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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灵魂交换 他和不知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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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3 灵魂交换
“近期受一股异常的冷空气影响，预计今明两天——”
起床之后，里昂烤了两片面包，又给自己冲了一杯咖啡，然后坐在餐桌旁，随手打开收音机。他听着收音机里，主持人播报的天气预报，转头看了看窗外的天空，云很低，有些阴沉。
和一年前一样。
他想着，又转头看向日历，走过去，拿起记号笔把已经过去的日期挨着挨着划掉。他刚刚完成了一个比较难办的任务，已经有好些天没划了，好在任务圆满完成之后，上头给他批了一段时间的假。
他划到了今天的日期，而在这个日期的右边，隔了一天的一个日期被打了一个标记。里昂用指尖抚摸着那个日期，双唇抿成一条直线，然后抬手喝了一口咖啡，棕黑色的液体进入口腔的时候，他忍不住紧皱眉头。
好苦。
他低头看了看杯子，这才想起自己忘记放糖了，于是他只能无奈地放下记号笔，转头去翻糖罐，扔了几颗放糖进去，搅匀之后，他才终于能够喝下去。
雪莉曾开玩笑地说他没品味，哪儿有人喝咖啡要加这么多糖的，他回答说不加那么多的话太苦了喝不下去，雪莉又问他既然你喜欢甜的，那为什么不去喝果汁非要喝咖啡呢，里昂忘了自己当时是怎么回答的了，但这个问题说实话他至今也没想明白。
其实他觉得雪莉说得有道理，虽然他经常受伤，也已经习惯吃药了，但他其实一点也不喜欢苦的东西，就连酒他都更倾向偏甜的口味，但他又觉得自己离不开咖啡，所以只能每次扔很多方糖进去，舌尖尝到那种带甜味的苦，能让他觉得安心。
他重新坐到餐桌前，轻轻放下咖啡杯。看着空荡荡的屋子，长叹一口气。
做些什么好呢？
这次上头给他批的假期不短，可紧绷的神经一旦闲下来，整个人还是会有些不适应，他宁愿再接几个任务好打发时间。以前休假的时候，他有的时候会出去开车兜风，随心所欲地开，没有目的地，不在乎停在哪里，偶尔会开到很远很远的地方，直到车没油了才停下。
但这次不行，后天的时间必须得空出来。要是开太远的话就回不来了。
他又想了想，决定去打打球，趁着天气还没有像天气预报里说的那么糟糕。他联系了几个球友，然后收拾了一下，背上球包就出门了。
网球公园。
“你今天打得可真狠啊，里昂。”被削了光头比分的球友直接坐在地上，双手撑在身后，大口喘着气。
“就当是这周的有氧了。”里昂握住手腕转了一下，又看向在场边等待的另一个球友，对方举手投降。
“不行不行，真的打不了了。”
“好吧。”里昂有些无奈，然后走到场边长椅上收拾起东西来。
“最近是发生什么事了吗？”那个球友朝里昂走过来关心地说，“以前都没见你穿过黑色的球服，而且今天又打得这么狠。”
“我应该说过不要打探我的事情。”里昂语气冷冰冰的，手上收拾东西的动作也没停，“另外，你如果再不把你的手从我身上拿开的话。”他看着那个球友，脸上露出一个令人后背发凉的微笑，“下次我就把球狠狠砸你脸上。”
“好吧好吧，我不是故意的。”对方连忙把手从里昂的腰上拿开，又举起来，语气貌似无辜。
里昂没有再看对方，背上背包就离开了。
回屋之后，他把换下来的球服扔进洗衣机，然后进了浴室。极细的热水从花洒流出，他抬起头，仍由它们从自己头顶落下。他微微睁开眼睛，蒸腾的热气似乎变成了一块幕布，映照出一年前的场景。
那个西班牙的雨夜。
那次任务过后，政府高层对他给予了极高的肯定，因为原本只是想先让他去侦查一下情况，没想到他凭借极强的个人能力，单枪匹马且毫发无损地救出了阿什莉，完美地完成了任务。
可是，那真的能算是完美吗？
死了一村庄的人，增援的迈克也牺牲了，而且还有……路易斯·塞拉。
任务结束之后，里昂托哈尼根帮忙调查了一下，结果发现路易斯曾供职于保护伞公司的欧洲研发部，还担任过研发要职。
这让里昂心情十分复杂，拜保护伞公司所赐，他的人生才变成了现在这样，保护伞公司在他这里就是原罪，他不相信保护伞公司里能有什么好人，更何况还是担任研发要职的家伙。
可是，如果没有那家伙留给自己的抑制药的话，自己或许无法走出那座小岛。也无法救下阿什莉了。
他为什么要救自己呢？自己和他说的话总共有超过20句吗？
他们之间相处有超过20分钟吗？
他想着，幕布上似乎出现了路易斯逝去时的场景。
路易斯在最后说他是萨德勒的研究员，把药递给自己之后，还说一定要夺回被抢走的样本，那个很重要。
这个曾经为保护伞工作，后来又为萨德勒研发寄生虫的人，在最后的时刻，难道也想要为自己曾经的所作所为赎罪的吗？
他很想追问他，很想很想，但他再也无法得到答案了。
里昂回到卧室，按开收音机，打开出任务之前，没看完的那本放在床头柜上的书，是西语原版的《堂吉诃德》，他看到了堂吉诃德朝风车冲锋那里，每次看都不自觉地要笑出来。可这次，他突然有些笑不出来了。
也是，有什么值得笑的呢？其实每个人多少都经历过这样的阶段吧，自己一腔热血地去拼命，在别人眼里看着却像是傻瓜。
那个傻瓜也是，如果没有“良心发现”地要去帮自己取药的话，说不定还活着，是吗？
他翻了两页，发现自己无法集中精神，便又再次合上了。
“ 这个传说最初出现在一个Reddit帖子，发帖人声称军方在阿拉斯加的HAARP项目提前泄露过一份文件。文件提到“大气电磁窗口”和“跨维度意识共振”。”
收音机里，主持人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带着很严重的电磁干扰，似乎又是在说那个“灵魂交换”的传说，他嘲讽地笑了一下，关掉了收音机。
窗外的夜空变得诡谲阴森，看上去要下雨，为了避免雨水进入屋内，他起身关上了窗户，又拉上窗帘，屋内顿时变得安静了不少。
看来今晚能睡个好觉。
他想着，躺上床，轻轻地闭上了双眼。
他再次醒来，是被清晨的阳光唤醒的。初升的太阳透过窗帘缝隙，精准地刺在了他的脸上。
我昨天不是拉好窗帘了吗？
他皱着眉，迷迷糊糊地想，又本能地想要躲避那束光。但在试图挪动身体的瞬间，一股强烈的、难以言喻的酸痛感从腰部和某处隐秘的地方直冲大脑。
他一下子清醒了。
他经历过几乎要命的严苛训练，多次从惊险极限的场面下全身而退，但即便在那些魔鬼训练和魔鬼任务中，他也没有过这种像是被人拆掉之后又重新组装起来的虚脱感。
而伴随着精神的清醒，他感受到了另一个让他警铃大作的事实：
一个不属于自己的体温。
某个人正从背后紧紧抱着他。一条手臂横在他腰间，还有一条腿霸道地压在他腿上。后颈上，传来平稳温热的呼吸。
不对劲。什么鬼？啥情况？
他的大脑向他发出尖锐的警报声。这绝对不是他在DC的安全屋，天气、环境和自己的身体状况都完全不对！
但不管是什么情况，一个专业的特工都不能让自己处于被动的状态。这些教条已经刻在他的DNA里了。
他肌肉紧绷，强忍着身体的不适，试图在不惊动对方的情况下悄悄反制。他微微侧头，用眼角的余光瞥向身后的那个人——
微微卷曲的棕色头发，深小麦色的脸上带着满足的微笑，脸颊上挂着有些扎人的胡渣，正无意识地蹭着自己。
里昂瞪大了双眼，饶是身经百战，几乎在面对任何危险境地的时候都能从容平静的他，此刻也不禁屏住了呼吸。
尽管只有几面之缘，但这张脸他绝不会忘记，也绝不会认错。
那个在他面前被萨德勒贯穿了胸膛，把抑制药交到他手上的西班牙人，现在正抱着他，睡在一张床上。
“路易斯……”
“嗯？”慵懒低沉的鼻音在里昂耳边响起，他整个人直接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醒了吗？”声音的主人一边说着一边轻轻咬上里昂的耳朵，“早安~桑丘~”
里昂忍不住蜷起四肢，缩起脖子，而这一个动作也牵扯到了某些还没有恢复的肌肉群，疼痛让他忍不住嘶地倒吸了一口气。
“桑丘？”这个忍痛的声音让路易斯立刻惊觉起来，他连忙睁开双眼，关心地问，“还很痛吗？抱歉，昨晚是我太粗暴太没有节制了。还有没有其他不舒服的地方，有发烧吗？”
他一边说着，一边伸手触碰里昂的额头，里昂本能地想把他的手挥开，但刚刚抬起手就被对方握住了。
“对不起对不起。”路易斯握住他的手，在指尖落下轻吻，“因为昨天的你实在是太可爱了，真的是让人有些忍不住。”
里昂眨眨眼，他的防御铠甲在一点点瓦解，但他对现状的认知却还没有建立起来。
“你先好好躺着休息，有什么想吃的吗？我去做。”路易斯从床上撑起来，整个人虽然□□但还是兴致勃勃地说，“如果你没有主意的话，就让我来发挥把，包你满意~”
“嗯。”里昂呆呆地点头，他除了点头也做不出第二种回应了。
接到指令的路易斯滑稽地敬了一个礼，哼着小曲踩着舞步朝应该是厨房的方向移动。
里昂小心翼翼地转了个身，仰躺在床上。他拉了一下被子盖到自己肩膀的位置，另一只手搭在额头上。
他转动了一下眼球，视线落到了地板上，几个拆封的方形小锡纸包装袋随意地躺在地上，无言地诉说着什么。
他闭上双眼，下半身的酸痛再次变得清晰起来。如果是做梦的话，这感觉也过于真实了。
他咬咬牙，又长叹一声。
好吧好吧……
他想了好久，才终于接受了一个事实：
他和不知道怎么就活过来的路易斯睡了，而且自己是下面的那个。
想明白之后，他又缓缓睁开双眼。
奶白色的天花板上嵌着古朴的胡桃木吸顶灯，清晨阳光的照射下，给人一种十分温暖的感觉。
盖在身上的被子也是暖暖的，不远处的厨房里，厨具清脆的碰撞声和路易斯哼唱的声音交织在一起，编成了一首和谐的组曲。
是梦……吗？
——————————TB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