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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第 45 章 洗魂渡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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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脑中闪现出一幅自己被上万人围困的画面。
那些人笑着、哭着、喊着,站在他身边,声音一阵阵传到他的耳中,一张张面孔渐渐清晰。
令他震惊的是他好似真的见过他们,对他们的声音、样貌甚至死因都有印象。
可这绝无可能。
回忆与脑识较量,他的头像是要被撕裂一般,顷刻就已招架不住,他单膝跪倒在地,额头汗珠直冒。
靖安不由惊住,他心生同情,望向阿唤:“要不还是将之移到靖安身上吧!”
阿唤同样没有想到,这个恶业的威力如此之大,对靖安道:“已经与他骨血相容了。”
阿唤拿出一张绢帕递给颛顼。
“在此,阿唤提醒香尊,你既已将这业力招至己身,务必要查出真相,否则反噬之苦阿唤也不知究竟会到何种程度,甚至有丧命之险。”
“本尊知晓。”
颛顼声音微弱,额头上的汗珠此时已渗出了他的面具,一滴一滴落下。
他没有接阿唤递来的手帕,独自低下头消化着那份痛楚。
他习惯了这样的疼痛,也习惯了不去用惨痛换取同情。
“转过去,不要看我!”他用尽全身力气对二人道。
阿唤和靖安相视一眼,虽是不解,却也照做了。
眼前飘散的梅花虽美,却在这沉渊中多了几分孤清。
这些梅花究竟是白梅染血,还是本就生得这般红艳?
阿唤暗暗觉得,这位血狱香尊的脸上又多了一副面具,更让她看不透。
善恶不可怕,就怕伪善!
半晌后,颛顼的喘气声均匀。
他站起身来,凝神吐纳,挤出一个笑来:“本尊成魔,就是要光明正大做好事。将军,现在可信了?”
阿唤默然不语。
靖安道:“靖安不知香尊你洗灵目的是否出于善心,但九曜神君之死未明,一切尚难定论。”
“真正的善行不必人见,志诚的善心亦有天知。你信不信无妨,至于谋害神君之罪,本尊此刻便可自证!”
“如何证明?”
“本尊已经找到凶手了!”颛顼骤然抬眸。
“是谁?”靖安急切道。
“尊驾这出戏看得可还尽兴?该现身了!”
一语震颤骸林。
阿唤和靖安随着颛顼目视的方向看去,却不见有任何人影。
“如今游魂散尽,凶灵亦失庇护,阁下还打算藏到几时?”颛顼提高语调。
林中仍是一片死寂。
颛顼也不着急,唇角微微扬起道:
“不妨猜猜,本尊若命人拆了这骸骨林,再烧上十日十夜,阁下还能往何处藏?”
风吹得骨枝沙沙作响,一个人影从骨树后现身。
靖安震愕,阿唤却似早有预料。
“怎、怎么回事?”靖安见到眼前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竟然没死!
“吉——运——!”颛顼气定神闲地喊出了他的名字。
“我、我……”吉运起先还是一脸无辜,转眼便露出一个阴沉的笑来,“我竟然被你认出来了!”
颛顼双眸一抬:“不止,要是你不喜欢这个称呼,我也可以叫你……梼杌?”
听到这个名字,阿唤也有些意外。
“本尊要是没记错,烈山中有一树妖,长相丑恶,那是你的本相之身。但三面人,生得这般异怪,世间本没有,想来是人为扭曲而成的吧?”
阿唤诧异:“三面人,当真有三条命?”
“正是!”颛顼点头,踏前一步,“将军你杀他一命,九曜神君杀他一命,现在这条,合该由本尊收下。”
“哼,血狱香尊,我果然还是小看你了,你究竟是如何认出我的?”
“这个,还得从当日蜀山氏少主身亡说起,你可记得一个月黑风高的晚上,在一片幽森的小树林中,你急急而奔。”
颛顼边说边回忆着当时的画面:“突然,在你面前出现了一团鬼火……”
“你,你是……”梼杌眼神一个躲闪,仿佛那火已烧临他的瞳边。
“没错,本尊就是那团鬼火!”颛顼笑道,而阿唤和靖安却是一脸茫然。
“不可能!”梼杌不敢置信。
“世间之事,无奇不有,你能是三面人,本尊就不能!”颛顼接住梼杌的话,粲然道。
梼杌猛然伸出手来,想擒住颛顼,却是被靖安一挡,直接将人甩飞了出去。
为何他的功力如此差,几乎可以说没有!
颛顼看出了靖安和阿唤的疑惑,耐心地向他们解释。
世间万物,相生相克,三面人作为三个具有独立神识之人,为了自己的存亡,也会自相争夺功法本源。
也就是说三人的灵法不一,吉运这个身份是其中最弱的一个!
颛顼感叹:“这或许就是所谓的天道,人皆只有一世,他得三世,必要承受三世之累。”
梼杌看着颛顼,眼睛逐渐眯成了一条缝,嘴角也开始扭曲起来。
他痛恨的不是被拆穿,而是自己的另外两个化身和这副怪异身份。
吉运是他内心最懦弱的一面,所以他嘴不饶人,便是为了保护自己。
“你才是最弱的!”梼杌疯狂挣脱,大声嚷道,对于颛顼的话他不想承认。
“好好好,虽然你武力最弱,但你却是脑子最好的那个。行了吧!”颛顼安慰他道。
梼杌不屑地叹气:“哼!”
靖安拿出身上的捆绳将其绑住。
颛顼不再理他,对阿唤道:“这一切策划的开始,都要从他潜伏入蜀山氏说起。”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阿唤心道,一阵冷意袭来。她一直与蜀山氏有交集,都未发现此人的阴谋,为何他血狱香尊会知道?
颛顼看出了阿唤的心思,柔声道:“这人心机深沉,伪装十余载之久,着实难以让人发现。”
阿唤愤怒地抓起梼杌的领口,手下用力,梼杌连声咳嗽起来,差点喘不过气。
“将军稍等!”颛顼连忙道,他怕梼杌太弱,阿唤只要稍微用力就能送他归西,“反正都是阶下囚,杀之可随时,不妨让他死个明白,才知天理昭昭,善恶终有报!”
“哼!”阿唤甩手放开梼杌。
其实她并没有想真的杀他,只是试探血狱香尊会不会更想将他灭口而已。
“好了。这件事要从何讲起呢?”颛顼假意问道,转头又是一个戏谑的表情。
“既然你那么厉害,你说啊!”梼杌呛声。
“这句话本尊就当你是在夸我咯,我接下来要讲的,可全是真的,就像你方才讲大庭氏与帝君故事那般真切无疑。”
梼杌扭头,“呸”了一声。
“本尊说话时,不喜欢人聒噪。”颛顼甩出一个锐利的眼色,“你这么不想说,那从现在起便给我闭嘴!”
“嗯?嗯!”梼杌哼唧了几下,没想颛顼真让他再说不出话来。
“香尊,这……”靖安觉得不妥。
颛顼手一摆,做出一个他自有打算的动作,继续道,“先听本尊说完,他自可以补充!大庭氏三千将士惨死之事,他虽逃不了干系,但背后还有操纵者,我们暂且不论,就从十余年前说起吧!
颛顼看向梼杌:“想当时你化名为吉运,成为蜀山氏的一名小厮,堂堂的梼杌将军,为何会这般放低身份呢?目的自不用说,你可是瞅准了蜀山氏与帝君的关系,才想利用的吧!”
“十余年前!”靖安皱眉:“为何今日才动手?”
“一是时机没到,二是能力不足。是吗?”颛顼反问,梼杌白眼相向。
“此话怎讲?”阿唤追问道。
“就像将军找不到颛顼一样,他也一样,整整三百年,没有关于颛顼的任何消息传出,他也只有等。选择蜀山氏是没有办法中的办法,毕竟与颛顼还有牵扯的氏族中,就他们比较好拿捏。”
“帝君与先神之神大战身亡,这是九州人尽皆知之事,他为何会认定帝君还在世?”靖安不解。
“因为缔命结!”阿唤道。
不知从何时开始,彤鱼族成为了天地共主的“缔命使”,通过“九阖天杀阵”离开东海之滨的唯一一人需担起终生保护帝君的使命,若帝君身亡,缔命使也会殒命。
所以世人以为,阿唤还活着,颛顼便没有真正的死去。
然而事实是当年大战时,颛顼不仅设阵法困住了阿唤,还将缔命结一并解除了!
所以颛顼与先神之神大战后,她破阵而出,就此彻底与颛顼失联。
“世人若是不信,不管有没有缔命结他们终是不信的,即便将军,是否也相信颛顼真的死了呢?”颛顼语气轻柔地问阿唤道。
她自是不信,所以才会苦寻颛顼三百余年。阿唤没有回答,眼睛里的伤感一丝丝向外蔓延。
颛顼继续道:“梼杌也一样,他坚信颛顼没有死,所以一定要将他找出来。他一直在蜀山氏等待着时机到来。直到一日,他遇到了巫常氏之人,那人的名字叫——姜榆!”
梼杌被这个名字震惊,瞳孔急剧收缩,脖颈青筋凸起,与姜榆之间的事应该不会有人知道啊!
颛顼对这个表情很是满意,蹲了下去:“你从姜榆口中了解到巫常氏的情况,于是设计了一出灭族的惨剧,将其八百子民全部残忍杀害!是吗?”
梼杌抿着唇,不置可否,自以为巫常氏灭族一事做得神不知鬼不觉,血狱香尊怎么可能知道?不可能!不可能!
颛顼明白自己猜对了,笑了一声:“我不仅知道他们被杀,还知道你是如何杀的。要说来你听听吗?”
梼杌将头一扭,颛顼摆出一副你越不想知道,我偏要说的架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