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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6、第 236 章 噩耗传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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缙云山的瑶台上,先神之神拿着贝儿烤好的鸟肉,正要吃,竟然被抢走了。
谁有这样的胆子?
先神之神脸色一变,还是生生忍了下去。
站在他身前的是一个三四岁的孩童。
他们每天都这样顽皮,先神之神竟也习惯了。
刚来这里时更糟糕,每天哭闹得不行,吵得他心烦又无奈。
好在贝儿带着他们打鸟、教他们写字、陪他们玩阵法后,他们才消停了些。
先神之神并没有对他们做任何事,他的目的就是观察他们。
他看每个人身上的优缺点,尤其是优点的部分。
例如贝儿的聪慧,其他人的细心、实诚、活泼等等。
他将这些事记在一个书简上,贝儿会趁他不在的时候偷偷翻看。
只是贝儿不解,这些写着谁帮了谁,谁打了谁,谁只会哭,谁很懂事的内容有什么意义?
甚至他还对自己打鸟一事进行了点评:人为求存而杀生,天性乎?
贝儿又拿了一串烤肉给先神之神,他拿着却没有吃。
贝儿正要从他手上抢下,他却摆了一下手,没有给贝儿。
贝儿埋怨道:“你自己不吃,也不让别人吃么?”
先神之神看着手中的肉:“如果历化,你就不用靠这些维生了,也不用将这只鸟儿杀死,不好么?”
“这世间又不是人人都能历化!”
“如若人人都能历化呢?”
“人不吃鸟儿了,也会去吃其他的。”
“吃什么?”
“那就多了。贝儿以前很想要一个竹风车,阿爹不给买,我便天天守着卖竹风车的人,看他如何编,待我学会了,我拥有了数十个竹风车,却不想玩了。
“有一天,我又看到了风筝。竹风车哪有风筝飞得高,于是我就想要风筝了。
“有了风筝以后,我又发现弹弓,不仅可以飞,还可以打鸟,我又爱上了……烤肉。
“哎,没办法,我就是有很多很多想要的,也有很多很多想吃的,与这个东西对我有没有用,我饿不饿没有关系啊!”
贝儿将小手一摊,捂着头表达自己的无奈。
“此乃贪念!”先神之神应道。
“你说历化能去除人的贪念么?”贝儿反问,“为什么他们历化一劫,还想要历化二劫、三劫呢?”
“如若我有办法重新打造一套历化的方式呢,将人的贪嗔痴念一起去除,你觉得如何?”
贝儿像大人一样摇了摇头:“可那样我们不就不知道自己喜欢什么了,我不仅喜欢吃烤的肉,还喜欢晒太阳,还有破解师尊的阵法。”
说着他凑到先神之神的耳边:“我偷偷告诉你,没有太阳的时候我会不高兴,被师尊难住我会气馁,若是能在太阳底下解开师尊的阵法,我可比天上的小鸟还快乐呢,当然他们被我吃了,那我就更更快乐了!”
贝儿一边说一边手舞足蹈,立马又唉声叹气了一声:“师尊啊,你什么时候来带贝儿回去,我想你和阿爹阿娘了。”
先神之神冷然一笑,将手中的鸟肉还给贝儿,眼神落在远方。
那里正好有一只银雀飞过,它有着一双亮晶晶的翅膀,起码得百年修行才能修到这般境界。
一群孩童被这小银雀吸引,纷纷朝它望去,欢呼着要将它打下来。
贝儿说不能,但小孩哪里知道,便问道:“为什么其他鸟儿可以打下来烤着吃,而这只银雀却不能呢?”
“对啊!”孩童们叽叽喳喳地闹着。
先神之神也想要听他的回答,只是这一次,贝儿也被难住了!
明明都是鸟儿,他也不知道为何方才的鸟就该进他的肚子,而这只他却不愿了呢?
先神之神走到贝儿的身边,好似在对他说话,又好似自言自语:“有人为生而食,有人为食而生,这样公平么?我所做之事,不过是让一切回归起点罢了!”
这句话回荡在贝儿耳边,他挠了挠头,看着银雀,仍是没有答案!
秋风萧瑟,颛顼的身影出现在帝丘上空,东海的寒风裹挟着海水的凉意,这里让他多了一份安心,或许是有人等他的缘故。
他穿过联防的结界时,看见许多历化者正在四周尝试入城,不出所料他们没有成功。
颛顼也未理会,径直飞入了自己的宫殿。
翠珠和小六站在殿外,二人脸上都十分焦急,却又都安慰着对方说贝儿一定没事的。
颛顼走了数日,他们只是凭着对他的了解选择了相信和等待。
“是坊主!”翠珠看着远方的轮廓,喜出望外道。
“坊主,坊主!”二人一起朝着颛顼挥手。
颛顼飞快落身,边走边对二人道:“贝儿尚好,待明日我便接他回来!”
“嗯!”翠珠几乎是要跳起来了,稍候才注意到颛顼。
“坊主你没事吧,看你是累了么,我去给你准备吃的!”
“坊主,明昱和其他几位君长在内殿中。”小六快步跟着。
几句话间,颛顼便将他们甩开一段距离,二人相视一眼,觉得他的背影有些不对劲。
“不用了!”他对翠珠道,“去歇着吧!”话语有些冰冷。
正在二人纳闷时,明昱走出内殿看着颛顼走来赶忙迎上,他拉了拉颛顼的手臂,好似在看他有没有缺胳膊少腿。
“你怎么啦,脸色这般差?”明昱顿了一下。
“无碍!”颛顼继续往前走,“跟我来。”
明昱“哦”了一声,随即跟去,文渊和九曜走来看见一脸沉闷的颛顼已领着明昱去了大殿后的内室。
“发生了何事?”明昱见颛顼的表情凝重,着实忧心,再次问道。
“说下现在的局势?”
“是我先问你的,你究竟怎么了?”明昱急道。
“我怎么了是现在的重点么?”颛顼严肃地看着他,“迷雾山、烈山、缙云山已经全部沦陷了,是么?连你都从少吴之墟来到这里,情势不可谓不危急!”
颛顼说着便也察觉出自己的语气生硬,柔缓下来,拍了拍明昱的肩:“这么重的担子,辛苦你了。”
以明昱对颛顼的了解,心中多了一分忐忑,却还是强忍下来,道:“不是说好了,我们各尽其事,说辛苦便见外了!”
颛顼点头,勉强挤出一个笑来,隐隐的酒窝里装着愁绪万千。
明昱坐在案前,斟好茶递给颛顼,打开九州舆图,慢慢将近来发生之事讲来。
“虽然迷雾山和烈山被历化者占领,好在傲俊和文渊在撤出时,已安置了大部分百姓,还有魔族士兵在坚守,尚且未到万分危急之时。
“少吴之墟的人我已命大庭氏领入了地下城中暂避,暂时无虞,破晓军有折损,不过主力尚在……”
明昱边说边观察颛顼的反应,即便说到蜀山之危,也没见他有任何情绪异动,但在提到蟜极已帮张挥夺回蜀山时,双眉却紧皱了起来。
明昱急忙问道:“有何不妥?”
“蜀山和长留山未入联防,历化势力照说比此处凶猛才是,蟜极不仅能保下长留山,还能这么快夺回蜀山,以我对他的了解……”
颛顼顿了一下。
明昱猜出了他的答案,惊讶道:“你是说他也修习了摄灵术!”
明昱的手重重拍在桌上,而颛顼竟只是沉默,唯有沉默。
明昱更加担心,知道眼前这个人,即便他问他也不会说,只得先转移话题:
“对了,此前你让蟜极打探云鹤的消息,他捎信来说,云霄历化后,云鹤便再无踪迹,消失的非常彻底。”
颛顼仅仅点了下头,又问道:“帝丘呢?”
“幸好你已早做部署,联防的结界挡住了外围的历化者突袭,此间的历化者即便摄灵时有发生,尚在可控范围内。”
“好!”颛顼也给明昱倒上一杯茶,问道,“接下来是何打算?”
“你听一下,我是这样想的,”明昱喝了水,全情投入道,“眼下历化者得势,但我等也未必没有机会。现在最棘手之事乃两点,一是不断有新历化者产生,二是历化者的灵力越发集中,分为强弱两级。
“我是这样想的,可将他们分为两类,强者自然是由破晓军来对付,而弱者得要发动各处的百姓,既可监察其行踪,又可化整为零,伏击消灭。”
颛顼点头:“方法是好,要发动百姓乃一大难事。”
“这点我自是晓得。”明昱看了颛顼一眼,宽慰他道,“不过你放心,把别人的钱装到兜里,明昱都能办到,让别人跟着我干,也有办法,不过是投其心之所好,所恶罢了!”
“心之所恶?”颛顼再次确认道,这点倒是与他的想法不谋而合。
“没错!”明昱回答的信心十足,腹中似已有对策。
“这样我便放心了!”颛顼没有细问,提起一口气,脸色算是轻松了些,“对了,你的身体如何?”
“能吃能睡……”明昱故意大口喝下一杯茶,像是要刻意证明什么般,因着太急反被呛得连声咳嗽。
他舒了一口气后,想到颛顼方才谁都问了,却没有提起一个人,好奇道:“你见过阿唤了么,听说她在东海之滨,现今如何?”
颛顼本要喝茶,却放下了手中的杯子,拉了拉披风,站起身来看着窗外,一时无话。
“嘭”地一声响起。
明昱的杯子已经从手上落下,脸色顿时煞白。
他不敢再问下去,颛顼的神色已经说明了一切。
虽然他已经伪装得很好,但他们所有人都太了解他了。
他那些连自己也不会察觉的变化,在他们眼中无所遁形。
“报!紧急军情!”一名破晓军的小兵跪在门外,对明昱喊道。
明昱赶紧出去,对小兵做了个“且住”的手势,转身对颛顼道。
“你连日奔波,早些休息,有何事明昱暂去处理,明日再来与你商议。”
还未来到大殿,小瞎子的哭声便已响彻耳边。
明昱一跨入便见时英、靖安双眼通红。
九曜拳头攥紧。
翠珠在小六怀中抽泣着,嘴中重复着两个人的名字:“阿唤,坊主……”
“究竟是谁,是谁?我要去杀了他,杀了他!”
小瞎子怒吼着,不管不顾地直冲向殿外。
“我和你去!”小六也忍不住道。
靖安跟在身后:“我也去!”
愤怒和悲恸将他们吞噬。
他们怎会不知,能害死普天第一战神的人是何等厉害,却仍义无反顾,舍生忘死!
傲俊一把将小瞎子拉住,时英挡在了靖安面前。
“我不懂!”靖安的眼泪止不住地流,咬着牙对时英一字字吐来,“阿唤姑姑一生为民而战,为灵请愿,却伤在凡人手中,被害在魂灵刀下,凭什么,凭什么啊?”
“定又是先神之神所为!”时英拉着靖安的手也在发抖。
明昱的手按在九曜肩上,深深地攥住他,已说不出话来。
胃中翻江倒海,只能低着头将所有痛苦吞下。
不知道是他抓着九曜,还是九曜在扶着他。
全场寂静无声,沉闷的风就像剑划过了每个人的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