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婆不吃我信息素怎么追》狂暴食人鲨

1、生子契约，签！ 我对你信息

　　私立医院的VIP区。
　　顾随正翻看着一份档案。
　　第一页是履历。右上方是一张笑的灿烂的大头照，下面是就读的小学到大学，按年份排下来。顾随粗略扫了一眼：言念，二十一岁，夜城大学金融数学专业。
　　顾随略过后两页的身份证与学生证复印件，直接掀到最后。
　　一份完整的腺体检查报告。影像、激素指标、神经传导数据，密密麻麻的术语和数字。他的目光直接落到末栏的诊断结论：创伤性腺体功能丧失，腺体组织部分纤维化，信号传导通路中断。对信息素反应不敏感。
　　顾随目光落在最后几个字上。
　　“他的腺体虽然在信息素接收上有障碍，但基本功能是正常的，血清里omega信息素在正常范围，生殖腔也发育良好，可以正常受孕妊娠。”一旁的白大褂医生推了推眼镜。
　　“嗯。”顾随翻回第一页，看着照片上青涩的面孔。“所以人呢？”
　　方特助躲在角落里，听到顾随的问话，握着手机的手都出了汗，小声又急迫地催促着电话那边的人：“你在哪儿？怎么还没到？”
　　言念是跑着进医院的。
　　电梯门一开，他背着双肩包冲出来，格子衬衫的袖子卷到手肘，额头上还挂着汗。
　　他从包里翻出身份证，递给导诊台护士：“你好，我是言念。约的七点半，虽然现在八点了……那个……信息素耐受测试？”
　　前台导诊看了眼预约记录，拿起座机拨了个内线，低声说了两句。挂断后从台后绕出来：“请跟我来。”
　　她领着言念穿过大厅，把人交给了一位在电梯前等候着的护士。护士刷卡按下楼层，电梯门合上。
　　更衣室里，言念快速地除取身上衣服，塞进柜子，换上护士给他的白底蓝条的病号服。他对着更衣镜看了看，鼻头上沁着汗，几缕碎发被汗水浸湿了，黏在额角。他抓了抓头发，好让自己看着精神点儿。又把领口处两个扣子解开，露出后颈。
　　出去后，护士又领着他去到一房间。
　　房间很小，放了张床和监护仪器后就不剩什么空间了。
　　三面纯白墙壁，一面是一道落地镜子。床对着镜子，床头立着监护仪。
　　护士一边操作着监护仪，一边要言念在床上躺下，解开上衣。
　　言念将两个枕头摞一起，垫在床头，靠坐上去。护士给他左手食指上夹上血氧夹，又拉过连着导线的电极片，在他的胸口和后颈上各贴了一个。冰凉的触感使他下意识缩了下脖子。
　　“不用紧张啊。”护士说，“有问题我们会立刻停止的。”
　　“嗯。”言念点点头，腼腆地笑了笑：“谢谢你。”
　　护士退了出去。门锁咔哒一声扣上后，整个房间便安静下来。
　　监护仪的几条线开始跳动。言念偏过头看了眼，心率七十。他又抬头环顾四周，视线扫过左上角的摄像头，红色指示灯一亮一亮的。
　　扫视完一圈后，视线不知该落哪儿了，最后落在那面落地镜上。
　　镜子的另一侧是间同样大小的房间。顾随坐在椅子上，透过那面单向玻璃，看着对面房间的人两条腿伸地直直的，上衣大敞着。锁骨很凸，皮肤很白，薄薄的一层，能随着呼吸看到轻微起伏的肋骨。
　　医生在监控室通过耳麦问：“顾总，可以开始了吗？”
　　顾随：“开始。”
　　言念耳麦里也传来了声音：“言先生，感觉不适时，请伸手示意。现在开始测试。”
　　言念闻到了一点味道。
　　起初若有若无，幽秘的，冷冽的，生涩的，像冬天的森林。言念吸了吸鼻子，循着气味注意到了镜面墙上方一排细密的气孔。
　　能闻到信息素味道，但后颈的腺体毫无感觉。
　　心率七十四。监护仪上的绿线稳稳划过一个接一个的波峰。
　　顾随透过单面镜，看着对面的人微微地仰起脸，眼睛微眯，鼻头轻耸，神情专注地像在品鉴香水。
　　味道又浓了一些，类似粮食发酵的气味，混着一点焦香气。
　　言念微蹙了下眉。
　　二十分钟后，检测结束。
　　言念低着头，两只手撑着床沿，脚踩在地上。
　　护士推门进来，递给他一包抽纸。言念抽出几张先擤了鼻涕，又擦了擦泪眼。
　　“没什么问题。”护士替他拆掉电极片和血氧夹，“腺体没有反应。”
　　言念抬起头，眼睛和鼻头都红红的。冲护士笑了下：“就是有些窜鼻子。”
　　护士也笑了。“只是有点窜鼻子？正常的omega都得昏厥了。”
　　言念去更衣室换完衣服出来，先前与他联系的方特助已在门外等着他了。
　　“言先生，跟我来吧。”方特助说道。
　　俩人进了间会议室样的房间，一整扇落地窗外是流动着霓虹的市景。
　　言念坐在长桌前，方特助和律师坐他对面。律师将合同递给他，针对里面内容逐条对他讲解了清楚，方特助偶尔补充几句。
　　“合同总金额人民币五百万元，分三期支付。”
　　“首次临时标记成功，支付二十万。”
　　“备孕成功，支付一百万。确认受孕后，乙方须于六十日内办理休学，休学期间甲方承担全部生活及医疗费用。”
　　“顺利诞下孩子，支付余款三百八十万。”
　　“协议期间，乙方须居住于甲方指定住所，未经甲方同意不得擅自迁离。”
　　“保密条款。任何一方泄露合同存在，违约金一百万，并赔偿对方包括股价、商誉在内的一切损失。”
　　“协议有效期至分娩后满三个月。若十二个月内未能受孕，协议自动终止。”
　　“违约责任。若甲方单方终止，已付款不退，另赔五十万。若乙方不配合医疗安排或终止妊娠等，甲方有权追回全部已付款。孕期一切医疗事宜，须在甲方指定机构进行。”
　　“以上。有任何疑问，现在可以提出。”
　　“没有异议的话就可以签字了。”
　　合同末页上，顾随的名字已经签下了。很漂亮的字体。言念接过律师递来的笔，在乙方那两字后面，一笔一划地签下了自己名字。
　　签完，他将合同又端端正正地递回律师面前：“签好了。”
　　他又扭头问方特助：“怎么不见顾总呀？”
　　方特助在和律师确认他的签名，嗯了一声：“顾总有事先走了。”
　　言念哦了一声。
　　确认签名无误，律师将合同收进文件包里，对方特助道：“方特助，那我先走了。回头我把电子档的发您一份。”方特助冲他点点头。
　　方特助又回头，看向言念：“合同签完了，我这儿还有点儿事交代您。”
　　言念：“您说。”
　　“你现在是住大学城吧？今晚回去收拾下东西，公寓地址我微信发你，你明儿就搬进去吧。”
　　言念：“好的。”
　　“另外，顾总平时工作忙，不一定什么时候有空，所以需要你配合顾总的时间。这点儿你明白吧？”
　　言念点头：“明白。”
　　“所以，希望你课余时间尽量都待在公寓里，包括但不限于工作日晚上和节假日。”
　　想起自己排满当的三份兼职，言念：“……顾总来之前可以通知我的，我也好做准备。”
　　他忽然想到自己一直是和方特助联系，连顾总面还没见过一次，又解释说：“方特助可以通知我。”
　　方特助笑了下。“顾总的私人时间我不好打扰的。他找你也不会事先通知我。”
　　“那我怎么知道顾总什么时候……”
　　言念顿了下。“我不知道顾总什么时候来，对吧。我不能主动打扰他，他也不会通过你来联系我。我得在公寓里随时侯着。”
　　“是这意思。”
　　方特助打量着眼前这位低头沉吟的年轻人。
　　说不上很漂亮，但清秀，耐看。聪明，透亮，从交谈间能看出来他很有头脑。
　　最主要是他大大方方的。虽然谈的是出卖身体的事，但他丝毫没有扭捏作态，一言一行坦荡无比，与律师确认合同细节时细心又严谨，提笔签名时也干脆利落。
　　好像他是谈的什么正经生意、签的是正经合同似的。
　　虽然现在经济确实不好，就业形势也严峻，但重点大学的都要来靠这路子挣钱了吗？
　　看他穿着打扮朴素，也不像爱慕虚荣的人。就算钱给的多，但没名没份的给人生孩子，就算对方是富豪大老板……
　　想到顾总的身家和外形条件，方特助突然心想，这样的老板也不是不行。
　　如果他没有那对于omega危险到致命的alpha信息素的话。
　　言念的声音将方特助拉回现实。
　　“我明白了。”他说，“我会尽量待在公寓的。”
　　方特助松了一口气。跟聪明的人说话就是省事。省事了好。老板性格阴晴不定，再碰个不省事的来，他想想就觉得头疼。
　　本来老板就抵触和omega接触，更别提生孩子了，大骂荒唐，奈何拗不过家里人。但他心觉窝火，因此至今没跟言念正经见过面。
　　即便检测结果出乎意料的好，言念腺体对他的信息素毫无反应，老板也没有要和人见面的意思。检测完也不等医生说什么，起身就走了。
　　两人说完了事，方特助将言念送出门。
　　言念在医院外的站台上等来公车，坐上车回去了学校。
　　五月的夜风已带了些微闷的燥意。十点多了，大学城外面的路上依然很热闹，煎饼果子的香气和烧烤的烟味儿腾腾的冒着。言念肚子叫起来。想到晚上还没吃饭，明儿又要搬走了，他就买了个果子和几串烧烤，在马路牙子上蹲下来开吃。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言念吃完最后一根烤串，将竹签子丢去垃圾桶，腾出手从兜里掏出来手机。
　　一条短信：
　　“【市医院】温馨提示：患者季兰芳（住院号081723）预交金余额已不足，当前余额1820元。下一阶段化疗预计需预缴3.8万元，请于3日内至住院部一楼结算窗口办理续费，以免影响治疗安排。”