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真伪门槛（二） 你相信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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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画面实在鬼畜，一个长着蹄子的斑马人用蹄子夹着一面镜子，镜子的反光幽幽映着众人。
白朔面无表情的看着镜中眼睛亮的跟铜铃一样的自己，莫名想到了一句符合情景的话：你相信光吗?
我不信。
他自问自答，自娱自乐。
所以这是什么意思？绿灯亮了，闸机开了，但守门大爷的意思却是验证还没完成？还要照镜子？
照的哪门子镜子？
镜子能当摄像头还是怎么地？
“请正视镜头，完成信息采集。”大爷的下一句话就给了他们答案。
现在科技都这么发达了吗？
拿着一个两元店的镜子当摄像头，还能采集信息？
真是林子大了，什么都能看见。
简黎硬着头皮，看向那面映出自己和身后同伴的镜子，刚要保持静立，就听见身后的白朔骤然开口道：“根据《明州大学校园出入管理条例》，第三章第十二条。”
“‘所有入校人员，须凭有效证件于门禁系统验证通过，闸机放行，即为准入程序完成。如遇系统故障，可由值班门卫核对证件信息与本人一致后手动放行，并予以登记。’”
白朔向前一步，虚虚挡住简黎的身影，语气平静：“她刷了学生卡，系统绿灯，闸机放行，符合准入程序完成的客观事实。根据现行条例，在门禁系统正常工作并给出通过信号后，值班门卫保障通行。”
他刻意强调了‘准入程序完成’这六个字，一板一眼的继续纠正：“条例中没有任何条款，要求值班门卫在系统验证通过后，使用非标准设备进行二次生物特征验证。”
“您的行为，正在单方面增设准入条件，阻碍已通过系统验证的合规人员入校。”
“请问，您援引的是哪份规定、哪个版本的第几条？如果没有，您现在的行为就构成了对既定规则的不当阻碍。”
白朔库库一通输出，干懵了大爷，也干懵了正在排队的队友。
大爷已经变成马的脑袋处理不了这么复杂的问题，沉默了半响后，他坚持的举着这面镜子，重复了一遍：“程序……未完成，需要信息采集。”
他脸上的斑马纹络开始蠕动，将长脸上的横纹拉扯的横七竖八，灰雾中的菌丝随之探出，如蓄势待发的毒蛇，朝着他们的方向游离。
李韵竹跟陈知弋的耳朵竖起，作警戒状；小杰的背弓起，拳头紧握；简黎更是精神紧绷。
唯独最前面的白朔不动如山，虚虚指了指刚刚的那张《出入管理规则》：“《出入管理规则》第二条，未授权者禁止入内。”
他向后指了指亮绿灯灯闸机口：“现在，系统已经授权，您阻碍已授权者入内，是准备违反第二条规则吗？”
他在赌。
赌规则的优先级。
在之前的居民楼里，奶奶是长辈，请尊老爱幼。
尊老排在爱幼前面，所以违背尊老，王奶奶才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那么现在，他在赌被明确标注的规则高于私设。
“系统授权……”
“需要验证……”
大爷举着镜子的手开始颤抖，卡带一样反复重复着这八个字。
已经游曳到外围的菌丝开始迟疑，它们像扑蝇草一样探出又缩回，自顾自玩起了打地鼠。
“授权……验证……”
经过不知道第几次重复，跟破损录音机有的一拼的大爷又重新恢复了声带，它不甘心的看了一眼简黎，不情不愿的下了定论：“准许入内。”
他赌赢了。
白朔冲简黎使了个眼色，示意她快进去。
简黎冲他低声道谢，然后对着身后的队友快速示意：我先进去了。
她不担心他们，有这俩在，她还是担心担心自己吧。
李韵竹跟王耀不约而同的点点头。
简黎的身影进入闸机消失，绿点再次归于黑暗，旋转闸机嘎吱嘎吱的转了半圈，再次挡住了他们的路。
白朔收回目光，重新看向这位大爷。
他是第二个。
但他全身上下别说校卡了，连手机都掏不出来。
经历了第一天和第二天的生死逃命后，他到处捡破烂。
衣服都不知道换了多少件，连书包都差点断，整个人拼拼凑凑穿了一身像样的衣服，还大部分是打家劫舍来的。
人都是拼好人，更别提手机和校卡了，这两样大概早早祭在了哪个犄角旮旯。
只是他心里越慌，面上越稳，装的像模像样的掏着背包。
大爷继续举着那面塑料镜子对着他们，白朔看到镜中映着自己面无表情的脸。
他冲他指了指闸机，竟是连话都不想跟他讲了。
白朔在书包里装模装样的掏了半天，大爷也似乎预感到了什么，高人一等的马瞳居高临下的看着他，旁边安静的菌丝又开始作祟。
身后，李韵竹紧张的扯了扯他的衣袖，悄悄塞过来一张校卡。
正是她自己的那张。
白朔没接，反手推了回去，看着大爷义正辞严道：“《出入规则管理》第二条为请有序排队，严禁插队。如今为了效率，我让我身后的同学换到我前面来，这应该不违反严禁插队吧。”
大爷脸上的斑马纹又开始蠕动了，似是咬牙切齿。
如果用一个字来表达大爷的情绪，大概是：滚。
“不能换位置。”
大概用尽了它做人时的好修养，大爷几乎恶狠狠道：“要排，只能排到最后。”
“没问题。”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白朔非常干脆的拎着包往最后的陈知弋后面走去，走之前还顺带拍了拍李韵竹的肩膀，友好道：“到你了，快刷卡。”
刷完去找简黎。
这句话他没说出口，但他们心照不宣。
他走的这么干脆，给大爷干愣了，大爷沉默的捧着镜子，颇为不舒服地看着李韵竹跟王耀前后刷卡通过，没有阻拦。
王耀还试图将自己的卡交给小杰，被陈知弋拦住了。
“我有办法。”他镇定道：“你跟李韵竹先过去帮帮简黎，交给我们。”
王耀不知道他有什么办法，但他本能相信陈知弋，一点不怀疑的刷了卡进入闸机。
小杰站在第四个，他没有学生卡，也没有校徽，更不是这个学校的学生。
但他经历了他哥挑战规则的辉煌成就，顿时觉得面前的人一点也不可怕：“我申请校外人员临时访客通道。”
一般来讲，正规大学校门口确实会有好几个通道：教职工通道、学生通道、外来人员通道。
小杰要进的就是这个理论上存在的外来人员通道。
斑马大爷那双再次居高临下的转向小杰，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几秒钟后，他一板一眼地回答：“根据《校外人员来访管理细则》，校外人员需登记入内。登记需提供：本人有效身份证件原件，校内对接人员的准确信息，对接人员到场确认并签字、填写登记表。”
大爷上下打量了他一下，颇有点瞧不起人：“你能提供吗？”
这五条放在平日一点都不为难。
但放到如今简直天方夜谭。
光有效身份证原件就够离谱的了。
谁家好人末日还到处带着身份证招摇过市？
就算带了，给变异的兽化者看吗？
它们看得懂吗？
小杰心里心虚，但脖子一梗，硬生生摆出一副理直气壮：“有啊，我都有，你先把登记表拿给我填写。”
大爷定定看了他一会，冲他伸出了蹄子：“请出示身份证。”
小杰：“……”
这回轮到他不舒服了。
这大爷怎么还进化了?不仅学会举一反三用条例堵人，还学会专挑人软肋捏。
他毕竟才十四岁，连逃课撒谎都会心虚，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对着大爷胡说八道，但也仅限与此了。
他的手在包里摸索着，下意识想转头寻求家长的帮助，却又硬生生顿在原地。
他不能总是靠白朔哥。
沉默和窘迫压得他抬不起头，他紧张到结巴：“等下，我……我找下。”
“你的临时证件刚刚掉地上了。”陈知弋声音温和，将一张纸塞到了小杰的手心。
纸张的底面还印着明州大学的校徽，上面的墨迹簇新，字迹遒劲：临时身份证明。
小杰下意识的接过，茫然的捏着纸张边缘的锯齿，与那手画的公章相互对望。
这也行?
这行吗?
你认真的吗?
陈知弋则转头看向门口的斑马大爷，礼貌而又淡定，“这是他的临时身份证明。”
他指了指小杰手里的纸，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上面有他的基本信息及签发单位，现在能填写登记表吗?”
他的态度坦然而又磊落，如果不是亲手拿着这张纸，小杰差点以为这是真的。
斑马大爷定定看着他们，又侧着脑袋用一只眼睛斜视着纸张，像是在研究身份证明的真伪，威胁他们性命的菌丝也在停滞在边缘踟蹰不前。
孢子场内一片灰蒙，昏白的光晕不知从哪里渗透进来，均匀的涂抹在每一处景物上，将他们的影子衬得狰狞尖锐。
此时像被一帧无限拉长的静止画面。
小杰的手心被冷汗渗透，传导到手心里脆弱的纸张上，他将呼吸放的很轻，却掩盖不了心脏的震耳欲聋。
就像知道自己要被斩首的死刑犯，刀悬在头上却不知何时落下。
终于，斑马大爷的马耳向后动了动，像在听从某种指令，慢吞吞的朝前迈了一步，“来填写登记表。”
成功了。
小杰懵懵的冲着身后两人看去，陈知弋噙着笑意冲他点点头，白朔颔首给他递了个口型：“小心。”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