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真伪门槛（一） 请进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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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里一片沉默，李韵竹看着窗外的校园，王耀舔了舔发干的嘴唇，简黎的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耳朵，小杰则往白朔身边缩了缩。
“我说了，你们可以不用跟我一起。”白朔干脆的背起背包，手放到了车门上：“一路走来，外面还好，孢子场的分布也并不均匀，没必要非要回学校。我有不得不进去的理由。你们可以不去。”
李韵竹不假思索道：“不行，我得回去。”
她的眼睛很亮，“我们的室友，同学，都在里面呢。我家不在明州城，挺远的。现在外面这个样子……我不回学校的话，我不知道还能去哪。”
简黎点点头：“既然觉得要回去，没必要现在打退堂鼓，走吧。”
王耀晃了晃他的板寸头：“我肯定也回啊，跟朋友在一起，总比一个人在外面瞎晃荡强。这世道，落单死得快，好吗？”
小杰抱着自己的尾刺，“你答应我爸爸不会丢下我的，我不管，我都喊你哥了，你去哪我去哪。”
“好像……轮不到我们拒绝了，”一直没说话的陈知弋耳朵弹了弹，声音绷紧：“有东西过来了，下车！”
不用他说，众人已经察觉外面的动静，像一群被鲇鱼打乱的沙丁鱼，忙不迭的背上书包下了车。
蠕动着的菌丝从四面八方涌出，动作稍慢的小杰最后一个出来，差点被其中一根锁在车内，被白朔眼疾手快的拽了出来。
短短几秒，他们所在的车已然成了盘丝洞。
小杰的一只袖子被菌丝撕扯进去，白色的袖口一半没入菌丝一半挂在外面随风舞动，像是送葬的灵幡。
灵幡出现了第二条，第三条，所有的菌丝都冲着校门的方向长袖轻舞，孜孜不倦的让他们去往校门口闸机的方向。
“它在让我们进去?”李韵竹谨慎的后退一步，离这些诡异的灵车远了一些。
白朔看着不远处的闸机口，飞快对着前面的陈知弋比了个手势。
你前我后。
还行，要试探规则之前知道跟他讲了。
陈知弋颇为欣慰，冲他点点头，跟旁边的王耀几人道：“我们往前走一点。”
白朔将小杰往陈知弋的方向推了推，“你去找陈知弋。”接着毫不犹豫的向他们相反的方向迈步。
小杰被推了个踉跄，被王耀接住时不自觉的扭了头：“哥?”
没人回答他。
所有人都在谨慎的移动。
一步，两步，三步。
白朔从盘丝洞的车这头缓缓向后，一直到他越过车退到马路旁的花坛时，指路的菌丝终于动了。
它们张牙舞爪的袭向白朔的腿，像是要把他强制拖回正确的方向。
白朔的动作比它们更快，立刻朝着闸机的方向弹跳一步。
菌丝没了目标，茫然的停留在原地，灰白的触手悬浮在空中，显得晕头转向。
可以有反应空间。
超过某个界限，它才会动。
白朔很快的在内心判定。
王耀几人明白了白朔的意思，冲着陈知弋一通比划，立刻确定了各自的方向。
他们四面八方的散开，开始谨慎前行。
越出界线，立刻收回。
再越，再收回。
就像在玩打地鼠，不断试探正确的答案。
出界的人多后，菌丝开始反应不过来。
它们左摇右晃，晕头转向，终于变得恼羞成怒。
目力所及之处，所有菌丝铺天盖地的涌向挑衅它的人类。
白朔反应极快，立刻朝校门口奔去。
菌丝却不在给他机会，一股脑的涌向他的脚踝。
他被几根菌丝放风筝一样扯离原地，头朝下，脚朝上，整个人好不狼狈。
“白朔！”陈知弋脸色骤变，但不等他变完脸，下一缕菌丝已经神出鬼没的缠上了他。
王耀试图躲闪，但他前脚闪完，后脚就被菌丝缠缠绵绵的束缚，同样被裹了起来。
方向最近的简黎立刻调转方向，朝校门狂奔。
朝着校门移动的李韵竹和原地没动的小杰则被菌丝推搡着迈入了闸机的五米范围。
众人像捅了马蜂窝的倒霉蛋，被一通教训后强制护送到目的地。
“哎呦，别让我脸朝地啊！”王耀被撂倒了地上，龇牙咧嘴的揉着脸爬了起来，“礼貌吗?打人还不打脸呢。”
白朔被扔下来的时候来不及翻身，只好仓促抱头滚了一圈，以泄力。
陈知弋吊的不高，落下来的时候尾巴自然垫住，给他缓冲。
一群人被菌丝强行挤到大门处，乌泱泱的对着闸机，与旁边保安室的大爷来了个脸对脸。
大爷脸完全异化成了马脸，眼睛的位置很高，拉长的鼻孔对着他们时，重重喷出了一口气，溅了由于跑得快而站在最前方的简黎一脸菌丝。
简黎默默的后退一步，撞上了身后的白朔。
“谢谢，虽然他异化的科属跟我一个类型，但我不想变成他那样。”陈知弋身后的王耀用气音吐槽：“太丑了。”
仗着自己矮而没被发现的小杰：“我大概也不想看见斑马线了。”
斑马的黑白条纹在马身上就显得一切正常，但是放在人身上就异常悚然，特别是这只斑马的黑白条纹在脸上像镜像，由粗到细，怎么看怎么诡异。
能想象一个好好的人脸被拉长后涂上了黑白横条还被镜像化的样子吗?
他们以前想象不到，如今这种抽象的画面也是见识到了。
“他分化的是普通斑马，不是细纹斑马，细纹斑马的条纹更密，说不定密集恐惧症都给干出来了。”李韵竹也悄悄加入讨论。
白朔：“……”
这是什么品种的问题吗?
“请出示你的身份信息，进入校园。”
斑马大爷慢吞吞地抬起前蹄，指了指旁边那个七零八落的闸机口。
众人的目光默默移到旁边，集体陷入沉思。
那闸机真的是七零八落，主体歪斜着，外壳碎裂，里面的电线缠成一团，绝缘皮破损，底下的刷卡区布满裂痕。
最关键的人脸识别摄像头不翼而飞，只剩下一个窟窿，空荡荡的挂着几缕菌丝。
别说人脸识别了，这玩意儿能亮一下指示灯，都算医学奇迹。
斑马大爷显然不管这机器能不能用。
它执拗地指着那堆废铁，脖子上的鬃毛随着它点头的动作一抖一抖，非常人机道：“请进行……身份验证。”
它的马瞳缓缓转动，在一张张或无语、或紧张的脸上扫过，最后，定格在了白朔身上：“你先。”
白朔：“……”
他被针对了。
他盯着那堆理论上应该被扔进废品回收站的破烂机器，板着的脸更木了。
他不该学法，他当初就该去蓝翔学电工。
前脚在居民楼，为了修电视机焦头烂额。
后脚在校门口，对着一坨废铁身份验证。
所以，文科生在末日没有出路是吗？
第一个验证的是小白鼠，他们都知道。
白朔无所谓的准备上前，就听见一道熟悉的声音骤然插了进来：“不是说有序排队吗？”
众人纷纷扭头看向最后的陈知弋，只见陈知弋面不改色的指了指旁边墙上贴着的微小出入管理规则。上面写着：
1.一人一卡，不得代刷。
2.请有序排队，严禁插队，未授权者禁止入内。
3.校外人员需登记入内。
那字很小，又贴在边边角角，他们刚被大爷的抽象斑马脸唬住，很容易忽略这个东西。
好险，又一个坑。
他们不由的内心骂娘。
这告示贴这么小，生怕人看得清吗？
斑马大爷的眼睛从白朔身上移开，转向了陈知弋。
它那变异的蹄子朝陈知弋的方向踏近，拉长的鼻孔对着陈知弋，重重地喷了一口气。
前方的王耀下意识地绷紧肌肉，李韵竹耳朵竖起，小杰屏住了呼吸。
陈知弋却只是微微偏头，用一副求知好学的模样问道：“您刚刚让他先认证，但他前面有人，那我可以不可以认为，在您的口头指令与书面规则发生冲突的情况下，我应该优先遵从您的指示？”
斑马大爷的目光在他们之间来回转，被菌丝锈住的脑子似乎在思考，半响，它用蹄子敲了敲地面，转身回到了保安室，没有讲话。
这是什么意思？
谁先来？
站在第三个的李韵竹看不懂，觉得这大爷像被车撞疯了的斑马，莫名其妙。
它没有回答这句话，那就说明还是规则为优先级。
白朔收回脚与第一个的简黎对视一眼，简黎谨慎向前，走到了摄像头的范围，余光一直注意着大爷的目光。
那被他们诊断为根本亮不起来的摄像头不出所料，一片哑然。
卡机的大爷终于连上了线，一字一句的重复道：“请进行……身份验证。”
身份验证验证什么？
验证自己是不是该校的学生。
如果在人脸设备认证不了的前提下，还有什么方式？
校徽、学生证、工作证、二维码预约、手机短信……能进校的方式多种多样，但在失去网络的情况下，所有的一切回归原始。
简黎顺着衣服兜摸了半响，才从内袋掏出一张校卡，将卡抵到裂开的刷卡区。
“滴——”
绿色的指示灯顽强地亮了起来，在一片灰蒙蒙的天地间显得格外耀眼。
紧接着，底下那扇看起来将要报废的旋转闸机，转动了一道缝隙。
就这？
他们准备了半天，脑补了各种血腥的画面，结果……就只是刷个卡？
王耀甚至下意识看了看四周，怀疑会不会还有别的陷阱。
李韵竹的鼻子抽动着，试图嗅出什么。
小杰则紧张的看向大爷，瞪大了眼睛。
简黎自己也有些意外，但她没动，只是抬眼看向斑马大爷：“我能进去了吗？”
斑马大爷用蹄子从旁边的桌子上捧起了一面镜子，面对简黎，用那慢吞吞的腔调道：“请进行……身份验证。”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