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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凌予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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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予恒刚回到宿舍,就上自己床上一躺,听着陈泽华在一旁喋喋不休地吐槽。
凌予恒脑子里忽然闪过8号和16号,他抬手捂住脸,低声“操”一声。
他实在想不明白,两个男生怎么会……
虽然身边不是没有同性恋人,可他从没亲眼见过两个男生这样……
靠,傻逼吧,他到底在胡思乱想些什么啊!
他晃了晃脑袋,试图把这些该死东西甩出自己脑子。
凌予恒发现没有任何作用,脑子里全是那两男生,最后无奈地叹了口气,坐起身:“我去洗个澡。”
陈泽华吐槽的声音顿了顿,看了眼手机:“这还早着呢。”
他看手机的功夫,凌予恒已经抱着衣服进了浴室。
温热的水流砸在皮肤上,总算把脑子里乱糟糟的画面冲散了几分。
他擦着头发从浴室出来,水汽裹着一身清冽的沐浴露味道,额前碎发湿漉漉地贴在眉骨,少了几分平日里的散漫。
凌予恒单手拎着一件微湿的校服衬衫,是刚才在浴室掉地上了。
宿舍里陈泽华已经不吐槽了,正趴在桌上刷手机,听见动静抬头瞥了他一眼,啧啧两声:“洗了快一个小时,这是嫌我太吵不想出来还是嫌自己脏呢?”
凌予恒没接话,随手把毛巾和衬衫往椅背上一扔,弯腰从柜子里翻出干净T恤套上。
指尖碰到布料的瞬间,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又蹦出刚才那两个身影,他动作一顿,喉结不自觉滚了滚,烦躁感再次往上涌。
他拿起手机胡乱划着屏幕,眼神却根本没落在上面,屏幕光映在他脸上,明暗不定。
陈泽华瞅着他不对劲,凑过来戳了戳他胳膊:“喂,你怎么奇奇怪怪的,从刚才就魂不守舍,跟丢了魂似的,该不会是……在酒吧吓着了吧?”
凌予恒猛地回神,侧头瞪了他一眼,语气带着点没处撒的闷火:“少废话,玩你的去。”
话虽这么说,他自己却越想越乱。
8号,16号,两个男生……
他明明不该在意,更不该反复去想,可那些画面就像扎进脑子里似的,挥之不去。
烦躁地抓了把湿发,也懒得吹干这头发了,径直爬上床躺,往床上一倒。
宿舍空调温度开得偏低,他扯过被子盖住半张脸,只留一双沉郁的眼睛盯着天花板发呆。
心底那点说不清的别扭,混着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好奇,悄悄缠在了一起。
他手里还攥着手机,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是被陈泽华喊醒的,眼看就要赶不上早读,两人匆匆收拾一番,马不停蹄地往高二教学楼狂奔。
卡着早读铃声冲进教室,喘着粗气往座位赶。
凌予恒把书包塞进抽屉,一坐下就趴在桌上补觉。
陈泽华对此早已见怪不怪,他掏出一本书立在面前假装早读,反手就掏出手机开启英雄联盟。
凌予恒趴在桌上,半梦半醒,从起床到现在,脑袋一直昏沉发涨。
可能是刚起床还没清醒,直到过了大概七八分钟,没睡着就算了,那股昏沉发胀的感觉愈发浓重。
他抬手,用手背贴了贴额头。
凌予恒刚触到额头那片烫得反常的温度,心就先沉了半截。
太阳穴突突地跳着,连带着眼前的光线都变得模糊发虚,原本只是困乏,这会儿才后知后觉地泛开浑身酸软。
啧,好烦,真服了……
他没吭声,只是把脸更深地埋进臂弯里。
周围是早读课此起彼伏的读书声,嗡嗡地绕在耳边,像隔了一层厚厚的水幕,听得不真切。
高烧带来的昏沉一点点裹住他,刚才路上狂奔带来的燥热还没散。
这会儿又混着发冷的虚软,难受得说不出话。
他闭着眼,睫毛轻轻颤了颤,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昨晚没理清的别扭情绪,一会儿是额头越来越清晰的灼烫。
身边陈泽华还在低头打游戏,丝毫没察觉同桌不对劲。
凌予恒就这么安安静静趴着,呼吸渐渐沉下去,只偶尔无意识地蹙一下眉,把所有不适都闷在了自己臂弯的阴影里。
这一睡,竟直接睡过了一整个上午。
直到陈泽华来喊他去食堂吃饭,他才撑着桌子站起身,往外走去。
陈泽华见他脚步发飘,上前一把拉住他:“你怎……”
话没说完,指尖先触到他的手——烫得吓人。
“没事。”凌予恒轻轻抽回手,声音哑得厉害,“不想吃,先回宿舍了。”
“那你回去记得吃点药。”陈泽华心里放心不下,又叮嘱了好几句。
“知道了。”凌予恒轻轻推了推他的背,“你快去吃饭,晚了人多不好打饭。”
“那你可别忘了啊!”陈泽华三步一回头地往食堂走去。
直到看见凌予恒点头应了好几声,他才彻底离开。
凌予恒回到宿舍时,舍友都还没回来。
门一关,隔绝了外面的喧闹,浑身的力气像是瞬间被抽干。
凌予恒很讨厌吃药,根本就没有要吃药的打算。
他扶着冰冷的桌沿站稳,缓了好一会儿,才伸手抓住扶梯,一点点往上爬。
每动一下,头都昏沉得厉害,梯子的凉意透过掌心传来,也压不住皮肤底下烧起来的滚烫。
好不容易挪到上铺,他没力气脱外套,就这么重重栽倒在床上,额头抵着凉凉的枕套,那点微薄的凉意,对高烧来说不过是杯水车薪。
意识昏沉得厉害,一会儿是昨晚乱糟糟的情绪,一会儿是教室里嗡嗡的读书声,一会儿又变成陈泽华刚才那声没问完的担忧。
他想翻个身,却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只觉得浑身又酸又软,冷一阵热一阵。
喉咙干得发疼,连咽口水都带着刺,原本就沉郁的眉眼此刻更是拧成一团,连呼吸都带着浅浅的闷喘。
迷迷糊糊间,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醒着还是睡着了。
宿舍里安安静静,只剩下他略显粗重的呼吸声,和窗外偶尔飘进来的风声。
高烧缠得人动弹不得,那些没说出口的烦躁、别扭、好奇,全都被这一场突如其来的病,压成了一片混沌的昏沉。
他就这么蜷缩在上铺,安安静静地独自扛着这阵难受。
恍惚间,他听见了开门声,紧接着,一双冰凉的大手贴上他的额头,他下意识瑟缩了一下。
“凌予恒。”
是霍研旭的声音,声音温和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凌予恒睫毛颤了颤,勉强掀开一条眼缝,视线模糊得看不清人。
“我帮你跟老师请了两天假。”霍研旭的声音放得很轻,温和又耐心,“你烧得太厉害,我带你去医院。”
“不用……”他昏昏沉沉地往被子里缩了缩,只想赖着不动。
“别硬扛。”霍研旭放软了语气,轻声哄着,“先下来,好不好?”
“霍研旭,你好烦。”
凌予恒撑着发软的身子,一点点挪到床边,脚刚往下探,身子就控制不住地晃了一下。
就是这一瞬的不稳,霍研旭几乎立刻伸手,一手稳稳扣住他的腰,掌心的温度隔着薄薄的布料渗进皮肤。
不等他反应,霍研旭力道一收,便将他整个人稳稳地带进怀里,轻轻抱了下来。
凌予恒下意识抓住对方的衣襟,整个人软乎乎地贴在霍研旭身前,鼻尖蹭过他的肩颈,连呼吸都染上了对方的气息。
霍研旭扶他到旁边的椅子上坐下,顺势蹲下身,想帮他把鞋穿好。
“我自己来。”凌予恒脚猛地往后一缩,语气冷硬,“……别多管闲事。”
他不是讨厌,只是莫名慌,慌得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样的亲近。
霍研旭没强行碰他,只是蹲下身轻轻虚扶着他的脚踝,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乖一点。”
凌予恒猛地僵住,喉间发紧,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别开脸,心跳乱得一塌糊涂,他不懂这乱掉的节奏是什么。
“霍研旭,你是不是找打?”
“我有吗?”霍研旭抬头看他。
“……有毛病。”
年级第一本就显眼,从走出宿舍楼开始,一路都落着旁人的目光。
凌予恒浑浑噩噩的,连自己是怎么走出校门的都记不清,只知道一路上绷着一张冷脸,不肯给霍研旭一点好脸色。
霍研旭带着他走到学校停车场深处,指尖按下车钥匙,车灯轻轻闪了两下。
那是一辆DB11。流畅凌厉的车身在停车场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冷润的光泽,哪怕静静停着,也自带一种顶级超跑独有的矜贵气场,和周围一众家用车、普通豪车格格不入。
凌予恒原本满心烦躁,视线落在车上那一秒,瞳孔骤然一缩。
他自己就是见惯好车的富二代,对价位、档次再清楚不过——这辆车,早已经超出了普通家庭能承受的范围,是连他都要愣一愣的级别。
凌予恒猛地抬眼看向霍研旭,脸上第一次露出真切的错愕,语气都沉了几分:“这是你的车?”
他一直以为霍研旭顶多就是普通家庭,最多条件还行,可眼前这辆DB11,直接推翻了他所有认知。
甚至……他自己那辆跑车,和这辆比起来都相差了整整八十多万。
绷了一路的冷脸彻底绷不住,心底那点别扭火气瞬间散得一干二净,只剩下铺天盖地的震惊。
“是的。”霍研旭帮他拉开副驾驶的门。
凌予恒:“……”
他有些木愣愣地坐上车,似乎还没从震惊中缓过来。
霍研旭上车后,见他迟迟不系安全带,便微微倾身,伸手替他拉过安全带。
凌予恒这才稍稍回神,指尖微微蜷了蜷,却没说话。
发烧带来的疲惫沉甸甸压着他,困意一阵阵涌上来,头不自觉歪向车窗,视线慢慢变得模糊。
车厢里很静,只有轻微平稳的引擎声。
霍研旭没有打扰他,只是稍稍将车速提了提。
驶入商业街时,前方路口绿灯转红灯的瞬间,他顺着车流自然变道,在路口跟着前车拐进一条窄巷,又从另一侧出口绕回主路。
等重新汇入主干道,身后那辆一直若即若离的车,已经彻底被甩在了车流里。
霍研旭目视前方,面色平静,仿佛只是正常行驶。
车子最后停在一家私人医院,霍研旭熄了火,侧头看了眼歪在车窗边的凌予恒。
对方脸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显然是烧得不轻。
他抬手,手背轻探了探凌予恒的额头,触感烫得明显,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到了,醒醒。”
他放轻声音,指尖轻轻碰了碰凌予恒的胳膊,将人从昏沉中唤醒。
凌予恒一睁眼就对上了霍研旭微蹙着眉的神情,转头望去,映入眼帘的便是他并不陌生的私人医院。
这是集结了顶尖医疗团队的私人医院,在A市口碑与地位都极高。当初城纣痴迷赛车,他父亲临清集团的掌权人,便特意为他成立这家医院,专门应对赛车相关的伤病,寻常人连预约的资格都没有。
凌予恒昏沉的脑子瞬间清醒了大半,望着气派森严的医院大门,再看向身边的霍研旭,心底的震惊再次翻涌上来。
他以前,到底都在装些什么。
病房里安静得只剩下仪器轻响,凌予恒躺在病床上,烧退了些,人还是蔫蔫的,睫毛垂着,懒得睁眼。
霍研旭刚把温水拧成温凉,递到他唇边。
“喝两口。”
凌予恒偏开头,没好气:“不喝。”
霍研旭也不逼他,只把杯子搁在床头柜,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额头,确认温度已经降下去,才收回手。
“还难受?”
“……废话。”凌予恒声音哑得厉害,“浑身都疼。”
霍研旭沉默片刻,伸手,掌心覆在他没打针的那只手背上,温度安稳又踏实。
“忍一忍,输完液就好了。”
凌予恒指尖蜷了蜷,不动声色的把手抽了出来,没应他,只是把脸往枕头里埋了埋。
病房里静了一会儿,他忽然闷闷开口,声音小得几乎听不清:“……谁让你帮我请假的。”
霍研旭低笑了一声,气息很轻:“你再硬撑,明天就不是请假,是直接被抬进医院。”
凌予恒抿紧唇,不说话了。
霍研旭把水杯和药放在床头,声音温和得听不出情绪:“吃药。”
凌予恒指尖捻着枕头边角,漫不经心开口:“不吃。”
“你还在发烧。”
“死不了。”
见他态度强硬,霍研旭也没再逼他,只是转身去问了护士,不吃药会不会有影响。
得到“打完点滴就没太大问题”的答复后,他才轻轻点了点头。
霍研旭看着他苍白的侧脸,伸手顺了顺他额前乱掉的碎发。
凌予恒睫毛猛地颤了一下,连耳尖都悄悄泛了热,又别扭地闷闷开口:“你怎么知道我生病了。”
霍研旭说:“去食堂路上碰见了陈泽华,他说你快烧傻了。”
凌予恒:“……”
他干脆把眼睛彻底闭上,不想说话,只想一味地装死。
不是生气,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份突如其来的靠近,只能躲。
霍研旭轻声唤了他一声。
凌予恒没给出回应,紧闭着眼睛,像真睡着了一般。
霍研旭没拆穿他,低头用手机发了几条信息,只静静坐在床边,守着点滴一滴一滴往下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