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形胸针》予严

16、第 16 章

　　　开学第一次测试的成绩出来了，李健握着成绩单，脸色沉得可怕，半天没说话。

　　隔壁几个班的老师见他这副表情，凑过来打趣：“年级前三不都在你们班吗？特别是霍研旭那孩子，又考得漂漂亮亮的，怎么还丧着一张脸？”

　　前面有多风光，后面就有多糟心。

　　李健指了指成绩单末尾，朝几个老师展示，气得手都在发颤：“你看看这儿——倒一、倒二、倒三，全扎堆在我班上。”

　　“特别是我的数学啊，像是针对我这个老师一样，全是零分呐……”

　　这话一出，旁边的老师都忍不住笑出了声，你一言我一语地劝着。

　　“行了老李，有研旭撑着门面，够你省心了。”

　　“尾巴学生哪个班都有，别气别气。”

　　李健重重叹了口气，脸色依旧难看，捏着成绩单的手指泛白。

　　上课铃声不合时宜的响了。

　　二班班主任拍了拍他的肩膀，半是劝诫半是打趣：“一会上课可千万不能骂学生，要用爱去感化他们。”

　　李健扯了扯嘴角，皮笑肉不笑。

　　爱？

　　他现在只想把手里这张成绩单，狠狠拍在那几个倒数的小子脑门上。

　　李健深吸一口气，抱着成绩单转身进了教室。

　　一踏进教室，放眼望去，十几个脑袋齐刷刷地趴在桌上。

　　教案重重地被拍在讲台上，李健的脸黑如锅底，声音里压着十足的火气：“睡觉的，都把头抬起来！”

　　整间教室瞬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原本昏昏沉沉的同学被这声巨响震得一哆嗦，全都迷迷糊糊地坐直身子，睡眼惺忪地看向讲台。

　　凌予恒烦躁地皱起眉，慢吞吞地撑起脑袋，额前碎发乱糟糟的。

　　他一抬眼就撞上李健那双快要喷火的眼睛，下意识撇了撇嘴，没说话。

　　下一秒，顺手就把一旁睡得正香的陈泽华给揪了起来。

　　陈泽华睡得迷迷糊糊，被拽得一个激灵，懵懵懂懂地抬脸，一脸茫然：“……啊？放学了？”

　　话音一落，全班瞬间憋不住笑，此起彼伏的笑声在教室里回荡。

　　“怎么了这？”陈泽华睡眼惺忪地扭头问。

　　凌予恒眼皮都没抬，语气凉凉的：“……你的死期。”

　　李健站在讲台上，脸色黑得更彻底，手里的成绩单被捏得发皱。

　　“安静！”

　　一声厉喝，教室里的笑声戛然而止。

　　李健将成绩单投屏到黑板上方的大屏幕上，目光扫过前半段，紧绷的脸色总算缓和了些许：“霍研旭依旧稳居年级第一，城纣和秦陆这次进步明显，分列第二、第三。”

　　话音顿了顿，他又板起脸，不轻不重地敲了敲讲台：“但成绩归成绩，城纣、秦陆，你们俩还是少给我惹事，安分一点。”

　　台下的城纣和秦陆压根没在听，两人还低着头光明正大地刷着手机，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简直是在关公面前耍大刀。

　　李健也拿他们没办法，谁让这俩祖宗成绩摆在那儿，只得压下心里那股想批评人的冲动。

　　学生心灵脆弱，骂不得骂不得。

　　李健就这样在心里给自己洗脑。

　　不过他好歹还有个霍研旭撑着门面，心里总算有点安慰。

　　可随着投屏里的成绩单一点点往下滑，他的脸色也跟着一点点沉下去。

　　后面的名次，真是越看越没眼看。

　　“陈泽华倒一，凌予恒倒二，黎宇倒三。”李健黑着一张脸，语气里满是恨铁不成钢，“都说前世杀猪，今世教书，我看我前世是杀了人了，才来教你们这三猪！”

　　这话一落，陈泽华瞬间垮了脸，凌予恒烦躁地啧了一声，指尖转着笔，一脸无所谓，黎宇则默默把头埋低了些。

　　全班憋着笑，没人敢出声，讲台下也是十分的诡异。

　　“特别是我的数学，选择题全蒙，也不至于考0分吧。”李健看着成绩，一脸百思不得其解。

　　陈泽华趴在桌上，小声嘟囔：“不是我们没蒙，是我们也没想到能成功避开所有正确答案。”

　　全班憋笑憋得肩膀发抖，李健被气得一时语塞，指着他半天说不出话来。

　　凌予恒脸色如常，往椅子背上一靠，一脸“我无所谓”。

　　“宋江，你多帮助些黎宇，他那成绩实在没眼看。”李健沉声道。

　　宋江闻言点了点头，没说什么。

　　“研旭，你下课后和陈泽华换个位置。”李健叉着腰，语气不容商量，“你们两个没考进年级前300之前，我是不会再让你俩个坐一起了。”

　　这话一出，凌予恒脸上的无所谓瞬间僵住，握着笔的手指猛地一紧，心里莫名窜起一股火气。

　　凭什么啊。

　　他皱紧眉，刚想开口反驳，却听见前排一道温和的声音先一步应下。

　　“好。”霍研旭答应得很干脆，没有半分犹豫。

　　“我不同意。”

　　凌予恒脱口而出，语气很冲。

　　他看了霍研旭一眼，对方脸上依旧是那副温和的模样，看不出半点情绪。他心里那股无名火更旺了，烦躁地别过脸盯着窗外，胸口闷闷的。

　　“你有本事考进年级前300，”李健被他这突然的反驳气笑了，指着他，“你要是真能进去，我办公室都能让给你坐。”

　　凌予恒本来就一肚子憋屈，此刻被老师一激，傲气瞬间冲上头。

　　他直视着讲台上的李健，声音又冷又硬：“行，你办公室那张椅子我坐定了。”

　　全班瞬间安静下来。

　　连霍研旭都微微一怔，侧过头看向后排炸毛的人，但似乎又是他的意料之中，他垂眸掩盖住眼底的情绪。

　　凌予恒没看他，心里又躁又乱。

　　陈泽华缩了缩脖子，压低声音凑过来，一脸不舍：“好兄弟，够义气，放心，我会想你的。”

　　凌予恒闻言，额角的青筋跳了跳。

　　李健调整完其余几人的座位，没再多说什么，深吸一口气，拿起教案开始讲课。

　　凌予恒整堂课都没听进去一个字，视线落在前排那个讨人厌的背影上。

　　越想越气，越想越闷，他烦躁地抬手狠狠揉了把头发。

　　身旁的陈泽华没敢打扰，缩在一边偷偷观察，看凌予恒这副快要炸毛的架势，心里暗道——这下完了，等下课，免不了一阵腥风血雨了。

　　下课铃声响起，被调整了座位的同学陆陆续续的开始收拾东西。

　　“人家好歹是年级第一，说不定你还真能进年级前300呢。”陈泽华边弯腰收拾东西边宽慰式地调侃。

　　凌予恒脸色更沉，压根没接话，只冷冷扫了眼前排正收拾东西的霍研旭。

　　他能说刚才是在吹牛逼吗？

　　“喂喂，听见没？可别欺负人家学霸。”陈泽华敲了敲他的桌子。

　　“啧，谁要欺负他？”他皱眉不爽。

　　陈泽华拉上书包链，嬉皮笑脸地凑过来：“行，那兄弟我走了，记得想我。”

　　“滚。”

　　霍研旭搬书到他旁边的时候，刚要放下，就听见身旁人冷硬的声音。

　　“坐远点。”凌予恒脸色难看，不爽地踢了踢旁边的椅子，下巴微抬，语气冲得厉害。

　　霍研旭没反驳，也没追问，只是将桌子往旁边挪了挪，尽量拉开了一点距离，才轻声应了一个字。

　　“好。”

　　凌予恒懒得理他，干脆把课本往胳膊底下一垫，侧过身直接趴在桌上，把后脑勺对着霍研旭，摆明了不想说话。

　　霍研旭坐在旁边，看着他蓬松的发顶，指尖不轻易的蜷了蜷。

　　他没出声打扰，只安静抽出月考卷子，整理错题，翻书时特意放轻了力道。

　　十分钟的课后休息时间很快结束了，紧随着上课铃声响起。

　　霍研旭放下手中的笔，活动了一下手腕，视线落在身旁熟睡的人身上。

　　窗外掠过一个身影，他伸手轻轻晃了晃凌予恒的肩膀：“上课了。”

　　凌予恒看了他一眼，往臂弯里又埋了埋，一副被吵醒了很不爽的样子。

　　身后忽然传来李健的轻咳声，警告意味十足。

　　“……”

　　凌予恒这才慢悠悠地撑起脑袋，转头看了眼身后的李健，有些不满地又转回头。

　　他单手撑着脑袋，无精打采地盯着黑板，却也没再继续趴着。

　　李健上下打量了下他，暗自无奈。

　　李健见班上睡觉的人陆陆续续抬起头，没再多说，和讲台上的地理老师相互交换了个眼神，便从后门轻轻离开了。

　　李健刚一走，不少睡神又趴了下去。

　　地理老师无奈叹了口气，翻开课本，声音平缓地讲起了课。

　　凌予恒听得心不在焉，脑袋一点一点的，困意又往上涌。

　　但又想到跟李健的赌约，不行！要是考不进年级前三百，岂不是就丢脸丢大了。

　　刚涌起的一点斗志，又很快被他挥散。

　　算了，没这实力。

　　他瞥了一眼身旁的霍研旭，对方安安静静坐着，听得认真，右手轻转着笔，姿态端正得像幅画。

　　凌予恒余光扫到他端正柔和的侧脸，心里暗自嗤了句，凭这张脸，也不知道从上学到现在，被人塞过多少情书。

　　凌予恒烦躁地抿了抿唇，强行把注意力扯回黑板上。

　　虽然没实力，但话都放出去了，脸面还是要的。

　　考进前三百，啪啪打脸健老头，这才是正经事。

　　凌予恒盯着多媒体屏幕，虽然地理老师讲得很详细，他却还是感觉像是在听天书。

　　看了没一会儿，眼神就开始发直，脑子一片空白，该记的知识点一个字也没往心里去。

　　他越听越烦躁，笔尖在课本上胡乱戳着小点，心里暗暗犯愁——别说前三百，怕是不做倒数都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