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此身为墓碑》忆庭

20、Chapter20 我会保密的

　　安温被墓匣的声音吓到，手指中夹着的烟也掉落在地上，她还没来得及弯腰捡起，墓匣已经上前一步踩灭。

　　墓匣紧闭着双唇，脸上写着严肃两个字，这副神情恰好让人不寒而栗，对上那双眼睛的安温下意识往后退了几步。

　　“我发现，伯爵阁下很喜欢在教学笔记里写日记，比真正记录日记的日记本还要有趣。”墓匣的唇角上扬，眼神带着某种不屑。

　　安温抬眼看了一眼墓匣自以为是的样子，收回伸出去的手，又重新点燃一支香烟，微微偏过脑袋，不让墓匣看见自己的表情。

　　“不这么写，怎么能让你的好奇心泛滥呢。”

　　这番语气特别像故意逗小孩哭，墓匣扯出一个附和的笑容。

　　“我找到那个人之后，你知道被吓死的样子多好看吗，真想让你也看一看，可惜我买不起相机。”

　　墓匣讲述了那天的事情经过。

　　从旅店出来后，楼下早早站着一个等待已久，穿着笔挺的黑色西装男人，他的手里拿着一封黄色牛皮纸信封，双手虔诚地送到墓匣的手中。

　　“查到了，在一家庄园做厨师。”

　　墓匣听到厨师这个词，从心里就觉得可笑，许是早已麻木到对情感产生漠视，她并没有笑出来，只是冷漠地用双眼检索上面的信息。

　　“之前那事，能算了吗。”男人小心翼翼问，生怕说错一句话就惹到眼前的墓匣。

　　“我也是替安温伯爵阁下办事，算不算，您得亲自上去问她。”墓匣用头为男人指引方向。

　　落下的话连听的人都不知道里面是否带着威胁，再一晃神，墓匣已经消失在了整个黑夜的巷子中。

　　要找到伤害安温的人并不难，墓匣只要想要，她就能做到天衣无缝，也能比任何人保护好安温。

　　墓匣安静地坐在一块墓碑前，手指不断摸索着脖子上挂着的十字架项链，她将十字架的正面朝着庄园。

　　嘴里小声地默念圣经中的内容，墓碑旁有一片湖水，墓匣就在这等着。

　　直到那个人出现在墓匣眼前，她站起身大声朗读着剩下的圣经，另一只手拿着一个麻袋在草地上拖出一段轻飘飘的痕迹。

　　朝那人走去的墓匣，落下的每一步都很自信，她的计划几乎天衣无缝。

　　但在这之前，墓匣还需要办一件事。

　　她把麻袋扔到男人面前，语气平和，“十分抱歉，我相信你会宽恕我的。”

　　男人墓匣只有莫名其妙，他无语地把脚边的麻袋踢到一旁，语气里带着不屑，“你是谁。”

　　明明是一句询问，他的话音就被墓匣那来自气质的压迫弄得颤抖。

　　双手因为无意间和墓匣对视上而发抖，他回头看向身后步子已经接近悬崖，他只能接受墓匣的步步紧逼。

　　“你可以选择逃跑。”墓匣抿了抿嘴唇，握着胸前的十字架。

　　男人听到这番话，立刻扭头朝庄园方向跑去，几乎是最快的速度。

　　墓匣就这样看着猎物因为害怕而逃窜的样子，仔细的欣赏着，她知道，这人逃不掉。

　　下一秒就因为踩中某个不知名的陷阱，瞬间倒在地上，捕兽夹直接将他的脚踝夹断，剩下的只有一点片连着肉。

　　墓匣的笑容带着掌控一切的意味，她缓缓走了过去，蔑视般看着男人脚上的捕兽夹，裸露在空气中的骨头，眼中透着满意和欲望的快感。

　　她舔了舔略微干涩的嘴唇，闭上双眼仔细嗅着杂草混杂着血腥的气息，浑身抖了抖后，睁开眼睛，语气平缓。

　　“如果不跑就不会踩中了，而且这是你自己布置的。”

　　“你到底是谁。”男人深知自己跑不了，害怕着嘶吼。

　　站着的墓匣不回答，她也有权利不回答，随后蹲下身子，从男人的腰间抽出一把匕首，双手拿着这把匕首上下打量着，直到看见了一个日期。

　　“这把匕首是伤害她的那把吗。”墓匣扬起了眉头，好奇问。

　　“什么。”男人很疑惑，疼痛让他的疑惑更加狼狈和不堪。

　　墓匣没给机会让对方再问出“什么”两个字。

　　于是拿起匕首，对着那张不断重复出现在安温噩梦里的人。

　　墓匣脑海中想着那道疤，在相同的位置，用尽全力割了下去，看着鲜血从那张脸流到自己的手背上，满意地露出了一个一闪而过的笑容。

　　“什么？”

　　这次询问的人成了墓匣，她的声音仿佛是恶魔在低语，对方疼到整张脸都麻痹了神经。

　　刚说完话，墓匣又对着那张脸的同一个地方再次用更大的力气划开，仿佛是给男人的一种惩罚。

　　墓匣的动作让本就皮开肉绽的脸，现在只能用血肉模糊在形容。

　　“什么？”墓匣又问了一遍，这次的语气中带着威胁。

　　男人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把眼泪和鼻涕都抹在脸上，把能记得做错的事情都忏悔了一遍，“我错了，我错了，放过我吧。”

　　“安温伯爵，那个拿着相机的女孩，她的脸就在同一个地方，你做的，对吧。”

　　墓匣听了一连串的忏悔，大到抢劫小到踩死了一只蚂蚁，唯独没有安温。

　　好心的提醒也没能唤回男人的记忆，他的泪带着血染红了整个衣服的领口，却依旧没想起来自己做的错事，“什么。”

　　“你这脑子，炖了吃吧。”墓匣嫌弃地吐槽，拿着匕首的手已经来到了男人的脖子上，刀剑直勾勾对着不断吞咽的喉咙。

　　“安温我真不认识，我还在当兵那个时候确实用刀划伤过一个人的脸，但是是上校的命令，况且她不是已经死了吗。”

　　男人的声音磕磕绊绊的，出口的每一个字都充斥着恐惧两个字。

　　“死了吗。”

　　墓匣简单确认了一遍，“看来还是没记起来。”她说着，高高举起手臂朝那诱人的喉咙刺进去。

　　一连几刀下去，从挣扎到断气只是眨眼间的事情。

　　她浑身沾满鲜血，把脑袋割了下来丢到湖里任由主人家饲养的鳄鱼啃食。

　　做完一切之后，墓匣用男人的衣服擦了擦手上的血，才张嘴回复道。

　　“死了，但死的是你，请宽恕我的冒犯。”

　　墓匣朗诵祈祷着，顺势将手放在胸口，深深朝一具无头尸体鞠躬，充满了诚意，就好像一切都与她无关。

　　自己则是早已等候已久，准备进行哀悼的牧师。

　　“死亡并不是终结，而是另一种开始，愿你进入天堂安息。”

　　“可惜死人并不能开口说话，我厌恶你的一切，我唾弃你的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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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温的香烟还在燃烧，墓匣把那一切当做故事告诉了安温，又趁对方不注意的时候把烟盒收到自己囊中。

　　墓匣转身离开火车的吸烟处，安温见状赶忙熄灭手中的香烟跟上去，一把拉住她戴着手套的那只手。

　　紧接着来到只有两人的房间里，安温自始至终都没松开墓匣的手，眼里仿佛有什么要说似的。

　　“你怎么一直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说话的人是墓匣，她看着安温异样的眼神总觉得心里有一阵不是滋味。

　　“你杀的那个人，他有没有说什么，比如，我已经死了之类的。”安温小声试探。

　　墓匣点头算作回应，视线往下，继续查看成堆的教学笔记。

　　安温安静地撑着脑袋看着她，心里不免对眼前的人更加好奇，心里也被她的魅力吸引得无法自控。

　　“那个人说了什么。”安温还是止不住好奇问，就像浑身爬满了蚂蚁似的。

　　墓匣在翻页的同时冷淡地给出回答。“说你死了。”

　　短短四个字被说出口，安温仿佛天塌了，好像秘密再也瞒不住了；细微的表情被墓匣发现，她合上笔记，用好奇地眼神打量着看过去。

　　“难不成，那里面里关着的才是真正的安温伯爵。”墓匣试探着安温紧绷的神情，“我可以帮你神不知鬼不觉地杀掉她，只需要你一句话的允许。”

　　“我不允许。”安温几乎是瞬间接上墓匣的话，“我的意思是，杀了她也没用。”

　　墓匣突然被怼了一鼻子灰，无奈地耸着肩头继续打开笔记本，“那看来不是。”

　　她在满桌的笔记本到处翻了翻，终于翻到本该属于故事的内容。

　　这段时间里，墓匣已经把安温的故事看了个遍，真真假假，虚实真伪。

　　她仰头闭上双眼，把那些内容都在大脑内过了一遍。

　　“伯爵阁下，很幸运遇见的是明媚如光的你。”

　　安温望着墓匣的样子傻笑，即使墓匣脸上都是严肃，“别叫我伯爵阁下，我不喜欢。”她微微晃着脑袋，眼里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爱意。

　　她来到墓匣面前，单手将她禁锢在写字桌上，另一只手抽过墓匣手里的笔记，更好地看着上面的内容。

　　“她将她的身份赠与我，甘愿成为阶下囚，那不是我的记忆，某一刻，这双手是否干净，鲜血，生命，属于我吗。”

　　安温一字一句把笔记上的内容读出口，这是她的秘密，一个从十八岁就隐藏下去的秘密。

　　面对墓匣的礼物，安温无法做到心安理得地收下，于是她讲出了自己的故事。

　　自己赋予自己一个假的身份，而那个假的安温，也是现在这个真的安温，亦真亦假的秘密。

　　这个身份被安温给予了一份最为真实的故事。

　　真正的安温伯爵，她用生命救下了自己，挡在所有人的前面，只为了一个普通又贫穷的战地记者。

　　她答应安温伯爵会把所有事情记录，会把以她身份发生的事情记录，用纸张烧给上天之灵的安温。

　　现在，却因为一个人的死，而暴露了身份；安温，以后就这样了吗，她在心里反问自己，低头看着冷脸的墓匣。

　　“无论你是否是尊贵的伯爵阁下，更无论是否低贱，我能为你杀人，我也能杀了你所在乎的人。”

　　墓匣是这样说的，她的手不怕脏，为了寻找母亲的下落，这一路早已经狼狈到不成样子。

　　“这是我的秘密。”安温紧皱着眉头，她害怕自己的秘密，成为公之于众的谈资。

　　“嗯，我知道。”

　　墓匣回答完，从腰间拿出一把匕首，将带有义肢的手掌按在桌面上，再用匕首狠狠扎下去。

　　“我会保密的。”

　　随着匕首刺穿手掌，鲜血流淌在小桌板上，墓匣只是被疼到深吸了一口气，便一鼓作气般取出匕首。

　　反观安温，她已经被墓匣的偏执惊得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显然这样的保证方式并不在安温的接受范围内。

　　安温愣在原地看着墓匣的手，她愣了好久才从随身携带的包里拿出一长截纱布，有在战场的经验，安温包扎伤口的速度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