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斜阳却照

4、第 4 章 喝霸王水的

　　一群人吃饱喝足，在食堂门口解散。
　　王斌倒是还想到处去逛逛，但一想到明天军训……算了，还是回去睡大觉吧。

　　Z大的宿舍区道路两旁种满了桂花。白天不觉得，一到晚上香味就变得浓郁起来。
　　他们四个并排走着，路灯把影子拉的老长。

　　“明天早上几点集合来着？”王斌问了一句，其他人立刻开始思考。
　　“八点半？”鲁恒不确定的说。
　　“八点吧，我记得好像是八点。”桂星华有点自信的说。

　　“你们是集体失忆了吧，”方觉看着这群不靠谱的人直摇头，“早上六点到晚上九点。”
　　“卧了个大槽！六点？你确定不是早上九点晚上六点么？”王斌跳起来质疑他。

　　方觉看着他：“你可以按这个时间试试。”
　　“卧槽卧槽卧槽！这尼玛要死人啊！”王小胖开始哀嚎。

　　剩下两人也有点不淡定了，桂星华抱怨道：“有点可怕，我已经很久没有在九点之前睡醒过了。”
　　“我比你强点，”鲁恒说，“我特么就没在上午起来过，暑假过废了都。”

　　方觉倒是没什么感觉，他是那种闹钟一响，立马就能起的人。
　　“不过中午有三个小时的休息时间，吃完饭还能回来睡会儿。”方觉补充道。

　　“那样更完犊子了！上午累个半死，回来睡一觉，下午能起来有鬼！”王小胖已经处在崩溃的边缘，脑子里已经在琢磨要怎么逃掉军训了。

　　“放心，”方觉拍拍胸脯保证，“我肯定能把你叫起来。”
　　王斌：“……我谢谢你啊！”

　　Z大虽然大，但军训还是本着就近原则，在安排宿舍的时候就已经布置好了。
　　方觉他们这个专业的都在九食堂后边的足球场上，还有其他几个专业的也在一块儿，不过基本上都是工程学院的。

　　回到宿舍，他们依次去冲了个澡。方觉把之前发的军训服拿出来比划了一下，看着能穿，就又放回去了。
　　冲完澡躺在床上，除了玩手机好像真没别的事儿可干。

　　他们三个还时不时跟女朋友发条语音什么的，方觉就只能拿着手机发愣。
　　他爹妈这回估计是动真格了。当初因为分数不够，他爸说找找关系去B市另一所也还不错的大学。他偏不，硬是一个人跑来了Z大，还放下狠话说以后凡事都要靠自己。

　　结果……
　　哎！

　　不都说没有不疼儿子的爹妈么？他这爹妈怕不是个假的。
　　想着想着还是给他妈发了条消息。
　　-宿舍同学都很友好，不用担心我

　　这次他妈倒是很快就回了过来，方觉喜冲冲拿起来一看，结果差点没气晕过去。
　　-要钱找你爸去，老娘没空！

　　他哪个字眼跟钱沾边了？？？
　　气的他定了早上五点的闹钟，手机往枕头下面一塞，倒头就睡。

　　第二天早上闹钟一响，他立马从床上坐了起来。他的闹钟铃声是系统自带的，一种非常刺耳的音效。
　　平常起来之后，他并不会急着关闹钟，而是会放着让它一直响，直到自己彻底清醒为止。毕竟他也不是什么自制力特别强的人，闹钟一关他很可能倒下就继续睡了。

　　不过今天不一样。
　　方觉看着另外三张床上，歪七扭八睡得正香的舍友们，摇了摇头，拿起手机把闹铃关了。

　　起床后用了十分钟时间洗漱，穿好军训服，站在穿衣镜前自我观赏了一番。
　　嗯，还不错，可以打九十分。

　　Z大的军训服是07式海洋迷彩，特别适合方觉这种肩宽腰窄的。
　　原本只能算是万千酷盖当中的一个小帅哥，穿上这身衣服瞬间有了一种庄严的霸气。

　　方觉对着镜子照了半天，把那股洋洋自得的自信收起来之后，开始挨个儿叫他们起床。
　　“起床了起床了，”他两手分别抓住对床桂星华和王斌的腿，就是一通猛烈的摇晃，差点被小胖子一脚蹬到脸上。

　　“再不起我可走了啊！”方觉威胁道，不过对那三个睡得跟猪一样的人来说，半点用都没有。
　　他无可奈何之下，打开手机上网找了一个音频，把手机音量开到最大，点了播放。

　　“正月里来是新年儿啊～大年初一头一天儿……”嘹亮的歌声一出，三个瞬间坐起来两个，就鲁恒翻了个身又继续睡了。
　　“我说方觉，”王斌打了个哈欠，“你这都哪儿学的啊？我特么神经错乱了都。”

　　桂星华已经从楼梯上下来了，也是哈欠连天，“真的！我还在寻思我不刚开学么，咋就又过年了呢。”
　　“赶紧起来吧，你们速度点说不定我们还能去吃个早饭。”方觉说着又开始摇晃鲁恒。

　　他原本以为最难叫醒的应该是王胖墩，没想到鲁恒这个隐藏选手才是最佳起床困难户。
　　他干脆把手机放到鲁恒的耳朵边，开始循环播放正月里来是新年，但是鲁恒选手完全不为所动，仍旧睡得四平八稳。
　　方觉都要怀疑他是不是耳朵有问题了。

　　“把您那要命的音乐关了吧，”王斌走到鲁恒床前，“看我的。”
　　方觉关了音频，就听见王斌很小声的在鲁恒耳边说了句：“鲁恒，你女朋友来了。”

　　鲁恒瞬间就从床上坐了起来，“雯雯你怎么来了？”
　　王斌哈哈大笑，“雯雯没来，斌斌来了，快起来吧您！”

　　鲁恒：……
　　方觉：这也行？！

　　说话间桂星华已经洗漱完出来了，开始换衣服。王斌跟着进去洗，鲁恒缓了一下神也从床上爬下来了。
　　方觉看了眼时间，已经五点快半了。食堂五点开始营业他是知道的，这会儿应该有吃的。

　　“我先去买早餐，一会儿操场南入口集合吧。”方觉说。
　　“行，少买点，这会儿没什么胃口。”桂星华应了声。
　　方觉说行，一溜烟跑去食堂。

　　早上刚起来确实没什么胃口，但又不能不吃。方觉就想着一人俩包子一杯豆浆就好。
　　站在卖包子的窗口前，等着师傅给他装好。突然肩膀上出现了一只手，他吓得心跳都慢了半拍。一回头才发现原来是是夏冽，正一脸困倦的打着哈欠。

　　方觉：大清早不带这么吓人玩儿的学长！
　　“起这么早？”夏冽冲他打了声招呼。
　　“今天军训啊，”方觉说，“你怎么也起这么早？”
　　难道大二也要跟着军训？

　　“这不是得为你们服务么，”夏冽买了两个包子一碗肚汤。
　　方觉拿了包子和豆浆跟夏冽一起往操场走，路上人也慢慢多了起来。

　　他原本以为能起来的没几个，现在看来自制力强的人还是挺多的。不过想想也对，没自制力的人也来不了Z大。

　　桂星华他们已经等在入口处了，看到方觉立马围过来瓜分了他手里的食物。
　　方觉看着手中仅剩的一杯豆浆：这……说好的没胃口呢？

　　夏冽笑着把自己手里的包子递给了他，“赶紧吃完过去吧，晚了要扣分的。”
　　方觉本来还想客气一下，一听到要扣分这两字立马接过包子就往自己的班级队伍那边冲。

　　足球场上已经竖起了红色的指示牌，分别对应着不同专业不同班级。
　　方觉他们找到写着‘机械工程本1’字样的牌子，站到队伍里面。

　　离六点还有几分钟时间，他们几个赶紧吃完喝完，扔完垃圾这才重新回到队伍里站好。
　　不一会儿牌子前面来了个人，胸前挂着红绶带。

　　离得远方觉看不清上面写的什么，不过他有点纳闷，这个学校是有多喜欢红绶带啊，不能用别的东西代替么？

　　六点整，整个足球场已经被新生占了一半。
　　不过这会儿还没有见到他们的辅导员。报名的时候给了一个联系电话，叫什么名字想不起来了，就说有事可以打那个电话。
　　都开始军训了还没见着辅导员，感觉有点不靠谱啊。

　　前面戴红绶带的人开始指挥队伍，让他们由两纵列变成横列。
　　变成横排后，方觉数了数，总共六排，一排十个人。那他们班总共就有六十个人，还挺多的。

　　队伍站好后，红绶带开始讲话了：“大家好，我是你们14级的学长，同时也是你们大一学年的实习班主任，我叫陈笑儒，谈笑有鸿儒的笑儒。”

　　班主任？不是说大学只有辅导员没有班主任么？

　　“大家可以加一下我，首页有我的联系方式。”陈笑儒说着拿出自己的手机，把二维码展示给大家，“生活或者学习上有任何问题都可以随时联系我，请假也找我。稍后我会建一个群，把大家都拉进去。”

　　等到所有人都加好了之后，陈笑儒问了一句：“还有没有没加上的同学？”
　　见没人出声他才继续说：“今天军训第一天，等会儿辅导员会过来跟你们见个面，然后教官会来安排你们，以后跟着自己的教官训练就行。”
　　“着重说一下，军训是要算学分的。除非有医院开具的重大伤残病证明，否则一律不准缺席。大家加油！”

　　陈笑儒说完就低头摆弄手机去了，六十个人一一通过估计要点时间。

　　“我刚看了下，”王斌拍拍方觉，“咱们班上居然一个女生都没有，进和尚庙了呀卧槽！”
　　方觉无语道：“你不都有女朋友了么，有没有女生跟你又没关系。”

　　“话不能这么说，”王斌笑了笑，“你想想，一个班的和尚，万一有点集体活动啥的，多没劲呀！”
　　方觉懒得理他，对于自己是宿舍唯一一条单身狗这件事，他始终觉得非常憋屈。

　　等了一会儿，一个长得非常有喜感的中年男人走到他们队伍前面，跟陈笑儒打了声招呼。
　　两个人看着像师生，但给人的感觉却更像是同事。
　　“各位同学好，”中年男人扯着嗓子喊了一声，不过声音依旧不大，“哎我天，嗓子都快冒烟儿了。”
　　“大家围拢点儿吧，我从那边一路讲过来嗓子已经快不行了。”中南男人说着，两只手还不停比划着，看着更有喜感了。

　　队伍朝他那儿集中了点，又听见他说：“不出意外的话，我就是你们大学四年的辅导员了。我叫石涛，乱石穿空，惊涛拍岸说的就是我了哈哈！”

　　底下同学跟着尴尬的笑了笑。

　　方觉发现这个学校的人都挺喜欢引用诗词，那他是不是也得想一个？以后逢人介绍就说：大家好，我叫方觉，春眠不觉晓的觉。
　　啧啧，毛病！

　　石涛打完招呼就往下一个班级去了，看样子带了很多班，难怪需要实习班主任这个差。

　　六点半教官开始组方阵，操场上大约有两千人，分二十个方阵，每个方阵一百人。
　　方觉他们跟隔壁班合起来组成了一个方阵，一小部分女生被带去别的操场上，剩下的二十个方阵清一色和尚团。

　　他们的教官名字叫李澄江，穿的是正规军服，看着就比他们这些歪瓜裂枣们精神许多。
　　当然，方觉不算在内。

　　二十个方阵用一个足球场绰绰有余，外围还有一圈九道田径场。教官把各自方阵带到指定地点后，场地内一下子空旷了。

　　李教官个头不大，嗓门儿倒挺嘹亮。跟石涛一比，石涛完败。
　　不过也不用每句话都那么大声吧！呵呵～

　　方觉内心无声地腹诽，他一八六的个子站在队伍最后一排，仍就觉得震耳欲聋。
　　不过好在没讲几句话就放了他们，方觉还没反应过来，寝室几个就又围在一起了。

　　“你说这是为什么呀，”王斌一脸的生无可恋，“明明七点才开始正式训练，干嘛非得六点来集合这么一下子呢？”

　　教官所说的新规定，是每天早上六点集合点名，点名以后解散吃饭，七点正式开始训练到中午十二点。下午三点集合点名，训练到六点吃饭，七点集合训练一小时，八点开始全方阵娱乐互动，九点解散。

　　这样算下来一天的训练时间也不会太长，并且给了足够多的休息时间。方觉感觉还好，他平常也挺注重锻炼的，就连暑假都没放送过，体能方面完全没问题。
　　其他几个可就惨了，高考完就开始了养猪生活，起床都困难，更别提一天训练九个小时了。

　　“那咱们以后就不用赶着去食堂了，”方觉说，“一个小时吃个早饭足够了。”
　　“我怎么感觉你一点都不害怕，甚至还有点期待呢？”桂星华问。

　　“为什么要害怕？”方觉不太理解，“期待也还好，就感觉穿迷彩服挺帅的。”
　　“变态啊你。”王斌鄙夷道。
　　“咱们要不要再去吃点？”鲁恒问，“还有二十分钟。”
　　“我反正吃不下，早上那俩包子差点噎死我。”王斌说。
　　方觉也吃不太下，食堂包子分量挺足的，味道也还不错，还是夏冽学长给的。

　　方觉想到夏冽，目光下意识四处搜寻。
　　跑道最外围的帐篷这会儿都已经打开了，夏冽肯定在其中一个。他得提前找好，到时候给夏冽学长做贡献，就当是报答他给的包子。

　　“去买瓶水吧，一会儿休息时间人肯定多。”方觉提议说。
　　几个人就一起往最近的帐篷走去，第一个帐篷里是昨天见到的学姐，不过不记得名字了。

　　学姐看到有客人上门，笑着跟他们打了声招呼。王斌他们几个也很高兴的上前打招呼，要知道，这是这篇操场上唯一可见的异性生物了。

　　王斌他们拿了水准备扫码，方觉却没动，“你们先回去吧，我上前边看看去。”
　　桂星华立刻甩给他一个‘我懂你’的眼神，招呼大家回集合点，“咱们先回去吧，人家忙着找田学姐呢。”
　　王斌和鲁恒一起“哦”了一声，仿佛再说原来如此。

　　方觉：……
　　什么跟什么，他都不记得田学姐长啥样了好吧！

　　连着走了三个帐篷都没见到夏冽，方觉还在想他是不是又回去了。他离集合点已经有点远了，再往前不知道赶不赶得上回去集合。
　　算了，再看最后一个，找不到就打电话问好了。

　　结果刚走近第四个帐篷，就看到夏冽跟他的实习班主任两人埋头吃的正香。
　　看见方觉过来，两个人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等着他开口。

　　方觉没想到班主任也在，只好硬着头皮上前打了个招呼：“谈学长好！”
　　陈笑儒：？？？
　　夏冽：？？？

　　方觉看他俩一脸疑惑的样子，难道自己叫错了？
　　那……“谈老师好？”
　　夏冽噗的一声笑了出来。

　　陈笑儒：！！！
　　陈笑儒：“我姓陈，同学。”

　　方觉：？？？不是谈笑有鸿儒？怎么又改姓陈了？

　　“有事吗？”陈笑儒问。
　　“没事，我就是来买个水。”方觉从冰柜里拿了一瓶水，正要打开手机支付的时候看了一眼时间：卧槽！还五分钟七点！

　　他拿着水撒丫子往回跑，都忘记还没给钱这回事了。
　　夏冽跟陈笑儒面面相觑：这特么的，居然还有喝霸王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