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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4、第 244 章 黄帝育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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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何等的心机与筹谋???
颛顼的手抖得不能自已,他虽想通了这层关系,可是他有办法避免么?
没有!
从没有过的落寞在他身上扩散,即便与先神之神较量,他也没有输得这般彻底过!
他还有多少时日,是属于自己的呢?
那璀璨的星空,皎洁的月色,从今以后,就会由另一个人替他看了。
“无论何时何地,山海相隔,岁月无期,与你共望一轮明月,便不算远。只要抬头看着它,它就会把天各一方之人……变成我们”
颛顼脑海中出现这样一句话,他回想起曾经的场景,一个看不清样貌的女子正和他坐在房顶之上,对月当空,深情凝望。
那时,连记忆中的女子都不再属于他了!
头上的痛楚传到了他的心上,每一分照到他身上的月光,都带着愤怒与讥笑。
冷意又向他袭来。
他的嘴中不停地喊着一个名字:阿唤,阿唤……
每喊一次,他觉得身上都会多出一条绳索,将他勒紧,让他不准喊,不准想。
甚至拦住他不准回忆,抹灭阿唤在他心中唯剩的一点印象。
从历化情动劫开始,他便已记不清阿唤的脸。
他与那个心魄在撕扯,某种意义上,这个名字已经是一种深入骨髓、刻入肺腑的习惯了。
所以他即便历化了情心,也还是无法将阿唤从脑海彻底抹去。
突然,他的眼神一滞,顺着记忆中阿唤说的话,想起了另外一句。
“你要对付先神之神,我要对付……宿命!”
颛顼猛然抬头,他又像是找到了什么突破口般,一下警觉起来。
宿命?
摆脱天地共主的藩篱,是她的宿命?
令九阖天不再重开,是她的宿命?
如若此般,只要灵力不再回到彤鱼氏,九阖天便不会再开,某种程度上她已经做到了!
现在想来,阿唤在沸水之滨是刻意散掉灵力的,她那时便已经在尝试了。
当灵力从她身上消失,并没有再回到彤鱼氏族中,她便知道九阖天不会再开启了。
那为何还要选择以身殉灵呢?
阿唤真正要摆脱的是什么?
星回说她每十年身上就会多一些伤,那是哪儿来的?
阿唤是不是知道即便灵力不在她身上,宿命还是没有解除呢?
阿唤为何会对他只字不提?此中是否还有他不能知道的隐情?
此乃纠缠彤鱼氏万年之谜,要解开还得回到她的先祖身上。
鬼火冒、花影,她们是同一个人!
没错,曾经花影说过自己与先神之神的关系,先神之神的画像上也是她。
而她是最有可能串联起先神之神与天地共主之人,究竟是什么恩怨让她要以整个彤鱼氏之力,与先神之神世代为仇呢?
天地共主这一身份在二者之间又是怎样的存在?
究竟是彤鱼氏先投效天地共主再与先神之神为敌呢?
还是先与先神之神有仇,她再联合天地共主对付他的呢?
此中先后现在虽确定不了,但可以肯定的是,在这一过程中,花影结识了岐山老祖,并利用九曜为他解开缔命结之机,变成鬼火冒出现在他身边。
明明有身份,却要变成“鬼火”,只出现在他的意念中,是在隐藏什么?
怕先神之神找到?
就连岐山老祖也是,他们究竟在躲谁?躲什么?
先神之神已经是明面上的敌人了,而且天地共主也杀他不止一次,断不会令二者一起隐匿起来才对!
到底问题出在哪儿?
有一根线头他还没有理出来!
想到此,他头痛欲裂,可是他不得不继续鞭策自己。
这一环节想不通,他永远都是瓮中之鳖。
哪里?哪里?还有疏漏?
对了!既然彤鱼氏与岐山老祖早已结识,他们选择之人不应该是轩辕帝君吗?
他有的,他阿爷全部都有,甚至阿爷在地位、能为上都远远超过他。
而且当时阿爷与蚩尤大战,也如他一般神体不复,岐伯没有选择在那时动手,为何?
更重要的是,他们根本不可能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出生,会长成什么样,万一他就是个庸才呢?
这些不合理之处必然不是巧合。
轩辕帝君在三十岁左右与蚩尤展开了一场天地争夺大战。
在成片的鲜血和战火中,轩辕帝君取得胜利,但也因此失去了神格,变为凡人之躯。
四年后,颛顼的阿爹昌意出生,又二十年后,颛顼出世。
轩辕帝君是在他十岁时过世的。
那年也是颛顼的人生转折点。
十岁时期的画面一点点飞回颛顼脑中。
一天,有人进入若水镇将他带走,说是阿爷要见他。
“听他们说你是我阿爷?”
他被带到轩辕帝君面前,并没有分毫紧张,反倒对偌大的宫殿和这位英伟不凡的人有些好奇。
轩辕帝君牵着他,走在宫殿上方的一条山路上,回道:“正是!”
颛顼突然跪下:“颛顼拜见阿爷!”
“你知道我是谁么?”轩辕帝君眸中带着试探。
“知道,万古洪荒,最英武的天地共主!”
“那你不拜帝君,只拜阿爷?”
“帝君是天下的君主,而阿爷只是颛顼一个人的阿爷,这里没有其他人,想来阿爷只是想与颛顼一叙祖孙之情!”
轩辕帝君拍了拍他:“跟你阿爹小时候一个样!”
“一样聪慧伶俐么?”颛顼舔着脸,笑道:“那自然传自阿爷!”
轩辕帝君也不由地被他逗笑。
那时的轩辕帝君约莫六旬年纪,虽长期操劳,但没有一根华发,比同龄人更年轻,显得尤为威严。
颛顼觉得这个阿爷很是亲近,在他面前没有半分羞涩,还拿出了临走时阿爹让他带来孝敬的酒。
轩辕帝君畅快地喝着,瞟眼看见颛顼的馋样,也让他尝了两口。
他还想喝时,被轩辕帝君一个眼神制止,堂堂帝君竟带着几分舍不得的神态。
二人走了一段路,轩辕帝君站在一处灵气充沛的山石上,一会儿双手托天,一会儿下腰攀足,竟是打起一套拳来,说这是调息养生之法。
颛顼站在身后,一板一眼地跟着比划。
灵泉水涌,鹤鸣于山,不过半日功夫,二人相处已如一对寻常爷孙那般和睦。
第二日,轩辕帝君将颛顼叫到身边,问了他一些问题,似在考他。
帝君问:“天者,人之镇也,你可知是为何意?”
颛顼答道:“天地间,人乃是根本。”
“此说法,你可同意?”
“颛顼自是赞同!”
“就没有疑惑?”轩辕帝君不说疑惑什么,等着听他的理解。
“为何要疑惑?”颛顼反问,镇定自若道,“颛顼听阿爹讲过:天地之大纪,人神之通应也,想来此理也是阿爷所教,颛顼虽没有完全参悟,但亦知此相通之意,神也不过是人而已!”
“你若是神,还能这般认为?”
“阿爷是神,但阿爷开历法、分井田、造器具、传教化,哪一件事不是为人所做,颛顼今后不管是人是神,都会效法阿爷之志。”
轩辕帝君瞧着他的眼睛里多了一抹亮色,又问:“那你可知,治人之根本,为何?”
颛顼想了想,略有停顿地道:“食有粮,居有所,老有养!”
“没错,但还不够!人要长存,非一人一世而已,你可知?”
“颛顼愿听阿爷教诲!”
“动静参于天地,谓之文,文则明,明则得天!”
“也就是说要使人族长存久安,就要行文治之道,是么?”
“不错,始于文而卒于武,天地之道也!”
“孙儿受教!”颛顼点头,略微思量又道,“阿爷,虽是天地之道,但这世间还有许多以武耀威、欺善作恶者,很多时候由不得自己,这该如何?”
“文则明,武则强,诛应时当谓之武,但武之道,不得已而用之。也因出于不得已,其法会无穷。”
颛顼听懂了话中之意,加以理解后道:“文武兼施,二者其实都是法,以利万夫百姓之心,顺时顺势而用,岂非就是这治人之道?”
轩辕帝君满脸欣慰:“一文一武,一立一废,一生一杀,四时代正,终而复始。”
“那这其中可有度?”
“文武、立废、生杀、合于民心,各从其愿,皆得所愿!此中之意,无远弗届,阿爷亦参透不尽!还得你日后自己领悟!”
一番话听得颛顼似懂非懂,那时的他自是不明白轩辕帝君说那治世之道的深意,只得乖巧回道:“孙儿明白!”
话未尽,他们已经来到了山中的最高处,颛顼道:“阿爷,昨日那套拳颛顼陪您再打一遍!”
“好!”
二人再一次站在悬台之上,望着湖光山色,吐纳灵潮。
轩辕帝君一边挥手移步,一边为颛顼讲解此中玄妙。
“法于阴阳,和于术数,饮食有节,起居有常,不妄作劳,故形与神俱,而尽终其天年。”
颛顼听得入神,追问道:“阿爷,神也有天年么?”
“何者为神?血气已和,营卫已通,五脏已成,神气舍心,魂魄毕具。”
说完,他见颛顼仍有困惑,进一步解释道:“神者,无他,健全之人也!是为人,寿夭便有不同!”
“神者,健全之人!”颛顼琢磨了一番,如是获得真见般兴奋,继续问道,“历化就是去除人之亏、衰、满、邪、痴、妄、苦,那去除了,就是健全之人了么?”
颛顼叹了一口气,跟着轩辕帝君抱元守一,随后收招静立。
“所以,这世间真的有神么?”轩辕帝君蹲下身,为颛顼拭去额头上的汗珠,脸上竟也带着疑惑。
他站起身,拉着颛顼站在山巅,帝王之气临身,对着眼下的万物道:
“应化之道,平衡而止。”
第三天,轩辕帝君给颛顼讲了“兔子蹬鹰”的故事。
短短三日,便是他们爷孙相聚的全部时光。
当时看来温情和乐之事,颛顼如今一幕幕想来,却是愁绪如麻。
想毕,他恍然明白,那时他便已经入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