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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7、第 187 章 文吾被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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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山的日出比南方早。
几人吃完饭出门时,日头已挂上了中天。
这日,他们要前往列山氏的刑场,也就是处死犯错族人之地。
路上经过了一片密密丛丛的树林。林中有许多灵木、藤条设计的陷阱,若无专人领路,定会迷失其中。
颛顼心想,这般设计想来是为防止有人劫救人犯。
刑场中间杵着一根千年老树,十余人环手才能将其抱住。枝丫已被截去,光秃秃的枝干上绑着一个人。
便是今日要被行刑的文渊。他埋着头,一副萎靡不振的模样。太阳照在他的脸上,汗珠一颗颗滴落。
围观者已经选好了位置。文锋站在远处的一个高台上,背手看着文渊。旁边的弟子在他耳边轻声说了几句。
文锋的眼角向文吾那派之人看去,仍是没有见到文吾的身影。
文锋不耐烦地跟弟子道:“再去催催,也不看看什么时辰了。”
此处蚊虫众多,一些小飞蛾在空中盘旋。其中有几只咩咩蚊正朝着文渊飞去。
文渊的耳朵被叮了一下,突然抬起头来。
迟迟等不到文吾,文锋显出了领导者的派头,开口对文渊道:“师弟,你可想清楚了。当着九州各族的面,若是你真的谋害了君长,我等便要将你正法了。若另有隐情,那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将真相说来。”
颛顼远远地望着文渊,方才他已经派咩咩蚊给他传了话,就看他最后的决定了。颛顼心中捏着一把汗,不知文渊会如何作答。
文渊大笑起来:“好,我告诉你,杀死志株之人是,是……文吾!”
一众外族围观者震惊不已。
文吾的弟子急忙喊道:“血口喷人。”
文锋闻言,激动向前,心潮澎湃,正要说话,听得文渊又道:“还有……”
“还有,还有谁?”一些人起哄道。
“还有文锋!”
“岂有此理!”文锋脸上的笑意顿时转化成了怒火。
文渊继续道:“还有,还有文渊!”
他一连指控了三人,这使得他的话完全没有了可信度。
文锋的脸色又缓和下来:“师弟,看来你是执迷不悟。谋害君长之罪你是洗脱不得了,来人……”
“等一下!”文渊提起精神大叫道,“我有罪,你与文吾同样有罪。我要死,你与文吾同样该死。
“我今日到此之目的,不是为了活命,而是告诉九州诸君。你二人亦是篡权谋逆之徒,列山氏少君长乃云霄,乃云霄!云霄一日没有回到族中,你即便继承君长之位,也绝非名正言顺。此乃天下笑柄也!”
文锋听得此话,脸上红一阵白一阵,不得不在众人面前道:“云霄是本族少君长没错。但君长身亡,他至今未归,此乃大逆不道之行。若是君长下葬之日他还未归,按照门规便该逐出列山氏。我作为列山氏长老自然是依照族规行事。”
终究文渊还是没有照他二人的约定行事,颛顼心中一阵颓然,此人宁可赴死也不愿苟活,倒是让他有几分敬佩,又有几分恼火。
不过无妨,颛顼还留了一手。
此时文锋已对文渊失望至极,恨不得赶紧将他杀掉,道:“既然文渊已承认罪行,来人,动手。”
文渊轻蔑地笑了一声,闭起了眼睛。
“报,报告师尊!”一个急迫的声音响起,“大事不好了!”
“什么事如此慌慌张张?”
“文吾师伯,他……”
“我师尊怎么了,你快道来!”
“师伯他死了!”
此言一出,整个刑场如炸开的雷般,引起了众人的震惊。
文吾派的弟子拉着那名报信人的衣领,迫切问道:“胡说什么,师尊现在在哪儿?”
“就在他房间的柜子中!”
“快,跟我走!”十几名弟子齐齐跑出。
文锋的脸上先是震惊,随后无意识地荡起一丝笑意。继而他的眼神落到了文渊身上。
文渊的笑声响彻整个刑场。
颛顼带着逼问的眼神看着对方。
“文吾已死,你却失信?”一只咩咩蚊飞入文渊耳旁,将颛顼的话传来。
“我死,是对师尊最后的守护!”文渊小声地动着嘴唇,将话带给颛顼。
“我怕你会后悔!”声音又传到了文渊耳中。
此时,所有人都在议论纷纷。
蟜极意味深长地笑着,张挥则是厌恶地看着一群尔虞我诈之辈。
那名传话的弟子缓了口气,又道:“文吾师伯的尸体下发现了两个字?”
“你就不能一次说完?”文锋边走边怒吼道。
弟子吞吞吐吐道:“志株!”
文锋闻言,双脚猛然顿住,不可置信地看着那名弟子。他略微想了片刻,对一名心腹弟子道:“把文渊先押回去。”
当“志株”二字传到文渊耳中时,他整个人晃了一下,仿佛整棵大树都撑不起他的身体一般。
“我去找文吾时,他已经死了!”颛顼又给文渊捎去一句话,“尸体下面确实写着‘志株’二字。”
“不可能,志株已经死了!”文渊四处张望道,似感受有一双眼睛正盯着自己。
“你说志株的下一个目标是你,还是文锋?”颛顼的眼中透着幽森。
没有人知道,众目睽睽下二人正在对话。甚至连文渊也不知道和自己说话之人是众人中的哪一个。
时至下午,志株的游魂出现杀了文吾之事闹得沸沸扬扬。
靖安想要借清缴游魂之名去看看文吾的死因,却被文锋断然拒绝了。
文锋以雷霆之速抓了文吾的几个亲近弟子。比起追查文吾的死因,趁机清缴对方势力、掌权更为重要。
事后,文锋在十几个弟子的簇拥下,气势昂扬地来到文吾尸体停放处。那里已经被他的人全部包围。
文锋揭开盖在尸体上的布,两名弟子即刻上前,汇报道:“文吾师伯应该是昨晚子时到寅时去世的。身上有明显的剑伤,经查验是被‘掀天剑’所伤。死时面容扭曲,眼睛凸出,仍有被惊吓之状。”
“被他自己的兵器所伤?”文锋说话的神情带着几分意外,“遇害前还有震惊的表情?那有没有中毒的迹象?”
弟子回道:“还需继续查探。”
“查,若有进展即刻来报。”
文锋在尸体周围踱步,似在认真思考。一众弟子跟在他的身后,随他转悠起来。
颛顼看得出,那些弟子心中早暗暗认定是自己师尊下的手。此番不过演给众人看罢了。
文锋回头,一眼瞧出了这些手下人的心思,眼中生出厉色。
他压着声音怒道:“怎么,你们以为是我动的手?然后写上了志株的名字,故布疑阵?”
一众弟子齐齐点头。
“不是我。给我好生查查文吾是否还得罪了其他人?”
“哦!”那几名弟子低下头道。
云鹤朝着文吾的居室走去,听汇报的弟子说那里是案发的第一现场。
文锋跟着走进去,二人站在那个柜子前,听弟子继续道:“当时就在这里面发现的尸体。”
“那应该是死了之后被抬进去的!”文锋对云鹤道。
云鹤目不转睛地盯着柜子底板上写着的“志株”二字。
“若是死后被放进去的,那么这字不可能是师伯所写。”云鹤道。
弟子答道:“当时师伯的手就盖在字上。我们将师伯挪开,才发现的字。”
“有两种可能。一种是凶手故意转移视线;另一种是杀人者和藏尸者不是同一个人!”云鹤说话的眼神中透着光,好似找到了某种有意思的事。
文锋沉沉地呼出一口气:“不管哪一种,你说他是针对文吾而来,还是针对我列山氏而来?”
“如果针对列山氏而来,想必接下来他还会有动作。”
“哼!”文锋眼中浮现出一丝担忧,对一旁的几个弟子大喝道:“还不赶快去给我好好查。你们是不是也想和他一样!”
云鹤站了起来,要同其他弟子一同出去,却被文锋叫住:“以你对他的了解,你觉得会是他么?”
“若是他,我想师尊断然不会放在眼里。若不是他,师尊才应该好好担心。”
“如果志株将我等众人的‘毒种’告诉他了呢?”
“以师尊对君长的了解,您以为他会么?”云鹤说完凌然而去。
文锋站在尸体面前,将白布盖上,手指捏出声响。他嘴中吐出了两个字:“云霄!”
颛顼与靖安等人回到客店。靖安欲去找颛顼,却被张挥抓住不放,一股脑问出一大堆问题。
诸如为何会提早数日来到列山氏?为何会对其君长志株、文吾之死如此上心?和酸与是怎么结识等等?
颛顼没有理会二人,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他把昨夜之事一一梳理。
首先是他发现了文吾要挟文渊的秘密,所以想去查探文吾一番,看是否能找回梳子。
继而他来到文吾院中,竟看见文吾已经死在了榻上。
身上没有明显伤痕,面孔上留着与志株和云鹤被害时相同的惊吓之状。
志株之死,可以说是多人共同作用的结果。云岚之死乃文吾杀人灭口。而文吾之死呢?
从结果推论,文锋是最大的嫌疑人,有杀人的动机,但并不能这般轻易认定是他。
另外从文吾的死状来看,除非是药力所为,不然那惊恐之状不会因文锋而起。
由此不能明确判定文锋是凶手。如果还有幕后之人,那现在的列山氏可以说是群狼环伺。
若要找出那凶手,绝不能被对方牵着鼻子走。他也要给对方下点“迷药”。
于是颛顼在居室中搜索了一番,竟然被他找到了文渊的梳子。随后他在文吾身上动了些手脚。
那就是将文吾的尸体摆放到了柜子中,并在其身上刺了一剑,用他的血写了“志株”二字。
一来可以混淆真凶的视线。二来可警示文渊,只有让文渊认为“志株”没死、大仇未报,才有机会让他说出真相。
如今事情揭露了,可文渊临时反悔。他不得不重新部署,为了防止再生意外,他决定当晚就去将文渊劫出来。
是夜,他来到关押文渊的山洞。洞口看守之人比此前少了一半。
他放出一些咩咩蚊,几名看守的弟子随即站立着昏睡过去,咩咩蚊继续朝洞内飞去。
他并未贸然行动,等了一会儿后,发现里面没有动静,他仍没有现身。
随着耳边一阵嗡嗡声响起,两只咩咩蚊给他带来了一个消息。
不出所料,洞内埋伏着大量弟子,甚至好些是历化之神。
眼下,文锋应该也在极力寻找真凶,毕竟下一个死者很可能就是他。
所以用文渊为饵不足为奇。
知道洞中的埋伏情况,他带着纱幔现身。
二十几人一拥而上,他并没有与他们过多纠缠,以最快的速度掠过。
身后的披风为他挡下了四面而来的剑气,同时用灵蚕丝将近身之人挡住,很快便到了文渊的关押处。
一人正站在文渊身旁,手中的剑抵在文渊的脖颈上。
“你再过来,我就杀了他!”文锋看着颛顼一步步逼近,震慑道。
“你随意!”颛顼露出一个无所谓的表情,继续向前。
“你究竟是谁?你是文渊的同党,是你杀了文吾?”
纱幔下,颛顼轻笑一声:“或许我也是来杀他之人!”
“给我上!”文锋见威胁不到他,便命令所有弟子齐拥而上。
颛顼在一众病退劫、脱骨劫的弟子中穿梭自如。文锋见势不敌,扔出了“蔽日鞭”。
鞭子抽在空中,扬起“簌簌”的风声,如蛇般不断向颛顼缠绕。每每临近颛顼之身,都会被他恰好躲过。
颛顼不想再与众人厮打。他扔出一个灵蚕网,那网如长了手脚般向着人群自动扑去,直到将目之所及处的人通通捆在其中。
文锋哑然之际,颛顼同时飞出一根蚕丝一下套在了文锋脖颈上。
文锋痛苦地挣扎着,他知道自己不敌此人,心中大为光火。
“放了他,我不杀你!”颛顼冷声道,“列山氏之事我也不参与。”
说完他还故意勒了一下对方,对方脖子上顿时出现血丝。
他这一手,多少还是带了些帮云霄出口气的念头。
文锋痛得失声尖叫,但他并没有反抗。
他是识时务之人,或者说现在他比谁都更想活命,因为出去之后他便是列山氏的君长了,什么仇报不了。
他一只手挥去,挂着文渊双手的长藤随即松开。
文渊垂着头,身上的衣服中渗透出大块血渍,半边脸高肿。
颛顼来之前,他受了不少折磨。
颛顼一手将他扶起,一手继续勒住文锋的脖子,直到将他拉出洞穴才放开。
转眼的工夫,颛顼已经带着文渊飞过了那片密林。
文锋怒视着他,一旁的弟子不甘心地追问道:“师尊,就这样放了他们?”
文锋没有说话,另一弟子好奇地问道:“此人究竟是如何进来的?这林中有如此之多的食人陷阱,他莫不是列山氏之人?”
“会不会是云霄?”有人惊呼道,“如果不是云霄谁会救文渊,谁又救得了他!”
文锋的眸光落在天外,他的嘴唇微颤,道:“此人是魔境劫历化者。”
“魔境劫?”众弟子面面相觑,“云霄一年历化了四劫?!不可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