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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归冢(一) 他,一个在 ...

  •   闲聊到此为止,白朔盯着他们身上的半异化特征,观察了半晌道:“你们感觉自己有哪些变化?”
      他掠过异化的几人,最终扭头盯着陈知弋头顶的雪白耳朵:“你这是萨摩耶吧?犬科,嗅觉应该灵敏了很多,听觉也是,跑的也更快了?平衡感呢?”
      陈知弋:“?”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尾巴,难以置信道:“萨摩耶?你觉得我像吗?”
      狗届的微笑天使,阳光憨憨,傻白甜一个,他像吗?

      白朔被他问的一愣,怀疑的看了一眼陈知弋的耳朵和尾巴,“白色的,毛茸茸的,犬科,难道不是?”
      陈知弋想到电视里曾拿萨摩耶冒充北极狐,忍辱负重的妥协了:“行,但我应该雪狐,嗅觉和听觉的灵敏度提升了,能分辨更复杂的气味与声波,视觉在暗光环境下有明显增强。对寒冷的耐受程度提高了,但对高温更敏感。”
      白朔的关注点显然和他不在一个频道上:“也就是说,如果现在衣服穿少了,你能在低温环境下活动,也冻不死?”

      陈知弋:“……?”
      疑似没招了。
      他认命的补充道:“不是,我的失温速度可能比你们慢一些,并不是说变成了恒温超导体,能在冰库里裸奔。”

      白朔点点头,看向其他三人:“你们呢?”
      涉及物种知识,李韵竹弱弱的举爪:“我应该是犬科。来之前,我们几个聊了聊,我……我可能偏向边牧?就精力旺盛,服从性高,学东西快,而且……好像对同伴的指令特别敏感,不过我也不太确定,就是感觉。”
      她用筷头指了指旁边的王耀:“王耀可能是马科,具体品种不知道,但感觉耐力变好了,力气大了很多,底盘特别稳,跑起来好像……特别健步如飞?”
      简黎:“我是猫科,具体品种也不知道,但反应速度、平衡感、还有走路悄无声息的都很明显,而且很偏好于高处和狭窄空间。”

      白朔咽下嘴里的饭,点点头道:“那你们现在有没有感觉不适?”
      他转向陈知弋:“特别是你,伤口有没有出现发热,流脓,或者其他变化? ”
      他朝着小杰的房间点了点:“他爸跟我讲了一件事,被咬伤的生物,其变异方向会受到污染源的影响。就像电影里的丧尸,被丧尸咬了会变丧尸。所以我在想,这场雨下了这么久,是不是为了激活人体内的隐性基因,致使每个人异变,那我为什么到现在还没有异化?还有你们的异化方向,会不会受到接触过的东西影响?毕竟那只菌兽吞噬了许多人,那被它所伤的人会不会被污染而产生畸变?”

      陈知弋:“我给你发的那张图片,是今天下午发生的事。我跟你说,那个人兽化蟑螂,无差别攻击了在场的所有人,被他咬伤的人,出现了各种各样外显型变异体征。”
      “我们猜测,被兽化者咬伤,则会加剧体内的孢子活性,加速兽化,甚至在一定程度上影响变异方向。”

      “但由于物种之间存在巨大的差异性,这种影响是有限的。换句话说,一只兽化成仓鼠的人,就算被一只兽化老虎的人咬了,他也不可能变成老虎。孢子可能会加速他仓鼠的特征,比如更尖的牙齿、更强的咬合力,但他的基本还是仓鼠。”
      “举个例子,假设有一个人,隐性基因决定他可能异化为仓鼠。在普通孢子下,他可能只是胆小、爱囤东西。但如果他被一只兽化狼的人咬伤,伤口被狼污染,仓鼠变异可能会加速,并且带上一些攻击性。但归根结底,他的基因依旧为仓鼠主导。对付它总比对付一只食肉动物来的要容易的多。”

      这就是陈知弋。
      能从混乱中抓住关键变量,从而推测出背后可能存在的规律,并用通俗易懂的例子向大家解释清楚。

      跟他一块行动的王耀,听完这一大段后:“……?”
      原来这就是学霸与学渣的区别吗?
      他还在第一层阿巴阿巴,知弋已经在大气层观察出体系了?!
      他默默地把心里那句“那要是被仓鼠咬了的老虎会不会变得爱囤瓜子?”的疑问咽回了肚子里,毕竟,动脑子的事情,交给狐狸就好。

      陈知弋没注意王耀的心思,只是跟白朔继续道:“回归你的第二个问题,我被菌兽所伤,被污染的可能性极高,但同理,我的基础框架已经固定,再怎么产生畸变也跳不出这个大框架。至于菌兽会将我污染到什么地步,”他顿了顿,“说实话,我也不知道,但如果后期我真的控制不了自己的行为,那你们……”
      他话没说完,就被白朔干脆的打断:“到时候再说。”
      陈知弋很配合的住了嘴,笑意从眼底漾出,连尾巴都控制不住的晃荡:“好,我闭嘴。”

      其他三人:“……”
      我们不是空气,谢谢。
      王耀惨不忍睹地闭上了眼睛,内心狂喊:他真是没想到,有生之年,能看到陈知弋对喜欢的人竟然这么……乖?

      大家今天都经历了太多,身心俱疲。
      匆匆收拾了碗筷,计划第二天一早返回回学校后,众人便准备休息。

      雨声未歇,夜色渐浓。
      那颗被丢在白朔包里裹着的灰白色晶体,在黑暗中明明灭灭。

      “发发,发发,死孩子,该上学了,又跑哪去了?!”
      “乖孙,该起来吃饭了!”

      好吵。
      这是白朔的第一反应。

      钥匙开门声、摊油锅的滋啦声、楼下奶奶的吆喝声、还有不知谁家的电视早间新闻播报声,一下子将他拉回了幼年时的某个清晨。
      白朔猛地睁开眼,心脏在胸腔里狂轰滥炸。
      身旁挨着一个人,头发乌黑,眉目清隽,衬得头顶的耳朵愈发雪白。
      此刻那人正侧身靠着他,脸抵在他的肩膀上,呼吸灼热,仿佛把他当蛋给闷个全熟。

      脑子有霎那的空白,白朔差点没反应过来陈知弋为什么会睡在自己旁边?
      记忆迅速回笼。

      草,这家伙明明不爱跟人睡,为什么每回都挨他这么近?

      他费了老半天,将自己的胳膊从陈知弋怀里抽出来。
      灼热的体温通过胳膊传递到他这里。

      “啧。”
      他老大不情愿地将那只手重新贴回他的额头。
      “……”白朔拧着眉,拍了拍他的肩膀:“陈知弋?”
      没有回应。

      他撑着身子坐起来,望向窗外。
      天色阴霾,乌云压顶,雨点霹雳,雷声轰隆,但外面市井的鲜活又清晰的提醒着他这不是梦。

      什么情况?
      白朔再次看向陈知弋软塌塌搭在床边的尾巴,毛茸茸的质感告诉他昨天的一切是真实存在的。

      “陈知弋?陈知弋?公主?少爷?”
      白朔看他一点反应都没有,越发烦躁,开始瞎喊一气。
      陈知弋呼吸绵长,若不是胸腔还有起伏,他险些以为他已经殡天。

      你根本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白朔觉得这句话的下一句应该是,满楼道的噪音吵不到一个长眠的狐狸。

      一切都不对劲。
      陈知弋不会睡得跟昏迷了一样,外面的声音也不应该跟往日一样繁闹。

      其他人呢?
      白朔从陈知弋身上移开视线,就对上了一双黑漆漆的眼睛。

      一个女人站在床头,头上顶着一对角,半边脸被啃得血肉模糊,此刻正站在床头,歪着脑袋看着他。
      没人能再贴脸杀下维持正常神态,白朔也不例外。
      他甚至能清晰的看到她脸上粘连的肌肉组织,菌丝在她的脸上舞动,让白朔想到了曾经风靡的一个游戏,会跳舞的线。

      妈的,这是活人吗?
      她是怎么进来的?
      这人走路没声音吗?

      他满腹槽点的下意识后缩,思维混乱,指尖却触及到陈知弋的身体。
      灼热的温度像一颗锚点,让他纷乱的神智归于冷静。

      他喉咙发干,清了清嗓子,正要说什么,就听见女人沙哑的声音:“还不起?昨天大哥难得来一回,你俩喝多了非要睡在一张床上我也懒得跟你计较。你让大哥再睡一会儿,你该起来送儿子上学了,顺带把外卖遛了。早饭在锅里,赶紧的,别磨蹭,一会儿该迟到了。”
      那声音沙哑的像拿砂纸摩擦声带,费劲又破碎,很适合闹鬼。

      信息量超载,白朔一脸空白,连面前血肉模糊的人脸与难听到令人发指的声音都不觉得恐怖了。

      什么玩意?
      我是谁?
      这是哪?
      他不就睡了一觉,给他干哪来了?

      白朔面无表情的低下头,掐了一下旁边陈知弋的脸。
      触感真实,形状多变,手感……还挺好捏。

      很好,这是目前正在发生的事情。
      不是他的幻觉。

      只是这句话槽点太多,他一时不知道该对哪句抱有疑问。

      陈知弋?大哥?非要睡在一张床上?
      他有病吗?
      从他记事起,他就没喊过任何人哥好吧。

      还有,他,一个在校大学生,还没毕业,连恋爱都没谈过,哪来的儿子?

      外卖?他们昨天有点外卖吗?哪来的外卖?什么外卖需要溜?

      不等白朔消化完,那双眼睛便直勾勾的盯着他,脸也越靠越近,像他再不开口就要过来啃掉他的鼻子。
      情况不明,保险起见,他清了清嗓子,谨慎道:“知道了,我换个衣服就来。”

      这句话像一个枷锁,遏制了女人越来越近的动作。
      白朔尽量让自己的呼吸正常,眼神镇定,可那从脸部神经冒出来的菌丝正冲他挥舞这个画面还是诡异的让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他胃里翻涌,差点不礼貌的当着人面呕出来。

      好在女人只是需要他回答。
      听到他的话,她没有深究,只是盯了他一会儿 ,又盯了旁边的陈知弋一会儿,才缓缓的点了点头。

      她已经变成蹄子的手掌似乎想要拂过白朔的脸,被他不着痕迹的避开。
      女人也不在意,步履自然地走到门口,顺手捋了一下并不存在的围裙角,丢下一句:“动作快点,粥该凉了,发发这死小孩不知道跑哪去了,我出去看看。还有,王阿姨刚刚打电话说电视坏了,你送儿子的时候顺带去看一下。”
      白朔用点头不变应万变,“知道了。”

      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卧室门外,白朔一个大跳冲到桌子边的垃圾桶旁。
      “呕……”
      刚刚的画面对任何一个生在和平年代的人来讲都是一波心灵的冲击。

      他胃里翻江倒海,却吐不出什么东西。
      白朔沉着脸,用纸巾擦了擦嘴,再次走到床边。
      注视着一动不动的陈知弋,他狠狠的把他耷拉在外的尾巴塞进被子里:“草,陈知弋,你最好还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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