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章 法瑟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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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瑟是被吵醒的。
醒来时他的喉咙干涩，呼吸间都带着灼痛，身上的伤也有开裂的迹象。他撑着起身在地牢的铁架床上站起来，竭力从高处安着铁栅栏的狭窄天窗上窥见一线外面的场景。
铺在床上的军装外套已经被血污和灰泥弄得脏污不堪，身上仅剩的一件衬衣也在经历一轮刑罚后变得破烂不堪，洇着血的鞭痕简直触目惊心，金黄柔顺的发尾也被血糊的结块，脸上更是青紫一片——这是当初压他进牢的卫兵心情不大好的缘故。
曾经精致的容貌此刻简直肿成了猪头，狼狈成这副样子出去说不定整个皇城都没人能认出来他。只可惜隔壁牢房里住了个老熟人，还是个看着他被抓进来的熟人。
那人看法瑟努力往外看的样子不屑的嗤笑了一声，然后嘲讽道：“你不会以为布兰特对你旧情未了吧，就凭你干的事多少旧情也都变成旧仇了，还敢眼巴巴的往他眼前凑？”
“怎么会，他没立刻杀了我就算好的了。”法瑟继续往外面看。
这份坦诚到是让那个人噎了一下。
他语气古怪：“你倒是看得开。”
“有什么办法呢。”法瑟到是很平静：“成王败寇嘛。”
现在外面在放烟花。
刚刚齐响九声礼炮代表新皇回宫，外面的迎侯新皇车的队轰鸣喧天，交响乐团奏乐声大到连地牢的地板都在震，大白天烟花的放的像是对空导弹在攻打空中舰群，可见格里芬帝国的人民对他们二皇子的回归有多么喜悦。
或者用“死而复生”更贴合些。
“我真想不明白，你为什么会放弃布兰特转投布雷达麾下。”放别人身上他可能会觉得是那人脑子弱智到连布雷达那个草包的鬼话都能信，但法瑟——
捏瓦是真想不明白法瑟反水的理由。
法瑟和布兰特这对恋爱脑谈的不说是轰轰烈烈也算是人尽皆知，皇室收养的孤儿与皇子不能言说的那二三事，两人从五六岁的时候就认识，一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长到成年，是连皇后都打算问他愿不愿意当皇子妃的程度。
在他看来法瑟就算什么都不做安心等着布兰特继承皇位就能成为帝国尊贵无比的皇后，不像他从出生起就被绑定在布雷达一方，对今时今日的下场也算早有心理准备。
所以他是真的不能理解。
捏瓦看向法瑟，新皇的车架已经从这栋楼前经过，他就算把全身都攀在窗上也只能看见悬浮车车底和远去的尾气。
看他这副望眼欲穿的不值钱贱样，他呸了一声，骂：“你就是贱，当初他死了也没见你多伤心，现在装这副深情样给谁看?”
"别以为现在装装样子就能重新当回高高在上的皇子妃了，法瑟。"捏瓦道：“我要是他第一个弄死的就是你。”
法瑟回头:"万一先被弄死的是你呢？"
“你！”
捏瓦气的拿被单把自己的头一蒙面朝墙壁躺着不理他。
耳边安静下来，法瑟小心翼翼避着伤口重新躺回床上，他从进地牢后就再也没有获得过食水，现在每一点体力都需要珍惜着用。
热闹的欢庆声一直持续到傍晚才沉寂下来，法瑟烧的昏昏沉沉，蜷缩在狭窄的铁架床上发出含混不清的梦呓，然后被突然的一桶水泼醒。
两名卫兵走进来将他的双手反铐住，押着他往外走。
“喂，你们要带他去哪？喂，喂？”隔壁牢房涅瓦捶着面前的牢门。
没人理他。
路上法瑟摇了摇头清醒过来，他认得这条路，路尽头是审讯室。
还好是提审不是直接枪毙。法瑟苦中作乐的想。
被押进审讯室，一个不认识的审讯官坐在正中，他的后面是大片的单向玻璃，从审讯室里只能看见大面积包围着的镜子。
法瑟被铐在电梯上，面对着审讯官。
审讯官对着他后面的卫兵点头，于是有人走上来给法瑟注射了一管乳白色的针剂。
冰凉的液体在血管里流动，法瑟这才睁大了眼，本就苍白的脸直接毫无血色。
吐真剂。
法瑟苦笑一声，涅瓦还嘲讽他想装样子当回皇子妃呢，这下他连装装样子的机会都没了。
“之前提审你的卫兵说你的嘴很硬，用刑都撬不出来。”审讯官冷哼一声：“今天原本是该直接给你上重刑的，感激吾皇的仁慈吧。”
其实是布兰特比起重刑下的供词更相信注射过吐真剂的吧。法瑟心想。
“请及时回答我的问题，法瑟军团长。”审讯官抖了抖面前的纸，语气带着威胁，“希望您能明白电椅是通着电的，不要自找苦吃。”
“我明白。”法瑟点头，心想自己能不清楚吗这活以前都是他干。
“你的名字和职位是？”
“法瑟·洛兰特，奥罗兰星系第三集团军军团长，上校军衔。”
“年龄。”
“27。”
审判长在纸上勾画了一下，继续问道：“你现在的家庭住址。”
“东城区中央大道257号花园别墅53幢一单元。”
前面都是一些无关紧要问题，法瑟知道这都是放松精神和看犯人老不老实的服从性测试，真正的硬茬都在后头。
果不其然，又几个毫无营养的问题后，审讯官的问题陡然尖锐：“你是否参与了七年前大皇子布雷达针对二皇子布兰特的暗杀行动。”
“未曾。”
不知道是不是法瑟的错觉，这句答案出来后整间审讯室的氛围都轻松了许多，连审讯官一直紧绷的肩都放了下来。
“您对这场暗杀行动是否知情。”
“是。”
气氛又冷下去一点。
“你是否尝试过向你曾经侍奉的主人，也就是二皇子殿下传递关于这场暗杀的消息？”
“未曾。”
好嘛，都是些要命的问题。法瑟默默在心里祈祷万一要死刑请来一个干脆点的死法。
审讯官已经看上去比他还紧张了，但还是接着颤颤巍巍的问下去：“这几年里，你是否尝试过去寻找或是营救二皇子殿下？”
“没有。”法瑟叹了一口气，何止没找啊，当年帝国搜查队的救援都是自己拦的。
“最后一个问题。”审讯官试图忽略这一屋子快要冷死人的寒意，闭眼道：“得知二皇子死讯的时候，您高兴吗。”
“什么？”法瑟有点怀疑自己听到了什么。
“听闻二皇子死讯的时候，你高兴吗？”审讯官闭眼把这句话又背了一遍。
一室安静。
审讯官猝然起身，盯住法瑟，高声道：“尽快回答我的问题法瑟上校，不然——”
“我从没收到过他的死讯，准确来说，帝国从来没收到过确认二皇子丧失生命体征的消息。”法瑟目光锐利的盯着面前的审讯官，多年来战场上拼杀的经历和身居高位的气势让他即使外貌狼狈也震慑住了对方，“帝国的新闻也从来只有二皇子殿下失踪在外星域的时空乱流里。”
审讯官被他的气势一时震慑住的说不出话来，刚要说点什么，就看到面前的人突然剧烈痉挛了起来。
持续十几秒后，那颗金脑袋了无生气的垂落下去，又被一旁的侍卫用水泼醒，同时审讯官耳麦里传来一声清冷且嘶哑的声音。
“接着问。”
审讯官现在也平静了下来，面前人曾经权势再高能力再强又有什么用，现在还不是被绑在电梯上成了阶下囚，他清了清嗓子。
“法瑟·洛兰特，回答我的问题。”
法瑟失焦的瞳孔还没完全回神，听到后咬紧了舌尖就是不吭声，这时有个卫兵走过来往他嘴里动作粗暴的塞了个布包，然后电椅又被开启——
这次的时间更长，他身上的血混着冷汗滴到地上，身体再电椅停下后仍在微微颤抖。
“你何苦呢，不管最后一个问题回不回答，罪名都已经成立。”审讯官叹气，“法瑟上校，回答我的问题。”
意识不清间，法瑟第一反应是幸好自己上电梯前断了五天的食水，现在被电成这样也不算太难看。
然后他听到自己模糊的似乎被咬碎在齿间的声音：“……我……高兴”
“咚！”审讯官背后的墙里传来一声巨响，审讯官噌的站起身，对他身后的卫兵厉声道：“把他押回去。”
两个士兵一左一右的架起已经昏迷过去的法瑟，带离审讯室。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