为什么呢？因为自己不知道怎么面对他，因为自己不知道怎么面对这段感情，因为自己不知道怎么面对自己的心。
　　谢遇安偏过脸，声音很小，却清楚地传进他的耳腔：“对不起。”
　　沈岸听见这句话，心脏仿佛漏了一拍，但还是故作不耐烦的啧了一声，眼角的余光瞥向他，接着说：“谁要你道歉了？”
　　看他不说话，自己又接着说：“那你别装作不认识我，行么？”
　　谢遇安下意识的摇摇头，反应过来，又轻轻的点头，还附上了一句：“我知道了。”
　　沈岸看他这样子，暴戾的气息总归是消散了一些，眼睛直视前方，深深的叹了一口气，语气带着无奈：“我看你不像知道的样子。”
　　底下，夜晚村子的灯光若隐若现，星舰停在空旷的平地上，沈岸下来，看向不远处的村庄。
　　“到了。”
　　谢遇安走出来，村庄的夜晚格外寂静，只有萤火虫的光亮微微的泛着光。
　　“今晚就行动吗？”
　　“嗯，我们先去帮忙转移群众。”沈岸的脚步飞快，在迅速掠过的景色中用肉眼飞速地确认着这个村庄的损坏程度，所经过的地方都留下独属于他的气息，淡淡的却格外清晰。
　　谢遇安紧跟其后，二人在一个较高的房顶停留片刻，沈岸站在在夜色中，却无法锁定人的具体位置。
　　“啧，你能不能用你的气息找一下周围？”沈岸侧头看向身旁站立的蓝发青年。
　　谢遇安随即动用气息，穿梭于瓦缝参差中，泥土的气息，生水混着腐败的气息，却始终没有找到人的气息。
　　“这里没人，应该是转移了。”谢遇安收起气息，往前一步，作战靴下踩上一块泥泞的地方，总觉得硌脚。
　　他移开腿，一小节白色的东西裸露一角，谢遇安用靴子的顶部将其轻轻挑起，用气息将它举到自己面前，自言自语：“石头吗？”
　　突然，一束光打破黑夜的宁静，谢遇安的瞳孔骤缩了一下，下意识闭上眼，沈岸走过来，手里举着电能灯，对他说：“是我，沈岸。”
　　谢遇安睁开眼睛，眯了眯眼，没有接他的话。他在灯光的照射下，小心的甩掉面前这个“白色石头”上的泥土。
　　沈岸眼神一凛，气息变的危险警惕，上前一巴掌将“白色石头”拍飞出去，堕入不远的泥塘中。
　　谢遇安手筋凸起，侧头看向他，声音带着愠怒：“干嘛？大晚上的你抽风了？”
　　“那不是个好东西，是人的指骨，右手中指的中节指骨。”沈岸拔出贴在身旁的佩剑，警惕的看着四周，声音低沉：“恐怕，这里的人，不是转移了，是死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