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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你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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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谢敛不日便要飞升？”
空旷漆黑的大殿内，红衣少年慵懒的斜靠在躺椅上。
一条小蛇缠绕在他白嫩的手腕上，少年逗弄着小蛇，懒得分给来人一个眼神。
“尊上若不信，可派下属去各仙门查探，清玄仙尊将在四荒谷历神劫之事，修真界早已人尽皆知，届时仙门百家都会去观摩。”
说罢朔方低下头，强装镇定，丝毫不敢直视上方魔头面容。
传闻中这位魔尊美艳无比，却十分厌恶别人讨论他的脸，胆敢冒犯他的人都被他剜去了眼珠，手段残忍无比。
“唔。这样啊！”闻欢露出一个玩味的眼神，居高临下的看着下方。
小黑蛇突然间变大了十几倍，吐着鲜红的信子，蠢蠢欲动。
朔方冷汗直流，只感受到一阵威压袭来就喉咙一紧，吐出一口鲜血，浑身痛楚令他不可置信的抬头，撞见一双摄人心魄的眼眸。
“尊上……您要杀我？”
美艳动人的少年低声轻笑道。
“朔方啊朔方，你身后之人可否告诉过你，本尊生平最恨不忠之人，身为天衍宗弟子，却来找本尊投诚，无异于送死。”
华美的地砖上到处是蜿蜒的血迹，方才鲜活的生命，渐渐失去生机。
巨蟒动作敏捷的爬到尸体旁，猛然张开大口，作势要吞。
却被主人无奈的打断。
“娇娇。”闻欢皱眉道:“脏，不准吃。”
黑蛇委屈的咽了咽口水，变幻身形缩成一个小长条，慢慢爬回了闻欢的肩头。
闻欢站起身，走出大殿 ，一袭黑色纱裙，身形曼妙的女子从阴影中走出，紧紧跟了上来。
“尊上。”
左护法花执玉一脸担忧的叫住他:“属下怀疑这是个陷阱。”
“我知道，能将人越过三十二城层层障碍，安全送到不夜城来，想必那人废了不少心思。”闻欢垂眸轻声道。
“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是在告诉本尊，我们是友非敌，因为我们有一个共同的敌人。”
花执玉惊异道:“有人要对清玄仙尊不利。”
“世人皆知我与谢敛针锋相对多年，我比任何人都想要他的命，谋害他若不成，我便会是一大助力。”
闻欢嗤笑道:“真是好算计！”
“可是……”
“不必多言，我断不会让他谢清玄渡劫成功的。”
尽管明知是陷阱，闻欢还是决意要去一趟，毕竟是百年的宿敌，还是死在自己手上最好。
花执玉明白自家主上有多固执，此事又关那人，便将那些劝阻的话，尽数咽回了口中。
……
闻欢悄无声息离开魔界，临走前只带了他的魔宠小蛇，一人一蛇乘着灵舟，几息就来到了人间修士的地盘。
料想距仙尊渡劫还有些许时日，闻欢便在临安城里隐匿了起来。
一袭红衣，斗笠遮面的他走进了一家酒楼。
酒楼里，说书先生正说的起兴，人满为患的大堂，时不时传出一阵喝彩。
闻欢寻了个空位，向小二要了壶好茶。
“话说那作恶多端的魔尊在屠戮了六剑宗满门后，下山时，刚好撞见了门中历练归来的小弟子，正欲杀人灭口之时，谁料清玄仙尊从天而降。”
“仙尊一袭白衣，持剑与那红衣魔头战作一团，这才保下了那位小弟子的性命。”
“仙尊威武，闻听安那厮着实可恶。”
一个醉醺醺的修士气愤拍打桌面。
其它人也跟着附和。
“那魔头接连灭了合欢宗和苏家之后，竟连六剑宗也不放过。”
“如今已有不知多少宗门遭他毒手了。”
“如此放任下去，不知会酿成多少祸患。”
“仙尊迟早会杀了他，惩恶扬善。”
这话听得闻欢心里实在发笑，于是就随心所欲的轻笑出声。
“道友，何故发笑？”桌对面是个长相清俊的青年，素衣淡雅，气质温和。
“我笑他们道貌岸然。”
闻欢举起茶杯一饮而尽，他道:“他们都说，六剑宗灭门一事是魔尊所为，你相信吗？”
“我不信。”对面语气坚定:“世人多是随波逐流之徒，听风是雨，却又团结的凝聚力量去攻诘所欲。”
“所以事情的真相从来就未可知，对于魔尊如何，我不予评价。”
闻欢不由的多看了他一眼，修长的手指转动着茶杯，眼眸流转。
“你说的对，不过，魔尊闻听安欺师灭祖，叛逃宗门，堕入魔道，这一桩桩，一件件，也不算冤屈了他。”
说罢，他将茶杯连同灵石一同随手放在桌上，起身欲走。
“道友，可否留下姓名？”温和青年眼带笑意，平静的唤住他。
“不了，江湖路人而已。”
闻欢并未停留，用手整理好斗笠后就转身离开。
“路人吗？”
温润青年轻声呢喃，静静望着对方离去的背影，眼底是旁人无法看透的一片深沉。
……
现如今修真界，魔修人人喊打，而自打闻欢成为魔尊以来，多有奸诈的修士之流做完坏事后栽赃给他。
闻欢由开始的愤怒震惊，到后来的麻木。
所以刚才听到自己莫名其妙成为六剑宗的灭门凶手时，他并未惊讶。
他只是约谢敛在那附近山头打个架而已，就成为了灭门惨案的主人公。
只能说那些人的栽赃手段更精进了些，闻欢可止小儿夜啼的恶名正是拜他们所赐。
……
清溪宗以医术为传承，宗中弟子个个身怀出神入化的医术，宗门百家修士大多受过他们的照拂。因此清溪宗在各个宗门之间都占据着十分稳固的地位。
传闻清溪宗宗主为情所伤，隐居深林，再不过问红尘俗事。
殊不知宗主就藏在这隐隐闹市中。
这日，谢清筠刚刚收集完草药归来，便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自家门前。
那人一身红衣，斗笠遮面，用手掀掉斗笠后露出一张美艳绝伦的脸。
他用熟稔的语气说道。
“清筠姑姑，好久不见！”
谢清筠对这美貌冲击早已见怪不怪，打开门后，顺势将闻欢迎了进去。
她边走边打趣道:“你这小子今日真是稀奇，平日里哪次来都浑身是伤，像是去了半条命，如今却能全须全尾的出现在这里。”
“姑姑这里的茶格外好喝，多日不尝，分外想念，所以特地来讨一杯。”
“行了，知道你小子嘴甜。”谢清筠将人引进内室，兀自坐下，煮起茶来。
“说吧，需要我帮什么忙？”
闻欢见状，便也不再客气，开门见山的直奔主题。
“我的魔宠已有百年修为，旁的妖像它这般大早已能跑会跳了，可它却始终没有化为人形。”
闻欢把从进门来，就一直蜷缩在自己手腕上的社恐蛇抓了下来，露出担忧的神色。
“姑姑能否帮我看看？”
谢清筠凑上前去仔细打量。
小黑蛇嗅到对面女人身上各种毒草的气味，察觉到危险气息，缩在闻欢手心，浑身僵硬，不敢动弹。
闻欢见状，只是无奈的笑道：“好没出息的小笨蛇。”
小黑蛇甩了甩脑袋，以此来表示不满。
“唔。”谢清筠观察半天后依旧未果，于是开口道。
“我觉得它吧，没什么问题，唯一一种可能，大概是它比较傻吧！”
说罢，她从芥子空间里掏出了一枚丹药，趁蛇不备，迅速塞进了蛇的嘴里。
小黑蛇被迫吞下丹药，幽怨的盯着她，虽然很气，但依旧怂的要死。
谢青筠说：“我刚才给它喂了化形丹 。”
“至于能不能化形，就看它的造化了……”
……
闻欢最后是沉着脸离开的，周身伴随着低气压，看起来心情不佳。
刚刚化形的闻娇娇亦步亦趋的跟着他 。
此时的它还不习惯走路，眼看着主人越走越快，心下一急，左脚绊倒右脚，“嘭”的一声摔到了地上。
闻欢听到声音后转头，便看到被摔懵的自家小蛇躺在地上，用一双清澈的眼睛眼巴巴望着自己。
“啧。”
闻欢蹲在地上，伸手帮对方拍打身上的灰尘。
“疼吗？”
小蛇看着他没有说话，只是重重的点了点头，看起来十分乖巧。
闻欢用力揉搓了一下他的脸，然后叮嘱道:“闻娇娇，你现在化形成人了，要学会说话。”
“小祖宗，来跟我念。”
“疼～”
小蛇依旧保持沉默，保持做蛇时一惯的做派。
闻欢气的牙痒痒。
之前的事本来就很令他心烦了，当时小蛇突然化形，那张脸像自己也就算了，竟与谢敛也有几分相像。
惊的谢清筠一口清茶差点喷出来，她仔细打量小蛇的脸，讪讪道:“它看起来跟清玄有几分渊源，若不是你二人皆为男子，我差点以为这是你们的骨血了。”
“它是我从谢敛手上抢来的。”
闻欢皱着眉头，给小蛇套上自己的旧衣，少年人身量太小，衣服在它身上显得松松垮垮的。
“本以为抢到了宝贝，没想到竟是个麻烦。”
“这些年带着它东躲西藏，还要时不时为它找食物，好不容易坐上魔尊的位置才算安稳。”
“你跟谢敛……”
闻欢知道她想说什么，自嘲一笑:“在旁人眼里，我如今跟他，大抵算是不死不休了。”
谢清筠闻言 ，温柔的劝解。
“听安，我那侄儿或许有苦衷，身居高位，总会有许多无可奈何的事情。”
“我不知道你们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竟会闹到如此地步。”
“毕竟你们曾经…那么要好……”
闻欢垂眸，看着对方浅青色的裙摆，未置一词。
昔年白衣少年郎，除魔卫道，救死扶伤，如今换了阵营，换了立场，只能隔剑两相望。
闻欢心中苦涩，一种委屈的情绪涌上心头。他有苦衷，我又何尝没有呢……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